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坏了……

话既出口,便不能是句空话。

陆沉骁说过,要带他将京中那些好吃好玩的,都吃个遍玩个遍。

既然如此,他便要叫他将这诺言实现。

他对谎言是没有什么抵触的,这世上没有人没说过谎,故意的或是不小心的。

但这得分对象,如果对象是陆沉骁,故意或不小心都不行。

原谅末世实在没有什么秩序,和平时过得也并没那么和平,他就是长成了这样一个人。

平素没在意的事或人还好,一旦有了就有些偏执起来。

坏习惯,他知道,但不改。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沈亦安习惯了婉转达成目的。

不过陆沉骁却是知情识趣的,倒也不是个木头桩子。

接到纸条,便明白沈亦安是在暗示曾经他所说的话。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便带着一侍卫骑着马到了忠勇侯府。

北晋京城的城东,向来是无甚权贵踏足。

京中有两个码头,城东码头大多是些讨生计的平民百姓,权贵们自然是在另一侧的城西码头。

照理来说,在调料并不丰富的古代,平民人家的小饭馆吃食很难比上权贵官宦日常食用的。

所以沈亦安是真的好奇。

镇国公府世子纨绔名声在外,也不全是有意为之,至少吃喝他是最在行的。

陆沉骁知道这么个店,也是意外下的必然。

镇国公府也是开国来的勋武世家,祖上是陪着晋祖帝打江山的铁哥们。

曾经的君臣相宜,也是一段佳话。

战友情是很难割舍的,即便是古代隔着上下级关系。

镇国公府私下,总会给牺牲亲卫军补贴一些,失去壮劳力的百姓家活得总是艰难。

陆沉骁幼时,父亲身边有一亲卫,待他极好,是个爽朗又细心的人……

可惜,在两年前父亲信中提及,那人为救其它亲卫中箭身亡了。

送贴补抚恤这事,本是由留府的护卫下属去做的,他一时惆怅心起,便来了。

虽是国公府亲卫,可穷文富武不是说说而已。

百姓读书科考已是巨大的负担,而入武学一道,更是遥不可及。

亲卫自然是有品阶的武者,军饷与镇国公府的月饷加起来虽多,可消耗也大。

那亲卫在世时,家中也置了些糊口的铺子,便就是城东码头的一家点心茶肆。

码头的茶肆,大多不需要多名贵的茶,一碗粗茶佐以饱腹的面点足矣,也就是挣个起早贪黑的辛苦钱。

如此契机,陆沉骁便也时而来城东码头看看这人间烟火,久而久之便就找到了些味美实惠的饭馆。

这地界,他未曾带那些酒肉纨绔们同来过,自然那些子弟也不屑于踏足这么个污糟地。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来这儿。

污糟地确实算不上整洁,侯府的马车太招摇,俩人在隔街便下了马车。

陆沉骁今日穿得低调许多,是日常练武时的黑色劲装。

沈亦安自然也是入乡随俗,穿了身鼠灰色暗纹的衣袍,不同的是他还披了件狐裘。

已经是如此低调,俩人还是格外吸引眼球。

即便是在讨生活里忙碌的城东码头,匆促来往的人也忍不住看上俩人一眼,随后便是远远避开。

大多数百姓见着权贵官宦,并不是想着巴结,而是远远避开。

码头的早晨喧嚣忙碌得很,搬货上船卸货下船……道路也并不多么宽敞,街边摊贩亦是不少。

虽是来吃鱼的,到底却也是两个无底洞。

一路走来,遇着了陆沉骁说好吃的,便停下吃一口。

待到了小饭馆尝过了蒸鱼,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沈亦安吃饭一如既往的快,舌头灵巧的很,转眼桌上便多了一堆鱼刺鱼骨头。

暗自感叹着鱼汤泡饭果真绝了,这一口真是好多年未曾吃上了。

陆沉骁见人饭量见长,难免有些欣慰。

也不是说沈亦安以前吃得就是猫食,但到底不如他这个长年练武的食量。

吃饱喝足,便离开了城东码头。

陆沉骁坐在马车里,道带沈亦安去赏花。

忠勇侯府的马车,驾车的却是镇国公府的人,而目的地是镇国公府的郊外温泉庄子。

勋贵世家的家底,大多丰厚。

沈亦安犹记得,忠勇侯府好似也有温泉汤庄子,就是看地契绘图比不得这个庄子那么大。

此时已然入冬,虽还未下雪,但天已冷了。

而镇国公府的温泉庄子——子归园,却绿意盎然的很。

沈亦安很喜欢,这里生机勃勃。

比起末世来,是很安全的生机勃勃。

他这边入园,侍卫寒伊则回了侯府打包行李。

那会儿沈亦安兴致勃勃,同陆沉骁问着:“只今日就回么?”

他欢喜得太显而易见,陆沉骁顺势道:“你刚刚‘病愈’,在此多住几日也有益,只是怕你无聊罢了。”

沈亦安心领神会含笑:“无聊与否,得看身侧所伴何人。”

“有小公爷在,我大概是不会感到无聊的。”

沈亦安总是在调戏他。

陆沉骁其实发现了,却也没什么办法。

他想说,皇帝的探子没那么大本事如此靠近他们,听到他们所说的话。

然而只是红着耳朵,偏了偏头。

陆沉骁清了清嗓子道:“给你收拾的院落,就在我院子的旁边,只隔了道院墙。”

“园中简陋,若你住不惯……”

沈亦安问:“住不惯如何?”

陆沉骁侧头看他没好气道:“住不惯也且住着吧。”

他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小公爷,多少也是有些脾气的,情绪再稳定他也还是个少年。

沈亦安轻笑出声继续调侃:“瞧你这主人家,便就是这般待客的~”

陆沉骁瞧出些许这人的恶劣,叹气问:“那你说要如何?”

“寻常客人哪像小侯爷这般不客气,真真是难伺候的很。”

沈亦安含笑假意谦虚:“哪里哪里,就算是真的住不惯,我便搬去与小公爷同吃同睡,有小公爷在侧,我怎地都是住得惯的。”

说到这里,着实心动。

陆沉骁又被顺势调戏了一遭,想调戏回去,又实在口拙。

而沈亦安突然想到一件事,笑意僵了僵。

这具身体十六,按理来说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不过此前体弱,还真没有起来过,就算他如今好了,也没有过……

坏了,他不会是……不行吧?

不不不……最近在长个子……夜间时而还会因骨骼生长痛醒来……嗯……他还在发育……

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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