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点可爱
白眉和尚走在前面，武僧跟在后面。
沈亦安跟在武僧后面，陆沉骁走在他左边，手扶着他的腰。
矮个女子和高个女子从后面追上来，矮个女子的短刃已经插回腰间，高个女子的刀捡回来了，抱在怀里。
佛陀寺的山门在暮色里露出来。
青砖灰瓦，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几个灰袍和尚，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光是黄的，在风里晃。
沈亦安走在中间，陆沉骁扶着他的腰，支撑着他。
长乐公主走在前面，展惊鸿提着枪跟在最后面。
进了山门，是一个方正的院子，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草。
正殿的门开着，里头供着佛像，金漆斑驳，莲花座前的香炉还燃着，烟细细的，往上飘。
白眉和尚在正殿门口停了一下，侧身，示意他们进去。
沈亦安没进。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把白墙染成灰的，陆沉骁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还扶着他的腰。
风停了。
灯笼的光不晃了。
矮个女子蹲在院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缠在虎口上。
高个女子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刀。
程姑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城主的。”
她把布袋递给沈亦安：“肉干，让你们路上吃。”
沈亦安接过来，布袋是温的。
长乐公主看着严肃冷硬，却好像意外的温柔，沈亦安将布袋抱进怀里，跟着小武僧去了客院。
佛陀寺的客房不大，一张榻，一张桌，一把椅。
榻上铺着灰白色的被褥，浆洗过很多次，布料硬邦邦的，凑近了能闻到皂角的气味。
沈亦安坐在榻沿，从布袋里摸出一块肉干，咬了一口。
还是展惊鸿晒的那批。
咸香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嚼久了有点硬，他嚼得很慢，把肉干咽下去，又摸了一块。
陆沉骁在桌边坐着，把茶壶里的残茶倒了，从包袱里翻出一包新茶，捏了一撮放进壶里。
他提起来小泥壶，注热水进去。
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沉底。
他倒了一盏，放在榻边的矮柜上，没说话，又回去收拾包袱。
沈亦安看了那盏茶一眼。
白瓷的盏，茶汤是浅黄色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刚好入口，他把茶盏放下，又咬了一口肉干。
陆沉骁在收拾包袱，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塞进布袋里，动作很轻，没什么声响。
沈亦安把肉干吃完，擦了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凉了一点，苦味比刚才重。
他把茶盏放下，看着陆沉骁的后背，陆沉骁的衣袍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
沈亦安没说话，收回目光。
陆沉骁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是手上照顾他的动作并没有停。
这人在生气。
有点可爱。
院子里有人在扫地。
扫帚一下一下，沙沙的，节奏很慢。
沈亦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草。
一个灰袍和尚在扫雪，扫帚从东边扫到西边，又从西边扫到东边。
白眉和尚站在廊下，手里捻着佛珠，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树很高，枝桠光秃秃的，叉开向天上伸着。
沈亦安看了他一眼，白眉和尚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上。
沈亦安的手指不自觉蜷缩，缩进了袖中。
白眉和尚没说话，捻了一颗佛珠，移开了目光。
长乐公主从另一边的廊下走出来，月白色的衣袍，手里端着一盏茶，她看了白眉和尚一眼，又看了沈亦安一眼，没说话，走了。
沈亦安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把门关上了。
夜里，有人敲门。
短促的两声，不重，很规矩。
陆沉骁去开的门。
矮个女子站在门口，帷帽摘了，露出一张瘦小的脸，下巴很尖，长相意外的清秀。
她把手伸出来，虎口上的伤口裂开了，周围的皮肤发黑。不是淤青的那种黑，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底下爬。
陆沉骁侧身让她进来。
高个女子跟在她后面，胳膊上有一道细长的口子，不深，但伤口边缘发白，白得不正常，像煮过头的鱼肉。
沈亦安让她们坐下。
俩人坐在椅子上。
沈亦安蹲下来，看着矮个女子的虎口。
他把手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伤口，矮个女子缩了一下，没躲开。
沈亦安闭上眼，内力裹挟着异能往里探。
细丝，比头发还细，在皮下游走，已经过了手腕，往小臂的方向去了。
三根。
还算幸运。
他顺着细丝摸过去，找到尖端，用异能把它们裹住，往外拖。很慢，像从沙子里往外抽线。
矮个女子的手指在抖，没出声。
细丝从伤口里钻出来，半寸，一寸，两寸，掉在地上还在扭。
沈亦安睁开眼，踩灭了吸取掉所含不多的生机。
矮个女子的虎口上，黑颜色褪了，伤口边缘的肉是粉色的，开始往外渗血，正常的血。
他从袖中摸出手帕，递给她。
她接过去，按在虎口上。
高个女子把胳膊伸过来，袖子卷到肘弯。
沈亦安看了她一眼，把手覆上去。
两根细丝，但比矮个女子的深，已经过了肘弯。
他用同样的法子，把细丝逼出来，掉在地上扭啊扭，他故技重施。
高个女子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亦安站起来，腿有点软，手撑了一下榻沿，矮个女子看了他和陆沉骁一眼，没扶也没说话，转身出去了，高个女子跟在后面，带上了门。
沈亦安坐在榻沿上，把手帕从矮个女子手里拿回来，想按在鼻子上，陆沉骁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把他手里的手帕拿掉，换了一块干净的，按在他鼻子上。
力道不轻不重。
沈亦安没躲，就那么坐着，陆沉骁蹲在他面前。
两个人都没说话。
血止了。
陆沉骁把手帕拿开，看了一眼，丢进炭盆里。
手帕边角卷起来，冒了一缕烟，火苗窜上来，很快烧干净了。
他把茶盏端过来，放在沈亦安手里。
