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团圆饭
傍晚的风带着饭菜香，沈家堂屋的方桌第一次坐得这么满。
沈母临时多炒了四个菜，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食材都用上了。
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冒着热气。
沈父坐在主位，沈母抱着睡醒的沈知意坐在他旁边。
沈怀逸坐在沈母另一边，他左手边是簿夜宴，再往左依次是孟简、叶无川、任寻、袁泽羽，五个Alpha一字排开，把方桌的这边全坐满了。
沈知意被奶奶抱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人。
她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簿夜宴脸上，小嘴嚅了嚅，像是在认人。
“都别客气，家常菜，随便吃。”沈母热情地招呼着，拿起公筷要给旁边的人夹菜。
簿夜宴立刻站起身，接过沈母手里的筷子：“伯母，我来。”
他站在桌边，拿着筷子的动作有些生硬。
目光在桌上的菜盘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盘清炒土豆丝上，就是他下午切得歪歪扭扭的那盘。
他夹起一筷子，犹豫了一下，放进了沈怀逸的碗里。
“尝尝这个。”簿夜宴的声音很低，耳根有点红，“我……我切的。”
沈怀逸看着碗里粗细不一的土豆丝，又抬头看看簿夜宴。
簿夜宴站在他身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鸦羽般的睫毛垂着，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影，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
沈怀逸没说话，夹起一根土豆丝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淡淡开口：“还行，没切到手。”
簿夜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坐回椅子上，但目光还停在沈怀逸脸上。
叶无川盯着这一幕，银灰色的眼睛眯了眯，忽然开口：“簿夜宴，你筷子用得不顺手？要不我帮你夹？”
他说着，拿起自己的筷子，伸长手臂，越过簿夜宴，从另一盘菜里夹了块红烧肉，准确地放进沈怀逸碗里：“怀逸，吃肉，你得多补补。”
红烧肉油亮亮地堆在土豆丝旁边。
簿夜宴看着那块肉，又看向叶无川，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些。
“叶无川，”沈怀逸抬眼看他，声音平静，“我自己能夹。”
“我就是顺手！”叶无川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都这么熟了，别客气嘛。”
孟简在叶无川旁边，推了推眼镜，温声开口：“叶无川说得对，怀逸是该多补补。这鸡汤炖得不错，我给您盛一碗？”
他说着站起身，去拿汤勺。
任寻在旁边轻哼一声，凤眼瞥了孟简一眼，没说话，但拿起筷子，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根青菜，慢悠悠地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什么珍馐。
袁泽羽坐在最边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安静地吃着饭，动作很轻，但偶尔会抬眼看向沈怀逸面前的碗，目光在那堆越来越高的菜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沈母抱着沈知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对沈父嘀咕：“老头子，这几个孩子……是不是都有点太热情了？”
沈父喝了口酒，眯着眼看着桌上的情景，没说话。
簿夜宴重新拿起筷子，这次他夹了块鱼，仔细剔掉鱼刺，才放进沈怀逸碗里：“鱼补蛋白，小心刺。”
沈怀逸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鱼，又看看身边五个人，叶无川还在跃跃欲试想夹菜，孟简已经把盛好的鸡汤放到了他手边，任寻虽然没动，但目光一直往这边瞟，袁泽羽虽然安静，但也在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妈，”沈怀逸看向沈母，“知意是不是该喂奶了？”
“哦对对，是该喂了。”沈母连忙道，把怀里的沈知意递过来，“你抱着，我去给你热条毛巾。”
沈怀逸接过孩子，站起身：“我去屋里喂，你们慢慢吃。”
他抱着沈知意往二楼走，簿夜宴立刻放下筷子跟上：“我陪你去。”
沈怀逸没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留下堂屋里剩下四个人。
门一关，楼下的声音就模糊了。
沈怀逸走进自己房间，在床边坐下，掀开衣襟。
沈知意闻到熟悉的味道，小脑袋立刻拱过来。
簿夜宴关好门，走到床边，在沈怀逸身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沈怀逸喂奶的侧脸。
灯光下，沈怀逸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子，皮肤白皙，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夜宴。”沈怀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簿夜宴立刻应道。
“你不用这样。”沈怀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手指很轻地抚过她柔软的发顶，“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但不用跟别人比。”
簿夜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没比。我只是……想对你好。”
沈怀逸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温暖的灯光，显得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但叶无川就是那个性子，直来直去，没坏心。孟简是习惯了照顾人。任寻傲娇，袁泽羽话少。他们都是好意，你不用在意。”
