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避谶
俩人熬了一天一夜，当夜早早便睡了。
次日，依然是忙碌的。
烟雨阁柳四娘带人来了靖安司，表示要在靖安司正式为烟雨阁作为正经门派备案登记。
就在靖安司后院，二人同柳四娘一道用了个午膳。
柳四娘依然是那副老鸨模样的易容，笑盈盈对着二人俯身一礼。
“多谢二位世子，让我能亲手报那血仇。”
沈亦安笑了笑，觉着这位柳四娘着实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妙人。
围剿九曲盟一事，烟雨楼功不可没。
从最开始的路线，到最后的武力镇压，烟雨楼都有不可替代的功劳，可功劳簿上烟雨阁大概只有了了几笔，但柳四娘却来谢他们。
这本是……互相帮助的事。
可在柳四娘看来不然，若没有两位世子，她也轻易不能围剿九曲盟的。
起初建立烟雨楼，确实是为了报仇。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楼里的姐妹，接收的那些投靠来的武者，烟雨楼除却初心，确确实实是个正经门派，门中弟子会哭会笑会为生计奔波。
为了已亡故之人，为了血海深仇，而罔顾他人性命，这个他人还是日日打照面的门中弟子……
柳四娘自认，她做不到那般狠心无情。
要知道，若她师出无名，直接以烟雨楼围剿九曲盟，那就是江湖门派争斗。
报仇是真的想报仇，但却也想让九曲盟的罪行公布于众，还真相大白于天下。
再者说，也不一定就能打得过九曲盟啊。
九曲盟虽然没有八品武者，但七品也是有十多位的，只是分散在野洲与翠萍郡明面据点和暗地据点。
而且，尽欢城名头虽大，却远在千里之外。
但与九曲盟勾结的七十二莲花坞就近在眼前。
陆沉骁沈亦安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但其实除了让柳四娘烦扰的后顾之忧，还给了她师出有名。
陆沉骁摩挲着手中木雕，神情自若道：“柳楼主说笑了。”
沈亦安则在餐桌旁坐下，吩咐着暗十六上膳。
没错，暗十六以陆沉骁护卫的名义待在了明面上，再要从明转暗，那便是离开翠萍郡之后的事了。
暗十六适应良好，表示这样吃得喝得睡得更舒坦，不过是表面当护卫而已，他习惯的很。
沈亦安拿起筷子往嘴里夹了块小炒羊肉，嚼吧嚼吧咽下舒了口气。
二人自然也不再商业寒暄互捧，纷纷落座。
沈亦安给陆沉骁夹菜，随性道：“柳楼主自便啊自便，吃完再聊。”
这些天忙起来，饭都没法好好吃。
二人身份地位最高，靖安司所有人员调派，九曲盟无辜帮众的处理，九曲盟产业的收割……
一切事物，都来找二人拿主意。
其实柳四娘也是为此而来。
柳四娘是个心怀正义，虽历经苦难却未被仇恨裹挟的侠女。
身为女子，她明白女子的不易。
一顿饭用完，柳四娘便开口了：“听闻府衙那边正为被拐女子的去处发愁，陆世子对此可有定夺？”
这事，陆沉骁其实并不太关心。
陆沉骁只觉得这并不是他需要管的事，北晋朝堂自然有相应律法去安排周全。
柳四娘也看出陆沉骁大约是从未想过这事，心里有些失望，只好转而委婉问道。
“若陆世子沈世子家中姐妹被拐，解救之地乃是花街柳巷，敢问二位世子要如何安置？”
陆沉骁皱眉沉声道：“你逾矩了。”
沈亦安哼笑一声，笑意莫测，斜斜瞥了柳四娘一眼：“柳楼主，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不过，这个问题我与沉骁亦能给出答案。”
“请武教师傅，派高阶护卫武婢，给予商铺庄子钱财，无法寻常婚嫁便就养些面首。”
“可，我们的答案你定然是无法满意，不若直接些，我相信柳楼主已有自己的一份答案。”
柳四娘起身抱拳道：“对不住，冒犯了。”
沈亦安觉得柳四娘是个聪明人，却也是个情感泛滥之人。
这也非坏事，只是她只适合江湖。
柳四娘也便不再拐弯抹角道：“寻常百姓家，女儿身的贞洁看得比天还大，若是让其返乡，光是流言蜚语便就能把人给逼死。”
“我师从尽欢城城主，烟雨楼亦有些产业，可护这些女子一生周全，尽欢城里她们可以抛却过去，重新生活。”
