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居

谈夏跑出办公室的那一刻, 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发烫。

她刚才绝对是疯了,才会去挑衅傅听澜那个女魔头。

回到自己的小桌子前,谈夏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她偷偷从文件夹的缝隙里瞄了一眼办公桌后面的傅听澜。

傅听澜正低头看着文件, 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

谈夏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失落。

这女人真是个妖孽, 段位太高了,她根本玩不过。

下午的工作时间过得异常平静。傅听澜没有再找谈夏的麻烦, 只是偶尔会让她送送文件, 泡泡咖啡。

谈夏脖子上系着那条深蓝色的丝巾, 虽然还是有点热,但总比穿那件厚毛衣要好得多。而且这条丝巾确实很好看, 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公司里好几个女同事路过的时候都夸她的丝巾有品位。

谈夏嘴上谦虚地说着“随便买的”, 心里却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快到下班的时候, 傅听澜处理完了手头最后一份文件。她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谈夏。”傅听澜突然叫她。

“在!”谈夏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傅听澜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样子, 觉得有些好笑。她走到谈夏面前, 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领带。

“你早上不是说我领带歪了吗。”傅听澜微微低头,看着谈夏的眼睛, “那你现在帮我重新打一下。”

谈夏愣住了。

她早上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想在气势上扳回一城。傅听澜的领带打得比教科书还标准, 哪里歪了。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傅总,我不太会打领带……”谈夏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会我可以教你。”傅听澜的语气不容置疑,“作为我的贴身助理,连领带都不会打, 传出去像话吗。过来。”

谈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谈夏站在傅听澜面前,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沉香味混合着一点点高级古龙水的味道。

傅听澜比她高出半个头。她微微低着头,伸手解开了自己打好的温莎结,把那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扯松,挂在脖子上。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傅听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她拿起领带的两端,动作优雅地在身前交叉。

“宽的一端,压在窄的一端上面。”傅听澜一边说,一边放慢了动作。

谈夏被迫仰着头,看着傅听澜近在咫尺的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谈夏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发什么呆?”傅听澜察觉到了她的走神,眉头微皱,“轮到你了。自己试试。”

傅听澜把领带重新挂在脖子上,示意谈夏动手。

谈夏深吸一口气,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抓住了那条冰凉顺滑的真丝领带。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傅听澜衬衫的衣领,还有领口下方温热的皮肤。

谈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别紧张。”傅听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稳一点。”

谈夏按照傅听澜刚才教的步骤,笨手笨脚地把领带交叉,然后绕圈。可是那条丝滑的领带在她手里就像一条活鱼一样,怎么也弄不服帖。

傅听澜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突然伸出手,直接握住了谈夏的双手。

“我带着你做一遍。”

傅听澜的手比谈夏的大,她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谈夏冰凉的手指,带着她的手,在那条领带上穿梭。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又暧昧的姿势。

谈夏整个人几乎都被圈在了傅听澜的怀里。她的手被傅听澜控制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引导和暗示。

“这里要拉紧一点。”傅听澜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不然会松。”

谈夏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领带,而是一团火。

在傅听澜手把手的教导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温莎结终于成型了。

“还行。不算太笨。”傅听澜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评价道。

谈夏看着那个被自己打得像咸菜疙瘩一样的领带结,觉得有些丢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

刚才被傅听澜握着手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也能掌控这个女人的错觉。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谈夏的心里冒了出来。

她看着傅听澜,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狡黠又带点挑衅的笑容。

“傅总,我觉得这个结还是有点松。”

谈夏一边说,一边再次伸出手,抓住了领带的两端。

她假装要重新整理那个结,手指却灵巧地一绕,直接用领带的两端缠住了傅听澜放在身侧的双手手腕。

然后她用力一拉。

傅听澜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被她拉得往前一个踉跄,双手手腕被领带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谈夏!”傅听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傅总,别动。”谈夏学着傅听澜平时威胁她的语气,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这样绑着,比打温莎结好看多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场猫鼠游戏中占据了主动。

看着傅听澜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变色的脸,谈夏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觉得自己简直帅爆了。

然而,这种快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傅听澜看着眼前这只不知死活、还敢在她面前亮爪子的小野猫,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还没等谈夏反应过来,傅听澜被绑住的双手手腕只是轻轻一转,就轻易地挣脱了那条丝滑的领带。

下一秒,傅听澜反客为主,一把抓住领带,直接缠上了谈夏的手腕。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谈夏只觉得手腕一紧,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那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牢牢地反剪在了身后。

