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铃铛

沈亦安推门进去。

浴池不大,两个人坐进去应该刚好。

水面上浮着一层花瓣,是干花泡开的,红的白的漂着。

陆沉骁坐在池沿上,袖子卷到肘弯,手伸在水里试温度。

“行了。”

他说着便直起身,走过来。

沈亦安的衣带被他抽开。

外衫,中衣,里衣,一件一件从他肩上褪下去,散落在地上。

陆沉骁的手指很热,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缩了一下。

有点痒。

陆沉骁没停,他自己的衣服也脱了,随手搭在凳子上,先下了水,然后伸手把沈亦安拉进来。

水溢出来,沿着池壁往下淌,在石板地上汇成一小洼。

陆沉骁从水里捞起那几串铃铛。

红绳湿了,颜色更深,铃铛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这是要整花活?

沈亦安的手从陆沉骁肩上滑下来,手指勾住那串红绳,把铃铛拎起来,在陆沉骁眼前晃了晃。

叮铃铃。

“你选这东西的时候,就想着往哪儿戴了?”

他没回答,红着耳朵拿过红绳铃铛,拉起沈亦安的左手,把一串铃铛绕在手腕上,活扣一拉,紧了。

铃铛贴在皮肤上,有点凉。

又拉起他右手。

沈亦安看着自己的手腕,两串铃铛,一左一右,红绳衬着白皮肤,金灿灿的铃铛垂下来,他晃了晃,叮铃铃。

陆沉骁又拿起一串,低头,去握他的脚踝。

沈亦安的脚踝很细,陆沉骁一只手就能圈住。

毕竟比起陆沉骁来说,确实纤细。

红绳绕了一圈,扣紧。

铃铛挂在脚踝外侧,他一动,又响。

另一只脚也是。

四串了,还剩两串。

陆沉骁把第五串铃铛放在他手心里:“自己戴。”

沈亦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陆沉骁。

陆沉骁没看他,在看水面,耳朵红得滴血。

沈亦安挑眉,嘴角勾起轻笑。

沈亦安把手伸进水里,摸到陆沉骁那儿,把铃铛链子绕上去,扣紧。

随着陆沉骁的身体紧绷,水底下叮铃铃响了一声,闷闷的,被水吃掉了一大半声音。

最后一串,陆沉骁从他手里拿过去,低下头,沈亦安感觉到被轻轻碰了一下,铃铛贴上来了,红绳收紧。

六串铃铛,都戴上了。

沈亦安晃了晃手腕,叮铃铃。

抬了抬脚,叮铃铃。

水面被扰动,花瓣漂来漂去,红的白的,缠在他的腰侧。

陆沉骁靠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别动了。”

陆沉骁声音很低,贴着他耳朵,热气喷在他耳廓上:“要是响一夜,别人还睡不睡了?”

沈亦安偏过头,嘴唇蹭过他的脸颊。

“这院子只住了我们两个。”

“西跨院还有师傅。”

“师傅有内力,可以封耳。”

陆沉骁没接话,他的手指从沈亦安腰侧滑过去,按在小腹上,不重,也不轻。

沈亦安的腹肌绷了一下,又松了。

铃铛又响了一声,不知道是手腕还是脚踝。

陆沉骁的手指往下走,碰到那根红绳,停住了。

“自己戴的,自己解。”他在沈亦安耳边说。

沈亦安转过身,面对着他。

浴池不大,两个人在水里,膝盖碰着膝盖。

水汽把两个人的脸蒸得发红,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

沈亦安伸手去摸那根红绳。

水底下,指尖碰到了陆沉骁的手指,陆沉骁没躲,也没让。

铃铛响了好一阵。

沈亦安把手抽出来,红绳还在,他没解开。

陆沉骁看了他一眼,把沈亦安的手按回水里。

“故意的?”

沈亦安没反驳,只是哼笑着。

陆沉骁还是自己解的,水底下动静不大,铃铛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声,像是被人攥住了铃舌,响到一半就被掐断了。

陆沉骁把红绳从水里捞出来,铃铛湿漉漉的,挂在手指上晃了两下。

“还戴吗?”