簿夜宴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最后只嗯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沈知意吞咽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远处的田野里有虫鸣声传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怀逸忽然又开口：“你下午切土豆丝的时候，我妈是不是笑你了？”
簿夜宴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嗯。”
“她不是笑话你，”沈怀逸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她是觉得你可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愿意为她儿子学做菜，她心里高兴。”
簿夜宴转回头，看着沈怀逸：“真的？”
“嗯。”沈怀逸点头，又低下头看孩子，“我妈看人很准。她说你好，就是真的觉得你好。”
簿夜宴心头一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软，带着哺乳期特有的细腻。
沈怀逸抬眼看他，没躲。
“怀逸，”簿夜宴的声音有些哑，“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我知道。”沈怀逸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在学。”
簿夜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学”是什么意思，学接受他的好，学回应他的感情，学和他一起走下去。
他心头那点因为晚餐时的修罗场而生出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俯身，在沈怀逸额头上很轻地印下一个吻。
“慢慢来，”簿夜宴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等你。”
沈知意这时吃饱了，松开嘴，在沈怀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嗝。
沈怀逸把她竖抱起来，轻轻拍她的背。
小家伙满足地咂咂嘴，眼皮开始打架。
簿夜宴起身，去拧了条热毛巾过来，递给沈怀逸。
沈怀逸接过，仔细擦了擦，又整理好衣服。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沈母的说话声：“你们坐着，我来收拾就行！”
孟简温润的声音传来：“伯母，我来帮您。”
叶无川的声音紧随其后：“我也来我也来！”
任寻懒洋洋的声音：“那我来摆碗。”
袁泽羽没说话，但能听到收拾桌子的轻微声响。
沈怀逸抱着睡着的沈知意，听着楼下的动静，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们倒是自觉。”簿夜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厨房里透出的灯光，声音听不出情绪。
“都是聪明人，”沈怀逸把孩子放回小床上，盖上薄毯，“知道该做什么。”
簿夜宴转回身，走到沈怀逸身边，低头看他：“那你呢？你知道该做什么吗？”
沈怀逸抬眼，对上他深沉的目光。
两人对视片刻，沈怀逸先移开视线，耳根微红。
“我该下楼了，”他说，但没动，“不然我妈该上来了。”
簿夜宴轻笑一声，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垂：“好，下楼。”
沈母临时多炒了四个菜，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食材都用上了。
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冒着热气。
沈父坐在主位，沈母抱着睡醒的沈知意坐在他旁边。
沈怀逸坐在沈母另一边，他左手边是簿夜宴，再往左依次是孟简、叶无川、任寻、袁泽羽，五个Alpha一字排开，把方桌的这边全坐满了。
沈知意被奶奶抱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人。
她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簿夜宴脸上，小嘴嚅了嚅，像是在认人。
“都别客气，家常菜，随便吃。”沈母热情地招呼着，拿起公筷要给旁边的人夹菜。
簿夜宴立刻站起身，接过沈母手里的筷子：“伯母，我来。”
他站在桌边，拿着筷子的动作有些生硬。
目光在桌上的菜盘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盘清炒土豆丝上，就是他下午切得歪歪扭扭的那盘。
他夹起一筷子，犹豫了一下，放进了沈怀逸的碗里。
“尝尝这个。”簿夜宴的声音很低，耳根有点红，“我……我切的。”
沈怀逸看着碗里粗细不一的土豆丝，又抬头看看簿夜宴。
簿夜宴站在他身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鸦羽般的睫毛垂着，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影，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
沈怀逸没说话，夹起一根土豆丝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淡淡开口：“还行，没切到手。”
簿夜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坐回椅子上，但目光还停在沈怀逸脸上。
叶无川盯着这一幕，银灰色的眼睛眯了眯，忽然开口：“簿夜宴，你筷子用得不顺手？要不我帮你夹？”
他说着，拿起自己的筷子，伸长手臂，越过簿夜宴，从另一盘菜里夹了块红烧肉，准确地放进沈怀逸碗里：“怀逸，吃肉，你得多补补。”
红烧肉油亮亮地堆在土豆丝旁边。
簿夜宴看着那块肉，又看向叶无川，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些。
“叶无川，”沈怀逸抬眼看他，声音平静，“我自己能夹。”
“我就是顺手！”叶无川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都这么熟了，别客气嘛。”
孟简在叶无川旁边，推了推眼镜，温声开口：“叶无川说得对，怀逸是该多补补。这鸡汤炖得不错，我给您盛一碗？”
他说着站起身，去拿汤勺。
任寻在旁边轻哼一声，凤眼瞥了孟简一眼，没说话，但拿起筷子，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根青菜，慢悠悠地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什么珍馐。