“啊!”谈夏惊呼一声,整个人因为失去平衡而往前倒去。

傅听澜顺势把她按在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谈夏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双手被领带绑在身后,动弹不得。这个姿势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恐慌。

“玩脱了是吧。”

傅听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她的一只手按在谈夏的后背上,防止她乱动。另一只手顺着谈夏的脊椎一路往下滑,最后停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唔……”谈夏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

“教你打温莎结,不是让你绑我的手。”

傅听澜俯下身,嘴唇贴着谈夏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像是带着电流一样,让谈夏浑身发麻。

“看来你还没学会,在这间办公室里,谁才是主人。”

傅听澜的手指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在谈夏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种暧昧的力道让谈夏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

“傅听澜……你放开我……”谈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现在后悔死了。她就不该去招惹这个疯女人。

“现在知道错了?”傅听澜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求饶的样子。

她松开按在谈夏背上的手,拿起桌上的那串沉香佛珠,在手里慢慢地盘着。

咔哒。咔哒。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给谈夏的羞耻伴奏。

“谈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傅听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天对你太好了,让你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错觉?”

谈夏把脸埋在手臂里,根本不敢抬头。

傅听澜绕到办公桌前面,靠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的女孩。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谈夏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傅听澜的眼神暗了暗。

她突然伸出手,捏住谈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看着我。”傅听澜命令道。

谈夏被迫抬起头,对上了傅听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欲望和占有欲。

“记住今天的感觉。”傅听澜的拇指指腹在谈夏的嘴唇上用力地摩挲着,“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绑住的就不是你的手了。”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谈夏的脸瞬间爆红。

她看着傅听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谈夏以为傅听澜会像上次一样吻上来的时候,傅听澜却突然松开了她。

她站直身子,走到谈夏身后,解开了绑在她手腕上的领带。

手腕恢复自由的那一刻,谈夏立刻从桌子上爬了起来,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傅听澜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条被弄得皱巴巴的领带,重新给自己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她整理好衣领,又恢复了那个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傅总。

仿佛刚才那个把助理按在办公桌上用领带绑起来的变态根本不是她。

“下班了。”傅听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看都没看谈夏一眼,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谈夏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暧昧的红痕,又看了看傅听澜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哼,傅听澜是大坏蛋!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里玩领带差点玩脱了之后,谈夏整整老实了好几天。

她每天上班都穿得规规矩矩,不是高领毛衣就是系着傅听澜送的那条丝巾,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傅听澜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绝不顶嘴,绝不挑衅,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攻击性的职场小白兔。

傅听澜似乎也很满意她这副乖巧的样子,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还是有些暧昧,但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这天下班,谈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司分配的员工宿舍。

恒远集团财大气粗,给实习生提供的也是市中心的单人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也算宽敞。

谈夏踢掉脚上的马丁靴,把帆布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今天傅听澜那个女魔头不知道抽什么风,让她把过去五年恒远集团所有的海外投资项目资料全都重新整理归档。那些文件堆起来比她人都高,她跑上跑下地搬了一天,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她现在只想抱着被子睡个天昏地暗。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很有节奏感,像是老式挂钟的钟摆声。

谈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这屋里没买钟啊。

她侧耳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谈夏从床上坐起来,仰头看向天花板。

这一看,她的瞌睡虫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就在她床铺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块明显的水渍正在慢慢扩大。水珠顺着墙皮的缝隙渗出来,汇集成一滴,然后啪嗒一声,精准地滴落在她的枕头上。

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小块。

“卧槽!”

谈夏惊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赶紧把枕头和被子全都抱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踩着椅子凑到天花板下面仔细查看。

看样子应该是楼上的防水没做好,水管漏了。

这下麻烦了。床正对着漏水点,根本没法睡。而且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谈夏赶紧给宿舍管理员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喂?谁啊?都几点了还打电话。”

“王师傅您好,我是住在602的实习生谈夏。我房间的天花板漏水了,就在床的正上方,您能过来帮我看看吗?”谈夏焦急地说。

“漏水?”王师傅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我也没办法啊。得等明天白天联系楼上的住户,再找维修工来检查。今天晚上你先自己拿个盆接着吧。”

“可是我床上全都是水,根本没法睡啊!宿舍还有没有别的空房间,我能不能先凑合一晚?”

