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捕捉

簿夜宴的声音从加密通讯里传来,低沉,冰冷,带着某种压不住的戾气。

“泽羽,你专心护着怀逸。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明白。”

袁泽羽顿了顿。

“需要我让医疗队待命吗?”

“暂时不用。”

这次是孟简回答。

“打草惊蛇。等他们先动。”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叶无川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兴奋:

“那辆悬浮车动了……正在往别墅方向缓慢靠近,时速不到二十公里,伪装成路过。”

“放他们进来。”

簿夜宴说,声音冷得像冰。

“放到三百米内,然后关门打狗。”

“收到。”

待产室里,镇痛剂的效果让沈怀逸从剧烈的疼痛里暂时解脱出来。

他累极了,闭着眼,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可即便在模糊的意识里,他也能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在簿夜宴的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

“醒了?”

簿夜宴立刻察觉,声音放得很轻。

“还疼吗?”

沈怀逸摇摇头,没睁眼,只含糊地问: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簿夜宴听懂了。

“没事。”

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有几只老鼠溜进来了,孟简他们正在处理。你安心休息,这儿很安全。”

沈怀逸安静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问具体是什么老鼠,也没问孟简他们怎么处理。

好像只要簿夜宴说“没事”,他就真的相信没事。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簿夜宴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怀逸。”

他忽然开口。

“嗯?”

“等孩子生下来……”

簿夜宴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搬个家吧。不住这儿了,找个更安全、更安静的地方,就我们……和宝宝。”

沈怀逸睁开眼,看向他。

簿夜宴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后怕,有歉疚,有某种近乎卑微的期待。

“好。”

沈怀逸说。

簿夜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过,”

沈怀逸接着说,视线飘向天花板,像在思考。

“得找个有院子的。宝宝长大了,得有个地方跑着玩。”

“好。”

簿夜宴立刻应下,声音有点抖。

“找有院子的。要大一点的,能种点花,再给她弄个小秋千。”

沈怀逸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手指在簿夜宴的手腕上又蹭了一下,像某种无意识的亲昵。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别墅外三百米,那辆悬浮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里坐着三个人……正是之前旅店顶层套房里的那几位。

开车的年轻男人,副驾上的粗哑嗓音男人,以及后座那个鹰隼眼的女人。

“长老,信号被屏蔽了。”

粗哑男人盯着手里失灵的设备,脸色难看。

女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别墅的方向。

天光渐亮,那栋三层的建筑在晨雾里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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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太安静了。”

“可能是目标还没发动?”

年轻男人猜测。

“Beta的产程本来就不稳定,说不定拖到晚上……”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三辆黑色悬浮车,毫无预兆地从三个方向驶来,悄无声息地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车门同时打开。

孟简从第一辆车里走出来,一身深灰色西装,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叶无川从第二辆车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淬了冰。

任寻从第三辆车里缓步而出,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干扰器,嘴角噙着一点凉薄的笑。

而他们身后,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手持脉冲武器的安保人员,沉默地围成了一个圈。

“早。”

孟简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问候邻居。

“几位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是迷路了吗?需要帮忙指个方向吗?”

车里,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女人猛地推开车门,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围住他们的人,最后落在孟简脸上。

“孟总。”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好巧,您也在这儿?”

“不巧。”

孟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了下去。

“我专门在这儿等各位的。纯血会的三位长老……或者说,前长老。你们的人在一个小时前试图潜入别墅时,就已经被请去喝茶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女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孟简,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明显训练有素的安保,最后目光落在任寻手里的干扰器上……那东西能屏蔽方圆一公里内所有信号,包括他们藏在牙缝里的紧急求救装置。

退路,全断了。

“你们想怎么样?”

她嘶声问。

“不想怎么样。”

这次开口的是叶无川。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散漫,但周身那股Alpha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

“就是想请三位换个地方,好好聊聊……关于你们盯上我的人这件事。”

“你的人?”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尖锐起来。

“那个Beta?叶无川,你堂堂叶家继承人,为了一个Beta孕夫这么大动干戈,不觉得丢人吗?”

叶无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但他没动怒,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丢不丢人,轮不到你操心。”

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你现在该操心的,是待会儿怎么跟我解释……你们纯血会,是哪来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到我叶无川的人头上。”

女人脸色一白。

而一直没说话的任寻,此时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轻飘飘扫过车里的三个人。

“别废话了。”

“带走。记得手脚干净点,别吵到里面的人休息。”

安保人员无声地围了上来。

待产室里,沈怀逸在镇痛剂的帮助下,短暂地睡了过去。

袁泽羽检查完监测数据,对簿夜宴点了点头:

“宫口开到三指了。进程正常,让他再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

簿夜宴应了一声,目光却没从沈怀逸脸上移开。

睡着的沈怀逸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有些重,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衬得脸色有些苍白,可整个人窝在产床里,攥着他的手,莫名显出一种柔软的依赖。

簿夜宴看着看着,心脏那块酸胀的地方,又塌下去一点。

他低下头,用嘴唇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汗湿的额头。

“快了。”

他用气声说,不知道是说给沈怀逸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等宝宝出来,我守着你们,哪儿也不去了。”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簿夜宴收紧手指,将那只汗湿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窗外,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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