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晚宴

第二天早上, 谈夏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傅听澜身上。傅听澜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接电话。

“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傅听澜挂断电话, 低头看了一眼还赖在她怀里不肯起来的谈夏。

“醒了就起来。郑老爷子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去医院一趟。”

谈夏立刻清醒了。

“什么状况?严重吗?”

“还不清楚。郑文轩打电话来说老爷子突然昏迷,正在抢救。”傅听澜的语气很平静, 但谈夏能听出她声音里的一丝凝重。

如果郑老爷子在这个时候出事,那东岸的项目就彻底悬了。郑文轩肯定会趁机上位, 到时候别说合作了, 不反咬一口就算好的。

谈夏赶紧爬起来, 冲进浴室洗漱。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了去医院的车上。

“傅总, 你觉得郑老爷子是真的病危, 还是郑文轩在搞鬼?”谈夏忍不住问。

傅听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神深邃。

“都有可能。郑老爷子年纪大了, 身体本来就不好。但郑文轩这个人, 为了权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谈夏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郑文轩在搞鬼, 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下手,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玛丽医院。

VIP病房所在的楼层已经被保镖围得水泄不通。郑文轩正站在病房门口, 脸色阴沉地打着电话。

看到傅听澜,他立刻挂断电话, 走了过来。

“傅总, 你来了。”郑文轩的语气很冷淡, 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郑老怎么样了?”傅听澜直接问。

“还在抢救。”郑文轩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老爷子年纪大了,这次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傅听澜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能进去看看吗?”

“现在不行。”郑文轩果断拒绝,“医生说了,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打扰。傅总,你还是先回去吧。等老爷子醒了,我会通知你的。”

傅听澜看着郑文轩那张虚伪的脸,突然冷笑了一声。

“郑总,你是不是忘了,我和郑老签过一份协议。如果郑老在项目进行期间出现任何意外,项目的决策权会自动转移到恒远手里。”

郑文轩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份协议!”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傅听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郑文轩面前,“自己看吧。白纸黑字,郑老的亲笔签名。”

郑文轩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

“这……这不可能!老爷子怎么会签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会?”傅听澜看着他,眼神冰冷,“郑老早就看透你了。他知道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留了后手。现在,东岸项目的决策权在我手里。如果你还想分一杯羹,就最好祈祷郑老能醒过来。”

郑文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傅听澜不再理会他,拉着谈夏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谈夏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傅总,那份协议……是真的吗?”

傅听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真的。两年前签的。那时候郑老爷子就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留了一手。”

谈夏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至少项目保住了。”

“保住了,但也不一定。”傅听澜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郑文轩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挠。”

“那我们怎么办?”

“等。”傅听澜的声音很平静,“等郑老爷子醒过来。只要他醒了,一切就还有转机。”

谈夏看着傅听澜那张疲惫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傅听澜的手。

“傅总,别担心。郑老一定会醒过来的。”

傅听澜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嗯。我相信。”

接下来的两天,傅听澜和谈夏一直待在酒店里,密切关注着医院的动静。

郑老爷子一直没有醒过来,但也没有恶化。医生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第三天晚上,傅听澜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郑老爷子的私人律师打来的。

“傅总,老爷子醒了。他想见你。”

傅听澜立刻带着谈夏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郑老爷子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听澜来了。”郑老爷子看到傅听澜,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郑老,您感觉怎么样?”傅听澜走到床边,关切地问。

“好多了。这次算是捡回一条命。”郑老爷子叹了口气,“文轩那个不孝子,居然在我的药里动手脚。要不是发现得及时,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傅听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郑文轩现在在哪?”

“已经被警察带走了。”郑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失望,“我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他还是不知悔改。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傅听澜点了点头。

“郑老,东岸的项目……”

“继续。”郑老爷子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让律师重新拟定了合同。恒远占股百分之七十,郑氏占股百分之三十。前期开发费用,恒远承担百分之八十。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条件,比之前谈的还要优厚。

傅听澜愣了一下。

“郑老,这……”

“听澜,我知道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太优厚了。”郑老爷子看着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你帮我清理门户。”郑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郑文轩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公司里还有不少党羽。我要你帮我,把这些人全都清理干净。”

傅听澜沉默了几秒钟。

“郑老,这是你们郑氏内部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我知道。”郑老爷子苦笑了一声,“但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听澜,就当是帮我这个老头子一个忙。事成之后,郑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会转到你名下。”

这个条件,已经不能用优厚来形容了。

郑氏集团虽然比不上恒远,但在港岛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至少几十个亿。

傅听澜看着郑老爷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您。”

郑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听澜。”

从医院出来,谈夏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傅总,你真的要帮郑老清理门户吗?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傅听澜看着港岛璀璨的夜景,眼神深邃。

“危险是危险,但回报也足够丰厚。而且,郑老爷子这个人,值得帮。”

谈夏看着傅听澜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艳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崇拜。

这个女人,不仅有能力,还有情有义。

“傅总,你真厉害。”谈夏由衷地说。

傅听澜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厉害什么。要不是有你在身边,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谈夏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哪有那么重要。”

“你有。”傅听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谈夏,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谈夏看着傅听澜那双深邃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

回到酒店,傅听澜突然对谈夏说:“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谈夏愣了一下。

“慈善晚宴?我也要去吗?”