沈亦安看着他玩味应道:“戴。”

陆沉骁觉得他此刻像只狐狸,眉眼泛红,实在勾人。

陆沉骁把那串铃铛绕在了沈亦安那儿。

这次他系得很慢,红绳贴着皮肤绕一圈,收紧,再绕一圈,铃铛贴着那处,微微往下坠。

沈亦安的呼吸重了。

陆沉骁的手没离开。

他的指腹有茧,刮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糙意。

沈亦安的小腹收了一下,又收了一下。

铃铛响了,很轻,依然闷闷的。

“去床上。”沈亦安说。

陆沉骁没动。

“去床上。”沈亦安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哑了。

陆沉骁先出的水。

他拿过矮凳上的干布巾,随便擦了擦,披了件外袍,没系带子。

沈亦安出水的时候,他抖开另一条布巾,把人裹住,从头擦到脚。

铃铛在布巾底下叮铃铃地响,闷闷的……

擦到脚踝的时候,陆沉骁蹲下来,把布巾塞进他脚底,让他踩着。

“自己走。”

沈亦安踩在布巾上,湿脚印从浴池一路印到床前。

铃铛跟着他的步子响,一声接一声的,不急不慢。

陆沉骁把他按进被褥里。

被子是丝绵的,很软,贴着后背有点凉。

沈亦安的手攀上陆沉骁的肩膀,摸到那道旧枪伤的疤,食指顺着疤的纹路往下划,从肩头划到锁骨。

陆沉骁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的嘴唇落下来,在沈亦安嘴角蹭了一下,又移开了,又蹭了一下。

像是故意的,勾着人。

沈亦安偏过头,吻住他。

唇齿交缠,沈亦安的手从他肩膀滑到腰侧,指腹按着腰眼,不轻不重地揉。

陆沉骁的呼吸从鼻子里喷出来,烫的。

铃铛又开始响了。

先是手腕,沈亦安的手撑着床褥的时候,红绳从腕骨滑到手掌根,铃铛撞在一起,叮铃叮铃的。

然后是脚踝,他的腿曲起来,脚踝碰到陆沉骁的腰侧,铃铛又响。

沈亦安半皱着眉,既痛苦又欢愉。

陆沉骁伸手去摸那些铃铛。

手指沿着红绳摸过去,或轻或重。

沈亦安的手指攥紧了床褥。

陆沉骁俯下身,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放松。”

沈亦安没功夫应声。

脚踝的铃铛蹭着陆沉骁的皮肤,细碎地响了几声。

陆沉骁的手握住他的腰,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铃铛在响。

一声接一声的,不急不缓。

陆沉骁的手收紧,按着他的腰……

铃铛响了好一阵,沈亦安的腿滑下来,踩在被褥上,脚趾蜷着。

他的手指在陆沉骁后背上划,一笔一划的,写的是“悬”字。

陆沉骁的后背绷紧了,脊沟两侧的肌肉隆起,沈亦安的指尖顺着背脊那条沟往下划,划到尾椎,停住了。

陆沉骁又把他翻过去。

铃铛响了好大一声。

今夜陆沉骁没想着公平。

沈亦安的脸埋在枕头里,后颈露着,脊骨一节一节的,凸起在皮肤下面。

陆沉骁的手指从后颈往下摸,一节一节地摸过去,摸到那根红绳。

红绳绕得紧,但又是活扣,松紧的很刚好,不至于只有欢愉。

这种左右徘徊的感觉,让沈亦安欲罢不能。

陆沉骁把沈亦安的腰抬起来。

沈亦安的手指攥着枕头,指节发白。

“悬哥。”

“嗯。”

“你慢点。”

陆沉骁没回话低下头,亲他的后颈,嘴唇贴着脊骨,从上往下,一节一节地亲下去,又一节一节亲上来。

沈亦安的腰塌了,整个人软在床褥上。

被折磨太过,他想解红绳,手腕被制止抓住按在了床褥上。

“悬哥,求你了……”

“解了吧。”

“不行。”

沈亦安的手指把枕头攥出了印子。

“陆沉骁。”

“嗯。”

“你是不是人。”

“不是。”

陆沉骁把他翻回来,面对面。

沈亦安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点潮,没落下来。

陆沉骁的拇指擦过他眼角。

沈亦安的声音有点哑:“不是人是什么?”

畜牲么?

陆沉骁:“是你男人。”

铃铛又响起来,叮铃叮铃的,一声接一声,像雨打在瓦片上,不急,也不断。

床褥被攥出了皱褶,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去了,沈亦安的头发散在床榻上,黑的白的,缠在一起。

陆沉骁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背,十指交握,铃铛的红绳蹭着他的手腕,蹭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沈亦安的脚踝搭在陆沉骁肩上,铃铛垂下来,正好在他耳边。

每动一下,铃铛就响一声。

陆沉骁偏过头,嘴唇碰了碰那只铃铛,铃舌撞在铜壁上,叮一声。

沈亦安的脚趾蜷了起来。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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