袁泽羽坐在最边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安静地吃着饭，动作很轻，但偶尔会抬眼看向沈怀逸面前的碗，目光在那堆越来越高的菜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沈母抱着沈知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对沈父嘀咕：“老头子，这几个孩子……是不是都有点太热情了？”
沈父喝了口酒，眯着眼看着桌上的情景，没说话。
簿夜宴重新拿起筷子，这次他夹了块鱼，仔细剔掉鱼刺，才放进沈怀逸碗里：“鱼补蛋白，小心刺。”
沈怀逸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鱼，又看看身边五个人，叶无川还在跃跃欲试想夹菜，孟简已经把盛好的鸡汤放到了他手边，任寻虽然没动，但目光一直往这边瞟，袁泽羽虽然安静，但也在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妈，”沈怀逸看向沈母，“知意是不是该喂奶了？”
“哦对对，是该喂了。”沈母连忙道，把怀里的沈知意递过来，“你抱着，我去给你热条毛巾。”
沈怀逸接过孩子，站起身：“我去屋里喂，你们慢慢吃。”
他抱着沈知意往二楼走，簿夜宴立刻放下筷子跟上：“我陪你去。”
沈怀逸没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留下堂屋里剩下四个人。
门一关，楼下的声音就模糊了。
沈怀逸走进自己房间，在床边坐下，掀开衣襟。
沈知意闻到熟悉的味道，小脑袋立刻拱过来。
簿夜宴关好门，走到床边，在沈怀逸身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沈怀逸喂奶的侧脸。
灯光下，沈怀逸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子，皮肤白皙，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夜宴。”沈怀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簿夜宴立刻应道。
“你不用这样。”沈怀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手指很轻地抚过她柔软的发顶，“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但不用跟别人比。”
簿夜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没比。我只是……想对你好。”
沈怀逸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温暖的灯光，显得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但叶无川就是那个性子，直来直去，没坏心。孟简是习惯了照顾人。任寻傲娇，袁泽羽话少。他们都是好意，你不用在意。”
簿夜宴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最后只嗯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沈知意吞咽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远处的田野里有虫鸣声传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怀逸忽然又开口：“你下午切土豆丝的时候，我妈是不是笑你了？”
簿夜宴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嗯。”
“她不是笑话你，”沈怀逸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她是觉得你可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愿意为她儿子学做菜，她心里高兴。”
簿夜宴转回头，看着沈怀逸：“真的？”
“嗯。”沈怀逸点头，又低下头看孩子，“我妈看人很准。她说你好，就是真的觉得你好。”
簿夜宴心头一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软，带着哺乳期特有的细腻。
沈怀逸抬眼看他，没躲。
“怀逸，”簿夜宴的声音有些哑，“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我知道。”沈怀逸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在学。”
簿夜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学”是什么意思，学接受他的好，学回应他的感情，学和他一起走下去。
他心头那点因为晚餐时的修罗场而生出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俯身，在沈怀逸额头上很轻地印下一个吻。
“慢慢来，”簿夜宴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等你。”
沈知意这时吃饱了，松开嘴，在沈怀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嗝。
沈怀逸把她竖抱起来，轻轻拍她的背。
小家伙满足地咂咂嘴，眼皮开始打架。
簿夜宴起身，去拧了条热毛巾过来，递给沈怀逸。
沈怀逸接过，仔细擦了擦，又整理好衣服。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沈母的说话声：“你们坐着，我来收拾就行！”
孟简温润的声音传来：“伯母，我来帮您。”
叶无川的声音紧随其后：“我也来我也来！”
任寻懒洋洋的声音：“那我来摆碗。”
袁泽羽没说话，但能听到收拾桌子的轻微声响。
沈怀逸抱着睡着的沈知意，听着楼下的动静，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们倒是自觉。”簿夜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厨房里透出的灯光，声音听不出情绪。
“都是聪明人，”沈怀逸把孩子放回小床上，盖上薄毯，“知道该做什么。”
簿夜宴转回身，走到沈怀逸身边，低头看他：“那你呢？你知道该做什么吗？”
沈怀逸抬眼，对上他深沉的目光。
两人对视片刻，沈怀逸先移开视线，耳根微红。
“我该下楼了，”他说，但没动，“不然我妈该上来了。”
簿夜宴轻笑一声，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垂：“好，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