“没了没了。这批实习生刚住进来,房间全都满了。你自己想办法克服一下吧。”

说完,王师傅根本不给谈夏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谈夏拿着手机,站在一地狼藉的房间里,气得想骂人。

想办法克服?她怎么克服?难道让她睡在浴缸里吗!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林小满打电话,去她那里挤一晚。可是转念一想,林小满住的学校宿舍,晚上十一点就锁门了,现在过去肯定来不及。

谈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倒霉透了。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傅听澜。

谈夏的心咯噔一下。这都快十点了,这个女魔头打电话来干嘛?不会又要让她回公司加班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傅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谈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有气无力。

“我刚发现下午让你整理的一份文件里好像缺了一页。”傅听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冷又平静,“你现在打开电脑,看一下你备份的电子档还在不在。”

谈夏看了一眼还在滴水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傅总,我现在不在电脑前。我宿舍漏水了,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漏水?严重吗?”傅听澜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

“还行吧。就是床没法睡了。”谈夏一边说,一边把一个洗脸盆放在床底下接水。

滴答。滴答。

水滴砸在塑料盆底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傅听澜的耳朵里。

“宿舍管理员怎么说?”

“管理员说要等明天才能修,让我自己想办法。”谈夏抱怨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去住酒店?”

“我哪有钱住酒店啊。”谈夏小声嘟囔,“我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算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大概十几秒,傅听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收拾东西。我十五分钟后到你楼下。”

谈夏愣住了。

“啊?收拾什么东西?傅总你来我这干嘛?”

“接你去我那住。”傅听澜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是我的人,你的生活状况会直接影响到你的工作效率。我不能让你睡在漏水的沙发上,然后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给我泡咖啡。”

又是这种霸道总裁的借口。

谈夏想拒绝,可是她看了看自己那个只能蜷着腿睡的小沙发,又想了想傅听澜半山别墅里那张能打滚的客房大床。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谈夏假装客气地问。

“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要是还没收拾好,我就让司机上来帮你搬。”

傅听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谈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感觉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傅听澜上次给她买的那堆还没来得及穿的新衣服。

她把东西胡乱地塞进一个行李箱里,又抱上了自己床头那只陪了她好几年的兔子玩偶。

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谈夏跑过去开门,傅听澜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正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司机老王。

傅听澜的目光在谈夏乱糟糟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谈夏怀里抱着的那个有些旧了的兔子玩偶上。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傅听澜嘴上虽然嫌弃,但眼神却很柔和。

谈夏抱着兔子,小声反驳:“它陪我好多年了。没有它我睡不着。”

傅听澜没再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让老王进去帮忙拿行李。

“傅总,这漏水……不会是你干的吧?”谈夏看着傅听澜那张平静的脸,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傅听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有这么闲?”

谈夏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心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认定,员工宿舍漏水这件事,绝对是傅听澜在背后搞的鬼。

这个女人的控制欲简直强到变态。

坐上那辆熟悉的宾利车,谈夏抱着兔子玩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她有一种预感。

这次搬进半山别墅,可能就再也搬不出来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半山别墅。

傅听澜带着谈夏直接上了二楼的客房。还是上次那间。房间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上换了新的四件套,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阳光味道。

“以后你就住这里。”傅听澜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打量房间的谈夏,“你的那些东西,明天我会让阿姨帮你从宿舍全都搬过来。”

谈夏转过身,看着傅听澜,表情有些复杂。

“傅总,我只是暂住。等宿舍修好了,我还是要搬回去的。”

“修不好了。”傅听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楼上的水管老化严重,整个卫生间都要敲掉重做。工程至少要持续三个月。”

谈夏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傅听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下午刚听物业经理汇报过。”

谈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信你个鬼。

“行了,早点休息吧。”傅听澜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个问题,“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明天早上七点半下楼吃早饭。”

说完,傅听澜转身就要走。

“等等。”谈夏突然叫住她。

傅听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谈夏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咬了咬嘴唇,小声问:“傅听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傅听澜为她做的那些事,早就已经超出了一个老板对下属的关心范畴。如果不是喜欢,根本无法解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听澜看着谈夏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她没有回答谈夏的问题,而是迈开长腿,重新走到谈夏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捏住谈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觉得呢?”

傅听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

她低下头,嘴唇在离谈夏的嘴唇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谈夏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她能感觉到傅听澜身上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牢牢地困在其中。

就在谈夏以为傅听澜会吻上来的时候,傅听澜却突然松开了她。

她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等你什么时候能付起那五百万的违约金,我再告诉你答案。”

傅听澜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谈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摸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气得直跺脚。

这个女人!