沈亦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陆沉骁。
这不是简单的鸡鸭鹅，能随意换个地方圈养，那些女子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思想的人。
陆沉骁神情缓和下来道：“柳楼主心地是好的，只是那些无辜女子，未必个个都愿接受这份安排。”
“我可下令，让那些女子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可选，并非只能返乡，但究竟如何选还得看她们自己。”
柳四娘愣了下，随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再次抱拳道谢告退。
待柳四娘离开，堂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沈亦安把玩着杯盏道：“怎地气性这般大，不过是个假设罢了。”
陆沉骁叹息道：“我知她是为她们鸣不平，是翠萍郡官员不作为，是朝廷疏忽，更是那些畜牲罔顾伦理道德，可此事关那子莫须有的姐妹何干？”
“坏事该避谶才对，怎能拿这种事举例询问。”
因为二人表现得太善了，而人通常喜欢见人下菜碟，人性的本质便是欺软怕硬。
所以沈亦安回答时，便就是给了个软刀子。
柳四娘潜意识以性别不对等，试图将二人拉到同一战线。
可她忘了，抛却性别，权势才是他们最不对等的地方。
在沈亦安看来，只要不死，都是小事。
而在陆沉骁看来，从小祖母母亲言传身教，女子当自握一份权利底气，人若辱之，那便杀之。
真让陆沉骁回答，那就得再补上一句，谁敢传流言蜚语，他便要叫那些人痛到没力气嚼舌根。
真当他十数年纨绔小公爷白当的不成？
陆沉骁是重情心软的，是正直大义的，但他却不是个无私无畏的，他要家人平安爱人平安，他有私心有脾气。
沈亦安拉起人坐到没人榻上，搂着人肩膀，头靠过去无赖撒娇：“好了～与无关紧要之人生气，我可要吃醋了。”
陆沉骁不理解。
这有什么好醋的？
陆沉骁也无暇去理解了。
次日，依然是忙碌的。
烟雨阁柳四娘带人来了靖安司，表示要在靖安司正式为烟雨阁作为正经门派备案登记。
就在靖安司后院，二人同柳四娘一道用了个午膳。
柳四娘依然是那副老鸨模样的易容，笑盈盈对着二人俯身一礼。
“多谢二位世子，让我能亲手报那血仇。”
沈亦安笑了笑，觉着这位柳四娘着实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妙人。
围剿九曲盟一事，烟雨楼功不可没。
从最开始的路线，到最后的武力镇压，烟雨楼都有不可替代的功劳，可功劳簿上烟雨阁大概只有了了几笔，但柳四娘却来谢他们。
这本是……互相帮助的事。
可在柳四娘看来不然，若没有两位世子，她也轻易不能围剿九曲盟的。
起初建立烟雨楼，确实是为了报仇。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楼里的姐妹，接收的那些投靠来的武者，烟雨楼除却初心，确确实实是个正经门派，门中弟子会哭会笑会为生计奔波。
为了已亡故之人，为了血海深仇，而罔顾他人性命，这个他人还是日日打照面的门中弟子……
柳四娘自认，她做不到那般狠心无情。
要知道，若她师出无名，直接以烟雨楼围剿九曲盟，那就是江湖门派争斗。
报仇是真的想报仇，但却也想让九曲盟的罪行公布于众，还真相大白于天下。
再者说，也不一定就能打得过九曲盟啊。
九曲盟虽然没有八品武者，但七品也是有十多位的，只是分散在野洲与翠萍郡明面据点和暗地据点。
而且，尽欢城名头虽大，却远在千里之外。
但与九曲盟勾结的七十二莲花坞就近在眼前。
陆沉骁沈亦安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但其实除了让柳四娘烦扰的后顾之忧，还给了她师出有名。
陆沉骁摩挲着手中木雕，神情自若道：“柳楼主说笑了。”
沈亦安则在餐桌旁坐下，吩咐着暗十六上膳。
没错，暗十六以陆沉骁护卫的名义待在了明面上，再要从明转暗，那便是离开翠萍郡之后的事了。