“嗯。”傅听澜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的特助,这种场合当然要跟着。”

谈夏有些紧张。

“可是我……我没什么经验。万一给你丢脸怎么办?”

“不会的。”傅听澜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我相信你。”

谈夏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

第二天下午,傅听澜带着谈夏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旗袍店。

“傅总,我们来这里干嘛?”谈夏疑惑地问。

“给你选一件晚宴穿的旗袍。”傅听澜一边说,一边在店里逛了起来。

谈夏看着那些精致又昂贵的旗袍,眼睛都直了。

她从来没穿过旗袍。这种衣服对身材的要求太高了,她怕自己撑不起来。

“傅总,我还是穿普通的礼服吧。旗袍……我可能不太适合。”谈夏小声说。

傅听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衣架上拿了一件深蓝色的旗袍,递给她。

“去试试。”

谈夏没办法,只能拿着旗袍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她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傅听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谈夏身上的那一刻,傅听澜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真丝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旗袍的剪裁极其合身,完美地勾勒出谈夏玲珑有致的曲线。高开叉的设计,让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谈夏本来就长得漂亮,穿上这身旗袍,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傅总……怎么样?”谈夏紧张地问。

傅听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谈夏面前。

她的目光在谈夏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旗袍的高开叉上。

“好看。”傅听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

她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旗袍的开叉处。

“开叉太高了。不准穿出去。”

谈夏愣住了。

“啊?可是……这是旗袍啊。不开叉怎么走路?”

“我不管。”傅听澜的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这件旗袍,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晚宴你穿别的。”

谈夏看着傅听澜那张写满占有欲的脸,突然笑了。

“傅听澜,你是不是吃醋了?”

傅听澜的耳根微微泛红。

“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这件旗袍不适合晚宴的场合。”

“是吗?”谈夏凑近她,笑得像只小狐狸,“那你说,哪件适合?”

傅听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她只能黑着脸,让店员重新选了一件保守的黑色礼服。

谈夏看着那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礼服,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这个暴君,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晚上七点,慈善晚宴准时开始。

傅听澜和谈夏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傅听澜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高贵冷艳。谈夏则穿着那件保守的黑色礼服,虽然不如旗袍惊艳,但也端庄大方。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璧人。

晚宴上,傅听澜忙着应酬各路商界大佬。谈夏则跟在她身边,帮她挡酒,递名片,记录重要信息。

她发现,傅听澜在社交场上,简直就像是一只优雅又危险的猎豹。她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大佬们,在她面前都显得格外客气。

晚宴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是郑文轩的一个堂弟,叫郑文浩。他也是郑氏的高管,平时和郑文轩走得很近。

“傅总,好久不见。”郑文浩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郑总,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傅总最近和我们郑氏走得很近,想来打个招呼。”郑文浩的目光在谈夏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这位是傅总的助理?长得真漂亮。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郑氏发展?我们给的待遇,肯定比恒远好。”

谈夏的脸色瞬间变了。

傅听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郑总,我的助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傅总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郑文浩笑了笑,突然凑近傅听澜,压低声音说,“傅总,我听说你答应帮老爷子清理门户。我劝你一句,郑氏的水很深,你一个外人,最好别蹚这趟浑水。否则,小心引火烧身。”

傅听澜看着他,突然笑了。

“郑总,我也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郑文轩的下场,你应该看到了。”

郑文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傅听澜,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港岛,不是京市!你以为你还能像两年前一样,在这里呼风唤雨吗!”

傅听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郑文浩被她的态度激怒了,正要发作,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文浩,别冲动。这里人多眼杂。”

郑文浩狠狠地瞪了傅听澜一眼,转身离开了。

谈夏看着他的背影,担心地问:“傅总,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傅听澜放下酒杯,眼神冰冷。

“他不敢。郑老爷子还在,他还没那个胆子。”

话虽这么说,但谈夏的心里还是充满了不安。

她突然觉得,港岛这趟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晚宴结束后,傅听澜和谈夏回到酒店。

一进房间,傅听澜就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

谈夏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帮她按摩着太阳穴。

“傅总,今天辛苦了。”

傅听澜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

“不辛苦。有你在身边,就不辛苦。”

谈夏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傅听澜那张疲惫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低下头,在傅听澜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傅听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傅听澜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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