每次都这样!撩完就跑!

谈夏把怀里的兔子玩偶狠狠地扔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跟着扑了上去。

柔软的床垫把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闻着上面干净的阳光味道,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和傅听澜正式开始同居的第一天,谈夏是在一种极度紧张又带着点微妙兴奋的情绪中度过的。

早上七点半,她准时出现在餐厅。傅听澜已经坐在那里看财经新闻了。今天的早餐比上次更丰盛,除了小米粥和虾饺,还多了一份冒着热气的鲜虾云吞面。

谈夏看着那碗面,愣住了。

这和她两年前在港岛那家酒店里吃过的早餐一模一样。

“看什么。快吃。不然要迟到了。”傅听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就像这只是一碗普通的面。

谈夏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

她夹起一个饱满的云吞,放进嘴里。虾仁的鲜甜混合着高汤的浓郁,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就是这个味道。

谈夏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傅听澜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最刻薄的话,却在行动上把所有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坐车去公司。

一整天的工作都风平浪静。傅听澜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也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两人就像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属,除了偶尔的眼神交汇,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可是谈夏的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只要一想到下班后要和傅听澜一起回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的脸颊就会忍不住发烫。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傅听澜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穿上外套。

“走了。”她看了谈夏一眼。

“哦,好。”谈夏赶紧抓起自己的包,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走进VIP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沉香味。

谈夏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谈夏。”傅听澜突然开口。

“在!”谈夏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傅听澜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谈夏愣住了。

“啊?吃什么?”

“家里的阿姨今天请假了。晚饭要我们自己解决。”傅听澜靠在电梯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出去吃。二,我做给你吃。”

谈夏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上次在茶水间里看到的那个惨不忍睹的切姜现场。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出去吃!我们出去吃吧!”谈夏赶紧说,“我知道附近有家川菜馆特别好吃,我请你!”

傅听澜挑了挑眉:“你请我?你那点实习工资够付账吗?”

“够的够的!”谈夏拍着胸脯保证,“我这个月刚发了奖金!请你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傅听澜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笔所谓的奖金,其实是她让财务部特意多发给谈夏的。没想到这小财迷还真以为是自己挣来的。

“行。那就去你说的川菜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谈夏说的那家川菜馆。

这是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苍蝇馆子,店面不大,但生意异常火爆。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麻辣香味。

傅听澜穿着一身高定的羊绒大衣,踩着价格不菲的皮鞋,出现在这种地方,简直就像是误入凡间的天神,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谈夏顶着巨大的压力,拉着傅听澜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傅总,你别嫌弃啊。这家店虽然环境一般,但味道是真的绝。”谈夏一边拿纸巾擦着桌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听澜的脸色。

傅听澜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谈夏赶紧凑过去,指着菜单上的几个招牌菜。

“这个水煮鱼,还有毛血旺,麻婆豆腐,都特别好吃。不过可能会有点辣,你吃得了吗?”

傅听澜的口味一向清淡。谈夏还记得两年前在港岛,傅听澜点的菜全都是不放辣椒的。

“就点这几个吧。”傅听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平淡,“多放辣。”

谈夏惊讶地看着她。

“你不是不吃辣吗?”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傅听澜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没有多做解释。

很快,几道红彤彤的菜就端了上来。

谈夏看着那盆飘着厚厚一层红油的水煮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夹起一片沾满汤汁的鱼肉放进嘴里,辣得直哈气,但又觉得爽快极了。

她偷偷观察对面的傅听澜。

傅听澜也夹了一块鱼肉,动作优雅地放进嘴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喝水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些。

谈夏看着她被辣得微微泛红的嘴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她夹起一块吸满了辣油的豆腐,放进傅听澜的碗里。

“傅总,你尝尝这个麻婆豆腐,拌饭吃特别香。”谈夏笑得像只小狐狸。

傅听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夹起那块豆腐吃了下去。

刚吃下去没多久,傅听澜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但嘴唇却变得越来越红。

谈夏看着她这副被辣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让你平时老是欺负我。今天也让你尝尝被辣哭的滋味。

就在谈夏幸灾乐祸的时候,傅听澜突然放下水杯,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傅听澜说完,转身就往店后面走。

谈夏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后悔。

她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傅听澜的胃本来就不好,万一被辣出胃病来怎么办。

谈夏越想越不放心,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穿过嘈杂的店堂,走到后面的洗手间门口。

