第75章 我都这么认真了

掌心贴着发丝,力道很轻,像安慰一只不太乖顺的猫。

“吃饭了没有?”

陆昀白摇了摇头。

齐承业收回手,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一栋亮着灯的楼。

“那边有家餐厅,先去吃点东西。”

陆昀白跟着他走过去。

餐厅在二楼,装修偏暗调,每张桌上都点着一盏小烛灯,光线柔和,影影绰绰的。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景和小蛮腰。

齐承业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直接推给陆昀白。

“你点。”

陆昀白翻开菜单,看了一页,抬起头来。

“你忌口什么?”

齐承业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水壶的壶嘴微微偏了偏,水差点洒出来。

他放下水壶,看着陆昀白,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

“不关心你我关心谁?” 陆昀白低着头继续翻菜单,语气自然。

齐承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嗤笑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可眼睛里没有笑意,是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情绪。

“不知道你。”

陆昀白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然后开始脱西装外套。

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那件白色衬衫。

袖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陆昀白把袖子往上挽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

接着他伸手扯了扯领带,把结往下拉松一些,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领口敞开来,锁骨的弧度在烛光下格外分明,脖颈的线条从耳后一路延伸到肩膀,流畅又干净。

齐承业正端起水杯喝水,目光扫过去,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飞快地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即目光移向窗外,盯着江对岸的小蛮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陆昀白没有注意到。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进一个花店的页面。

选了一束碎冰蓝玫瑰,填好送餐地址,然后锁了屏。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动作隐蔽又自然。

陆昀白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来。

两个年轻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

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披着长发,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妆容精致,穿着得体,一看就是附近写字楼下班来吃饭的白领。

马尾女生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她看着陆昀白,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披着头发的女生站在旁边,目光却落在齐承业身上。

“这位帅哥,你呢?方便吗?”

陆昀白看了齐承业一眼。

齐承业正端着水杯,表情淡淡的,好像被要微信的不是他一样。

陆昀白收回目光,冲两个女生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礼貌又疏离,客客气气的,可拒人千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不好意思啊靓女,” 陆昀白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我是他的人了。”

两个女生同时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亮了起来,是那种吃到大瓜的兴奋。

“没事没事!” 马尾女生连忙摆手,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打扰了打扰了!”

“祝你们幸福!” 披着头发的女生补了一句,语气真诚得不像客套。

两个女生手挽手走了,回到自己座位上,还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嘴角挂着 “我们都懂” 的笑。

陆昀白转过头,看着齐承业。

齐承业一只手捂着脸,手指挡着眼睛,可挡不住耳朵。

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怎么那么容易脸红啊?” 陆昀白的声音里带着笑,尾音微微上扬。

齐承业把手放下来,扫了他一眼。

“你自己不也是?” 齐承业嘴硬道,语气凉飕飕的,“脸都红到脖子了。”

陆昀白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原相机,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

屏幕里的那张脸,从颧骨到下巴,从耳根到脖颈,全是粉的。

他把手机扣回桌上,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菜上来了。

第一道是奶油蘑菇汤,第二道是香煎银鳕鱼,第三道是澳洲和牛配松露土豆泥,还有一份海鲜意面和一份凯撒沙拉。

陆昀白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和牛,放进齐承业盘子里。

“你吃。”

齐承业低头看着那块肉,又抬头看了一眼陆昀白,没说话,叉起来吃了。

陆昀白又切了一块,放进他盘子里。

又叉了一只虾,放进他盘子里。

又把沙拉里的樱桃番茄挑出来,放进他盘子里。

齐承业的盘子边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你自己不吃?” 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先吃。” 陆昀白托着腮,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齐承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刀叉在手里顿了一下,放下叉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昀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站起身。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出餐厅,走到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按了接听。

齐承业坐在餐桌前,等了三秒,确认那个人不会突然折返,然后拿起叉子,飞快地把盘子里的东西往嘴里送。

和牛、虾、樱桃番茄、银鳕鱼、意面 —— 叉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得像开了倍速。

他吃东西的姿态依旧优雅,只是频率稍快而已。

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每一口都在和时间赛跑。

门被推开了。

齐承业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行云流水,表情云淡风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昀白走回来,手里多了一束花。

碎冰蓝玫瑰,花瓣边缘是一圈淡淡的蓝色,越往中心越白,像被冰水浸过一样,在暖黄色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清冷。

花束不大,十一朵,用浅灰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带。

陆昀白把花放在桌上,在齐承业对面坐下来。

齐承业看着那束花,又看着陆昀白,眉头微微皱起。

“你到底要干嘛?”

陆昀白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懒散,眼神却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道不明显吗?” 陆昀白笑说,“我要追你。”

齐承业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你以前都是这么追人的?”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试探的味道。

齐承业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痕。

“我年纪大了,不喜欢搞这一套。”

陆昀白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只追过你一个。”

齐承业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慢,擦完之后,把餐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

“真想叫你爸妈把你领回去。” 齐承业无语道“还在胡闹。”

陆昀白伸手拿起桌上那瓶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液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微微发涩,后味带着一点果香。

“真是伤心。” 陆昀白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都这么认真了,你还说我在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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