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夜宵诶

江澈不说话了。

他看着像是在愧疚,在反思,但温叙白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比起反思自己的错误,江澈会更倾向于反思自己的失误。

“你走吧。”

温叙白下了逐客令。

“……哥哥,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江澈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挽回吗?不见得,他知道温叙白很在意他失去母亲这件事,只想最后换来一次温叙白的心软。

傅明生马上要回国了——这是傅老爷子今天晚上刚在病房说过的话。

江澈不知道为什么傅老爷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傅明生回国,可显然他的计划已经被打乱。

至少应该等到温叙白消气,确保这人不会介入傅家的事时,傅明生才该回国。

现在还太早了。

他还没把温叙白哄好。

这个人……以前不会这么难哄的。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他喃喃自语一般重复。

“别叫哥哥了。”

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叙白眼神一颤,下意识地往外看。

傅时烬。

……他不是走了吗?

温叙白怔了一会,低头看到了男人手里的东西。

傅时烬笑了一声,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他很有分寸感,没有得到允许便一直站在门外,哪怕门是开着的。

但是……

“下次叫嫂子。”

傅时烬拎着江澈的衣领把他拽出去,“不是想当我弟吗?长兄如父,你得喊温叙白小妈。”

“傅时烬!”江澈挣扎无果,直接被拽出门,傅时烬啧了一声,又给他拽出三米远。

“你们在一起了?”

门被傅时烬关上,温叙白和林惊夏对视一眼。

温叙白抬脚便往里走,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不开门?”

林惊夏问。

“他们傅家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温叙白玩了一晚上,现在很困,也很饿。

而且他潜意识里相信傅时烬解决问题的能力。

林惊夏纠结地站在原地摆弄美甲。

“……真的不开门吗?”

她想看热闹。

温叙白脚步一顿。

他和林惊夏认识十年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监控。”

他说。

林惊夏犹豫了一秒。

温叙白继续抛出诱饵,“彩色有声音。”

“好耶!老温我买了零食你要不要吃!”

……

“傅明生大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

傅时烬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

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温叙白家的家居用品都智能的不正常,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来说,林惊夏既然没跟着出门,那他们两个一定窝在房间里看监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监控好像动了动。

江澈皱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傅时烬站远了一点,开始斟酌自己要说多难听的话。

“我时刻关注他。”

傅时烬只说了这句话。

他没说完的是,他早已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证据,就等着傅明生回国,婚内出轨,家暴,嫖娼,赌博……傅时烬会请最好的律师,保证让他在监狱里蹲一辈子。

但这些还不能让江澈知道。

“弟弟,你真的很缺爱。”

傅时烬残忍地勾起嘴角。

人总是喜欢追寻自己没有的东西,却忽视了最爱自己的人明明就在身边。

“你想要傅明生的父爱吗?”

傅时烬看着他,难得的语气平缓。

——对于这个伤害温叙白的人,他恨不得每次都恶语相向,但他知道,江澈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他一定会后悔。

只要他见到傅明生。

“傅老爷子告诉他了你的身份,你去接机吧,正好你们父子两个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我。”

他说。

江澈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会那么好心?”

傅时烬欣然点头,“当然,我就是这么好心。”

“现在能让路了吗?弟弟,你嫂子等着吃夜宵呢。”

江澈怒目圆睁,“你们两个果然有猫腻!”

傅时烬眼神瞬间冷下来,“江澈,注意你的言辞,是他被你伤害后选择分手,做错事的人是你,现在还敢指责他。”

“连道歉都不肯的人,还想质问我。”

男人顿了顿,忍住打他的冲动。

他还在等着江澈自己跳进火坑。

傅时烬眯了眯眼,已经看到了他的未来。

看到了他那亲眼目睹幻想破碎,追悔莫及的未来。

……

“开门吧宝宝。”

江澈离开之后,傅时烬才走过去敲门。

温叙白家不小,这个敲门声他们肯定听不见,但他知道温叙白肯定在看。

“大姨姐,双份夜宵。”傅时烬连老婆带战友一起勾引,还没忘记猫。

“我们晴天还有罐头。”

晴天从监控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兴奋地跑到门口坐着等他。

上次之后,温叙白担心他的爪子受伤,如今反复告诉他不要用力扒门。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林惊夏也眨巴着一双眼睛看温叙白。

这回她可不会抢开门的活。

温叙白闭上眼睛。

脖子上的红痕明明没什么感觉,却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火辣辣地烧着,温叙白不敢想自己今晚竟然一直是以这副模样站在傅时烬面前,现在更是羞得不想见他。

但是林惊夏是个嘴馋的——他一直都知道。

从17岁时开始,那时被赶出家门的女孩子就喜欢天天去他家蹭他妈妈做的饭,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点没变。

傅时烬会带什么呢?

温叙白想。

在林惊夏期待的目光里,温叙白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几步路的距离,他脑子里却闪过了很多想法。

如果傅时烬进门,林惊夏肯定会离开,到时候就剩自己和他两个人,万一傅时烬再提出要在这里过夜的要求呢?

隔壁客房江澈睡过,他连床带家具全都换了一批——傅时烬那么登徒子的一个人,会乖乖去客房吗?

自己会愿意吗?

温叙白咬了咬唇,又被唇上的肿痛弄的难受。

“……”

门开了。

傅时烬看着他脖子上的惨状,不仅哑然失笑,他依旧没迈进门,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是广式茶点。

温叙白认得这家,他家排队需要排很久,每天早上自己想去吃的时候都会被人流量劝退,所以才会空着肚子去公司。

“晚上人不多。”

傅时烬说。

温叙白仰头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眼里竟然漫上了水雾。

傅时烬要心疼死了。

“怎么了?”

温叙白摇了摇头。

“……谢谢你。”

他接过了东西。

晴天跑过去咬住傅时烬的裤脚,胖成一团球的小猫咪咬着裤脚打滚,傅时烬低下头,把手里买的罐罐放到他面前。

晴天一下子扑上去。

“回去吧。”

傅时烬对温叙白说。

“早点睡,后天……有惊喜给你。”

他看着温叙白的嘴唇,喉结克制地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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