洗手间很简陋,只有一个小小的隔间。谈夏站在外面,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还夹杂着干呕的声音。

谈夏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她赶紧敲了敲门。

“傅听澜!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咳嗽声。

谈夏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直接用力推开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一开,里面的景象让谈夏的瞳孔瞬间收缩。

傅听澜正弯着腰,双手撑在洗手池的边缘,咳得撕心裂肺。她的脸颊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眼角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她根本不是被辣到了,她是被呛到了。

“你怎么了?”谈夏赶紧冲过去,伸手拍着傅听澜的后背,帮她顺气。

傅听澜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谈夏,眼神有些复杂。

“没事。”傅听澜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漱了漱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就是吃得太急,呛到了。”

谈夏看着她被辣得通红的嘴唇和泛着水光的眼睛,心里又心疼又自责。

“对不起。”谈夏低下头,小声道歉,“我不该故意给你夹那么辣的豆腐。”

傅听澜擦了擦嘴,转过身看着她。

“跟你没关系。”傅听澜的语气很平淡,“是我自己想尝尝你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谈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傅听澜。

洗手间的灯光很昏暗,傅听澜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某种让谈夏感到心慌的情绪。

“傅听澜……”

“走吧。回去吃饭。不然菜要凉了。”

傅听澜打断了她的话,率先走出了洗手间。

谈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座位上,谈夏再也没有了捉弄傅听澜的心思。她默默地把那几盘辣菜都拉到自己面前,然后把一碗清淡的菌菇汤推到傅听澜手边。

“你喝点汤吧。这个不辣。”

傅听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端起汤碗慢慢地喝了起来。

一顿饭在一种有些诡异的安静气氛中结束了。

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也很安静。

谈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越来越看不懂傅听澜了。

这个女人时而像个冷酷无情的暴君,时而又像个笨拙的追求者。她用最强硬的手段把谈夏绑在身边,却又在细节上处处迁就她,甚至愿意为了她去尝试自己根本不能接受的食物。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谈夏感到既甜蜜又恐慌。

车子很快就到了半山别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

“你先去洗澡吧。”傅听澜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我书房还有点文件要处理。”

“哦,好。”

谈夏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逃也似的冲上了二楼。

她走进那间比她整个出租屋还要大的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浴室里弥漫着和傅听澜身上同款的沐浴露香味。那股清冷的木质香调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子里,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傅听澜的气味彻底包围了。

谈夏洗完澡,穿着傅听澜给她准备的真丝睡衣走出浴室。

这件睡衣是深紫色的,料子很滑,穿在身上很舒服。但对于谈夏来说,这件睡衣实在是太大了。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裙摆也长到了脚踝,让她走路都有些不方便。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半山别墅的床确实比员工宿舍的硬板床要软得多。躺在上面,整个人都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

可是谈夏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都是傅听澜。

她想起傅听澜在雨里为她撑伞的样子,想起傅听澜笨手笨脚地给她熬姜茶的样子,想起傅听澜在川菜馆里被辣得眼眶发红却还要嘴硬的样子。

傅听澜,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就在谈夏胡思乱想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谈夏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谁啊?”

“我。”

门外传来傅听澜低沉的声音。

谈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么晚了,傅听澜来她房间干嘛?

“傅总,有什么事吗?”谈夏紧张地问。

“开门。我给你送杯牛奶。”

谈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傅听澜穿着和她同款不同色的黑色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她的头发也是湿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没有了职业装的束缚,傅听澜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居家的性感。尤其是她睡衣领口那微微敞开的弧度,让谈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给。”傅听澜把牛奶递给她。

“谢谢。”谈夏接过杯子,小声说。

傅听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倚在门框上,目光在谈夏身上那件宽大的睡衣上扫了一圈。

“看来这件睡衣你穿着还是太大了。”傅听澜的眼神暗了暗,“明天让阿姨去给你买几件合身的。”

谈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

“不用了,这个挺好的,穿着舒服。”

傅听澜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谈夏的锁骨。

傅听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好像瘦了点。”

谈夏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傅听澜的指尖很凉,但贴在皮肤上的那一刻,却像是一团火一样,瞬间点燃了谈夏全身的血液。

“早点睡吧。”

傅听澜收回手,深深地看了谈夏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谈夏一个人站在门口,端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女人!

绝对是故意的!

谈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奶,又看了看那张柔软的大床。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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