沈亦安端起来，茶是温的，轻轻笑了声。
沈亦安跟在武僧后面，陆沉骁走在他左边，手扶着他的腰。
矮个女子和高个女子从后面追上来，矮个女子的短刃已经插回腰间，高个女子的刀捡回来了，抱在怀里。
佛陀寺的山门在暮色里露出来。
青砖灰瓦，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几个灰袍和尚，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光是黄的，在风里晃。
沈亦安走在中间，陆沉骁扶着他的腰，支撑着他。
长乐公主走在前面，展惊鸿提着枪跟在最后面。
进了山门，是一个方正的院子，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草。
正殿的门开着，里头供着佛像，金漆斑驳，莲花座前的香炉还燃着，烟细细的，往上飘。
白眉和尚在正殿门口停了一下，侧身，示意他们进去。
沈亦安没进。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把白墙染成灰的，陆沉骁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还扶着他的腰。
风停了。
灯笼的光不晃了。
矮个女子蹲在院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缠在虎口上。
高个女子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刀。
程姑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城主的。”
她把布袋递给沈亦安：“肉干，让你们路上吃。”
沈亦安接过来，布袋是温的。
长乐公主看着严肃冷硬，却好像意外的温柔，沈亦安将布袋抱进怀里，跟着小武僧去了客院。
佛陀寺的客房不大，一张榻，一张桌，一把椅。
榻上铺着灰白色的被褥，浆洗过很多次，布料硬邦邦的，凑近了能闻到皂角的气味。
沈亦安坐在榻沿，从布袋里摸出一块肉干，咬了一口。
还是展惊鸿晒的那批。
咸香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嚼久了有点硬，他嚼得很慢，把肉干咽下去，又摸了一块。
陆沉骁在桌边坐着，把茶壶里的残茶倒了，从包袱里翻出一包新茶，捏了一撮放进壶里。
他提起来小泥壶，注热水进去。
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沉底。
他倒了一盏，放在榻边的矮柜上，没说话，又回去收拾包袱。
沈亦安看了那盏茶一眼。
白瓷的盏，茶汤是浅黄色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刚好入口，他把茶盏放下，又咬了一口肉干。
陆沉骁在收拾包袱，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塞进布袋里，动作很轻，没什么声响。
沈亦安把肉干吃完，擦了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凉了一点，苦味比刚才重。
他把茶盏放下，看着陆沉骁的后背，陆沉骁的衣袍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
沈亦安没说话，收回目光。
陆沉骁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是手上照顾他的动作并没有停。
这人在生气。
有点可爱。
院子里有人在扫地。
扫帚一下一下，沙沙的，节奏很慢。
沈亦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草。
一个灰袍和尚在扫雪，扫帚从东边扫到西边，又从西边扫到东边。
白眉和尚站在廊下，手里捻着佛珠，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树很高，枝桠光秃秃的，叉开向天上伸着。
沈亦安看了他一眼，白眉和尚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上。
沈亦安的手指不自觉蜷缩，缩进了袖中。
白眉和尚没说话，捻了一颗佛珠，移开了目光。
长乐公主从另一边的廊下走出来，月白色的衣袍，手里端着一盏茶，她看了白眉和尚一眼，又看了沈亦安一眼，没说话，走了。
沈亦安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把门关上了。
夜里，有人敲门。
短促的两声，不重，很规矩。
陆沉骁去开的门。
矮个女子站在门口，帷帽摘了，露出一张瘦小的脸，下巴很尖，长相意外的清秀。
她把手伸出来，虎口上的伤口裂开了，周围的皮肤发黑。不是淤青的那种黑，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底下爬。
陆沉骁侧身让她进来。
高个女子跟在她后面，胳膊上有一道细长的口子，不深，但伤口边缘发白，白得不正常，像煮过头的鱼肉。
沈亦安让她们坐下。
俩人坐在椅子上。
沈亦安蹲下来，看着矮个女子的虎口。
他把手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伤口，矮个女子缩了一下，没躲开。
沈亦安闭上眼，内力裹挟着异能往里探。
细丝，比头发还细，在皮下游走，已经过了手腕，往小臂的方向去了。
三根。
还算幸运。
他顺着细丝摸过去，找到尖端，用异能把它们裹住，往外拖。很慢，像从沙子里往外抽线。
矮个女子的手指在抖，没出声。
细丝从伤口里钻出来，半寸，一寸，两寸，掉在地上还在扭。
沈亦安睁开眼，踩灭了吸取掉所含不多的生机。
矮个女子的虎口上，黑颜色褪了，伤口边缘的肉是粉色的，开始往外渗血，正常的血。
他从袖中摸出手帕，递给她。
她接过去，按在虎口上。
高个女子把胳膊伸过来，袖子卷到肘弯。
沈亦安看了她一眼，把手覆上去。
两根细丝，但比矮个女子的深，已经过了肘弯。
他用同样的法子，把细丝逼出来，掉在地上扭啊扭，他故技重施。
高个女子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亦安站起来，腿有点软，手撑了一下榻沿，矮个女子看了他和陆沉骁一眼，没扶也没说话，转身出去了，高个女子跟在后面，带上了门。
沈亦安坐在榻沿上，把手帕从矮个女子手里拿回来，想按在鼻子上，陆沉骁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把他手里的手帕拿掉，换了一块干净的，按在他鼻子上。
力道不轻不重。
沈亦安没躲，就那么坐着，陆沉骁蹲在他面前。
两个人都没说话。
血止了。
陆沉骁把手帕拿开，看了一眼，丢进炭盆里。
手帕边角卷起来，冒了一缕烟，火苗窜上来，很快烧干净了。
他把茶盏端过来，放在沈亦安手里。
沈亦安端起来，茶是温的，轻轻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