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好看……

在静枫寺的第五天,沈亦安跟着陆沉骁去了后山练武场。

在这个世界,有勋贵身份是很好的事情,这意味着许多特权。

方丈识趣,知晓陆沉骁就是为了十八罗汉阵而来,利索的安排了武僧与其对阵。

陆沉骁拎了根木棍,笑得肆意而张扬:“不必留手。”

真好看……

沈亦安同方丈一同站在不远处,看着陆沉骁将木棍舞出凌厉的气势。

穿着土黄色短打僧袍的武僧,或进攻或防守,双方打得有来有往。

碎石飞溅,内力与内力的碰撞将衣角飞扬起来。

太有生命力了……

沈亦安看得兴致勃勃,心跳不自觉加速,他的视线无法从那抹红色身影上挪开。

这人真的太适合红色了。

这一打,便打到天色将暗。

待双方力竭,都未能分出胜负。

看来,陆沉骁确实是对戚文思留了手,是自愿挨了那三鞭子。

是对他心中有愧?

沈亦安饶有兴致想着。

陆沉骁脸颊流着汗,面色红润走到他面前,转着视线对方丈率性拱手:“多谢方丈成全,这一架打得过瘾。”

随后挥挥手,常跟在他身边的侍卫,便送上了一卷银票:“给寺里添些香火。”

现代的十六岁还是孩子,而古代的十六岁却已然熟悉人情世故。

至于末世?

末世少有能活到十六岁的孩子。

陆沉骁没多跟方丈寒暄,很快便看着沈亦安,低头询问:“饿了么?”

沈亦安掏出帕巾递过去,轻声道:“还好,擦擦吧。”

陆沉骁接过,随意擦了擦汗渍。

“一身的汗,回去洗洗就好了,回去用膳吧,你不饿我倒是饿了。”

“对了,你还要在这庙里待多久?”

这倒是问到沈亦安了。

原定下在这待九日,只是所谓为祖母祈福不过是借口,异能拓展经脉这条路不是不能走,只是如果要走便是持久战。

继续待下去也行,直接离开也行。

连续吃了好几日素斋,着实是吃厌了。

素斋做得再好吃,它也是素斋,他更喜欢吃肉。

没有回答反问陆沉骁:“你此行就是为了闯阵,如今阵也闯了,可是要下山回京了?”

大概是运动体热降了下来,陆沉骁身上的汗液粘腻得很,抓着巾帕仔细给自己擦了擦。

漫不经心开口:“我都行,京都也无聊得很。”

“只是这素斋吃了好几日,有些厌了。”

“再说你的身体,也该吃些肉补补才好,京都虽是无聊了些,但吃食倒是用了心的。”

“你久不在京,城西开了家酒楼,那儿炖鹿筋炙鹿肉是一绝,城东码头有家小饭馆,虽然环境杂乱了些,但鱼实在做得鲜。”

沈亦安有被诱惑到,顺势便道:“此行本就是为祖母点长明灯而来,诵经礼佛已有三日,也是时候回府了。”

“京中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不怎记得,要劳小公爷带我去尝尝了。”

陆沉骁擦完了汗,随手将巾帕塞进了怀里。

闻言勾了勾嘴角,戏谑道:“便是小侯爷没失忆,在吃喝玩乐这方面,也是比不得本世子的。”

沈亦安含笑调侃着回应:“既如此,那便全倚仗世子大人了~”

陆沉骁笑如灿阳:“好说好说~”

俩人说说笑笑回了后山小院,便在沈亦安院子里一道用膳。

陆沉骁此来九枫山,并没有带太多人。

相比于沈亦安这边的周全,陆沉骁倒是大大咧咧,看着矜贵实际是过得有些糙了。

沈亦安重生这些时日,虽然仍旧洗澡不愿叫人伺候,但穿衣洗漱已然接受扶红新雪的靠近了。

享受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而配得感,却是被驯化的。

可他是谁?

一个从小如果不争不抢,就会吃不到好吃零食,玩不到好玩玩具,从未被人惯着宠着长大的孤儿。

这世上不会有人把他想要的东西,毫无代价的送到他手上,他只能争只能抢。

至于配得感?

只要是他想要或已得到,那便没有什么配不配,都是他应得的。

拥有,是最好的祛魅方式。

在末世前,他的底气源于智商能力,在末世时源于异能战力,而现在家世异能脑子他都有,只要将自身武力提升上来,他便更有底气了。

武力的事没法着急,那便先尝尝这古代美食,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用过晚膳,陆沉骁回自己小院沐浴。

临离开时,还同沈亦安约了时辰一同下山。

陆沉骁是带着侍卫骑马来的,而沈亦安则是乘坐马车。

侯府的马车足够宽敞,塞得下一个陆沉骁。

沈亦安刚坐上马车,陆沉骁便跟了进来。

陆沉骁是习武之人,虽穿着鲜艳夺目的红色衣袍,但身上配饰实在不多,着实是那张脸让他显得矜贵耀眼。

拎着茶壶给陆沉骁倒了茶,没问为何不去骑马。

因着想赶回京中用午膳,这日天蒙蒙亮便启程了,沈亦安有些困倦。

饮茶吃点心,俩人没聊天。

马车主位有软榻,沈亦安便斜倚在软枕上,半响才开口:“马车脚程慢,若是小公爷不嫌弃与我共处一榻,你便坐过来一道歇歇。”

陆沉骁看着那主位软榻。

若只卧躺一人,倒是宽裕,可若加上他这么大个儿,便要拥挤了。

于情于理,客随主便也不该委屈主人家。

可斜倚在那儿的人,神情三分困倦,明眸半合姿态慵懒惬意,苍白的脸仍旧没什么血色,却叫人挪不开目光。

陌上人如玉……

这人便像是玉做的……

温润……平和……

想靠近摸摸对方是不是真的如玉器一般细腻温凉……

主家都开口了,何必拒绝他的好意?

这也是某种程度的抵足而眠吧?

大刀阔斧坐在了沈亦安身侧道:“那便多谢小侯爷的慷慨了。”

“你怎地这么困?”

某运功吸收能量了半宿的人,踢掉了靸鞋(拖鞋)缩着双腿往里躺,一边回答着:

“昨日未睡好罢了,倒是要怠慢小公爷了。”

嘴上说着怠慢,神情毫无歉意。

陆沉骁哼笑着躺下:“别说这般不着调的话。”

这人着实瘦弱,想来此前体弱,即便有那奇异的生机一时也无法恢复体质。

发丝难免交缠重叠在一起,手臂不可避免贴着对方身体。

沈亦安侧卧着,本就半合的眼睛还是合上了。

——

真没警惕心……

——

他竟真的就在陆沉骁身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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