暗十六适应良好，表示这样吃得喝得睡得更舒坦，不过是表面当护卫而已，他习惯的很。
沈亦安拿起筷子往嘴里夹了块小炒羊肉，嚼吧嚼吧咽下舒了口气。
二人自然也不再商业寒暄互捧，纷纷落座。
沈亦安给陆沉骁夹菜，随性道：“柳楼主自便啊自便，吃完再聊。”
这些天忙起来，饭都没法好好吃。
二人身份地位最高，靖安司所有人员调派，九曲盟无辜帮众的处理，九曲盟产业的收割……
一切事物，都来找二人拿主意。
其实柳四娘也是为此而来。
柳四娘是个心怀正义，虽历经苦难却未被仇恨裹挟的侠女。
身为女子，她明白女子的不易。
一顿饭用完，柳四娘便开口了：“听闻府衙那边正为被拐女子的去处发愁，陆世子对此可有定夺？”
这事，陆沉骁其实并不太关心。
陆沉骁只觉得这并不是他需要管的事，北晋朝堂自然有相应律法去安排周全。
柳四娘也看出陆沉骁大约是从未想过这事，心里有些失望，只好转而委婉问道。
“若陆世子沈世子家中姐妹被拐，解救之地乃是花街柳巷，敢问二位世子要如何安置？”
陆沉骁皱眉沉声道：“你逾矩了。”
沈亦安哼笑一声，笑意莫测，斜斜瞥了柳四娘一眼：“柳楼主，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不过，这个问题我与沉骁亦能给出答案。”
“请武教师傅，派高阶护卫武婢，给予商铺庄子钱财，无法寻常婚嫁便就养些面首。”
“可，我们的答案你定然是无法满意，不若直接些，我相信柳楼主已有自己的一份答案。”
柳四娘起身抱拳道：“对不住，冒犯了。”
沈亦安觉得柳四娘是个聪明人，却也是个情感泛滥之人。
这也非坏事，只是她只适合江湖。
柳四娘也便不再拐弯抹角道：“寻常百姓家，女儿身的贞洁看得比天还大，若是让其返乡，光是流言蜚语便就能把人给逼死。”
“我师从尽欢城城主，烟雨楼亦有些产业，可护这些女子一生周全，尽欢城里她们可以抛却过去，重新生活。”
沈亦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陆沉骁。
这不是简单的鸡鸭鹅，能随意换个地方圈养，那些女子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思想的人。
陆沉骁神情缓和下来道：“柳楼主心地是好的，只是那些无辜女子，未必个个都愿接受这份安排。”
“我可下令，让那些女子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可选，并非只能返乡，但究竟如何选还得看她们自己。”
柳四娘愣了下，随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再次抱拳道谢告退。
待柳四娘离开，堂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沈亦安把玩着杯盏道：“怎地气性这般大，不过是个假设罢了。”
陆沉骁叹息道：“我知她是为她们鸣不平，是翠萍郡官员不作为，是朝廷疏忽，更是那些畜牲罔顾伦理道德，可此事关那子莫须有的姐妹何干？”
“坏事该避谶才对，怎能拿这种事举例询问。”
因为二人表现得太善了，而人通常喜欢见人下菜碟，人性的本质便是欺软怕硬。
所以沈亦安回答时，便就是给了个软刀子。
柳四娘潜意识以性别不对等，试图将二人拉到同一战线。
可她忘了，抛却性别，权势才是他们最不对等的地方。
在沈亦安看来，只要不死，都是小事。
而在陆沉骁看来，从小祖母母亲言传身教，女子当自握一份权利底气，人若辱之，那便杀之。
真让陆沉骁回答，那就得再补上一句，谁敢传流言蜚语，他便要叫那些人痛到没力气嚼舌根。
真当他十数年纨绔小公爷白当的不成？
陆沉骁是重情心软的，是正直大义的，但他却不是个无私无畏的，他要家人平安爱人平安，他有私心有脾气。
沈亦安拉起人坐到没人榻上，搂着人肩膀，头靠过去无赖撒娇：“好了～与无关紧要之人生气，我可要吃醋了。”
陆沉骁不理解。
这有什么好醋的？
陆沉骁也无暇去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