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己人

腰酸腿软带着陆沉骁在侯府祭了祖。

其实异能治愈后并不难受了,只是骨子里那种舒坦惫懒,总是有些许不适是治愈不了的。

如今侯府他是老大,当然也没人能管他带谁进祠堂。

他是孤儿,就算有亲人他也不知道人在何处,更何况都不是同一个世界了。

陆沉骁要带他祭祖,沈家的祖他都拜不知道多少次了,也带陆沉骁一起拜拜好了。

跟赶场子似的,侯府拜完,沈亦安就跟着陆沉骁去了镇国公府。

初一清晨街道上人还是比较少的。

勋贵官员们所住的区域,普通人不怎么敢过来,即便有人来大多也是家中产业的庄子上送新鲜果蔬的庄头们。

巡城司平素也只是意思意思巡逻,毕竟这片区域里谁家不养几个高手护卫呢。

沈亦安没勉强自己,是坐着侯府马车去的镇国公府。

正经跨着大门入府。

镇国公府其实沈亦安已经很熟悉了,甚至可以说是比自己侯府还要熟悉些。

在祭祖前,陆沉骁带着他见了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老国公夫人则是一道请安时见的。

国公爷没说什么,勉强笑了笑以示尊重欢迎。

国公夫人则拉着陆沉骁的手,轻言细语关心着他用过早膳没,身体可还好,然后送了一枚雕着螭虎浮雕的玉佩,玉佩后边还纂刻着镇国二字。

同样的玉佩,沈亦安曾在陆沉骁身上见过。

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虽未有三书六聘打马游街红衣喜服,但却给了象征镇国公府身份的玉牌。

说当他是儿媳也不是,倒像是镇国公府多了个公子。

沈亦安下意识看向陆沉骁,陆沉骁含笑点头他才接下了。

这次上门,他也没带什么礼品哇……想先看看陆府对他到底啥态度。

呃,不过在陆父陆母眼里,他这个不够健硕的病弱公子,只有身高勉强拿得出手了。

陆父刚刚想拍他肩膀,最后还是收回手皱眉道:“勤些练武,于身体有益。”

沈亦安知道他的练武,只是些养身的五禽戏太极养身式之类的武。

陆父低声交代着陆沉骁:“他这身子骨,你可别犯浑。”

沈亦安抿嘴笑了笑。

其实以陆父的武道境界,是能感知到眼前人有没有内力的,但却无法感知到异能。

此前陆沉骁就有说过这些,于是沈亦安很谨慎,通常体内内力都被异能裹挟掩盖着,在京中出门还以防万一用异能封了几处大穴。

侯府的关于内功武学的书,他基本都看过一遍了,像封穴之类许多法子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颇有些仗着有变异木系异能治愈能力,而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大胆猜想,谨慎实验,还是让他弄出来了。

也就是之前老皇帝的暗探没冲着他来,不然那会就得暴露了。

像武纠几人则是境界还没到,没那个能力。

但陆沉骁是天才,镇国公的境界在九品已久,陆沉骁是知道的,镇国公则是第一次见面,他已有了敛息掩盖之法。

沈亦安笑,陆沉骁则不免红了耳朵。

这档子事上,陆沉骁失控情绪激动都是少数,大多还是被沈亦安烧言浪语给刺激的。

而犯浑的大多数其实是沈亦安。

许多时候陆沉骁都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要不是从小练武的体格子,又有沈亦安的治愈之力温养,他真的要劝诫沈亦安收着些了。

但陆沉骁不好意思说自己也被沈亦安压了。

一则沈亦安的人设不能崩,二则男人私心里还是有些要脸的。

原谅他真的没有沈亦安脸皮厚。

此前好多次,明明前一晚把他压得死去活来,睡醒又装弱卖惨,活像是被干了一夜的人是沈亦安自己。

沈亦安不在乎这个,陆沉骁也不是特别在乎,但父亲误会了他也不好分辩个明白,这锅他该背还是得背,便不浪费口舌了。

也是聊了几句,便前往老夫人院子请安去了,要在老夫人那用些膳食,便才去祠堂祭祖。

老夫人一如异能感知时那慈祥和蔼的模样。

沈亦安喊人还是按照着世家交好子侄辈喊的。

陆沉骁喊父亲,他便喊陆伯父,陆沉骁喊母亲,他便喊陆伯母,陆沉骁喊祖母,他便喊陆祖母。

沈亦安老老实实装乖,陆老夫人问什么,他便乖乖答,俨然一副温润公子文弱乖巧模样。

陆家一脉单传,也不是只能生一个,只是毕竟是将门之家,牺牲在战场未能及时留后的也不在少数。

陆家也没拘着儿媳守寡的,端看人自己个儿怎么选。

陆沉骁未及冠前,家中是还有一位未能生育便丧夫的小祖母,但身子不如老夫人康健,已经故去了。

而陆祖母确确实实只生了陆父一个,而陆父在南境镇守多年,也只留下了陆沉骁一子。

不能细想,一细想沈亦安就有些良心不安。

虽然陆沉骁说他们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无非是谁先开口的事,但没他见色起意再怎么地,陆沉骁也不一定就真不成亲生子了。

想着,便用异能给陆母来了个大治愈术。

三十多岁,正是怀孕生子的好时候啊~

陆母生陆沉骁时伤了身,大夫说再想要孩子会有些艰难。

但只是伤了身的话,还是能用异能治治的,除非说是完全移除了子宫,那他就真没招了。

这世界,他反正还没有听说过有大夫能做开刀手术,也许有但也绝不在京都。

想着来都来了,又给陆祖母也来了个大治愈术。

这下异能基本掏空了,脸色更苍白了些。

若陆家人态度恶劣,他心中反倒会好受些,因为面对的恶意太多了,他更擅长面对恶意。

若陆家不喜,他大可以不顾一切,用尽手段将陆沉骁笼络到自己这一边,完完全全绑死在自己这头。

可陆家确实家风清明,不是那种古板的清明,而是有种豁达通透的清明,他们好像比谁都懂什么叫以人为本。

于是鲜少面对善意的沈亦安,多多少少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

那种懵逼茫然就像流浪猫被领养后习惯呲牙亮爪,却在呲牙哈气时突然被新主人塞了个冻干般不知所措。

如此便把自己觉得对他们好的大治愈术,砸了一个又一个。

陆家人是纯粹的,沈家则是弃疗摆烂的。

不是说沈家人对他不好,而是立场初心本身就不同,原主跟陆沉骁本身就不同。

原主是没多少年活头,沈父从未放弃过再生一个,没准此时北境边关已有他弟弟弟妹妹也说不定。

说句不好听的,原主本就是被放弃了的人。

世子之位也只是暂时给了他而已,最后真继承侯府的到底是谁还真不好说。

所以基本他作天作地,甚至找了个男人谈恋爱,沈家也并没有明确反对,其中最真实的原因不过是,也活不了几年了。

就像医生面对能救的:按时吃药,忌辛辣忌烟忌酒……

面对不能救的: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