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同时值夜

周末晚上,原本该是孟简的值班日。

但下午的“带娃比拼”结束后,谁也没提要离开。

叶无川说要展示新学的菜,任寻说要看沈知意穿他新买的睡衣,孟简说还有工作要处理但可以在书房做,袁泽羽要记录今日成长数据,簿夜宴——

簿夜宴没找理由,只是平静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沈怀逸看着客厅里或坐或站的五个Alpha,挑了挑眉,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睡醒的沈知意去游戏垫上玩。

于是晚上七点,六个人加一个宝宝,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叶无川做的番茄炒蛋有点咸,但米饭煮得不错;任寻拌的蔬菜沙拉摆盘精美;孟简煲的汤火候刚好;袁泽羽蒸的蛋羹嫩滑;簿夜宴做了三道主菜,口味均衡。

沈知意坐在专用的高脚餐椅上,面前摆着袁泽羽特制的营养糊。她握着小勺子,试图自己吃,糊糊抹了半张脸。

“慢慢来。”簿夜宴用软巾轻轻擦她的嘴角。

“她自己吃挺好的。”沈怀逸没阻止,只是看着女儿努力把勺子往嘴里送的小模样,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如果不算叶无川和任寻为了“番茄炒蛋该放糖还是放盐”争论了三分钟,以及孟简和袁泽羽讨论“婴儿辅食添加的科学顺序”时其他三人完全插不上话的话。

饭后,沈怀逸给沈知意洗澡。五个男人挤在浴室门口,都想帮忙。

“我拿毛巾!”

“我调水温!”

“我拿睡衣——”

“让开,你挡路了。”

“你才挡路。”

沈怀逸抱着裹好浴巾的宝宝走出浴室,看着门口五个高大的Alpha,叹了口气。

“都出去。”

语气不重,但五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沈怀逸给沈知意擦干、抹润肤露、穿好任寻搭的星空图案睡衣,整套流程熟练流畅。宝宝洗完澡后精神很好,在爸爸怀里蹦跶,小手抓着沈怀逸的衣领。

“该喝睡前奶了。”袁泽羽看了眼时间。

“我去冲。”孟简转身往厨房走。

“我来吧,我知道比例。”袁泽羽跟上。

“我昨天冲的她喝得很好。”叶无川也挤过去。

任寻拿起奶瓶:“这奶瓶是我挑的,我冲最合适。”

簿夜宴没说话,只是接过沈怀逸怀里的宝宝,轻轻拍着她的背。

厨房里传来争执声——确切说,是四个人压着声音的争论。

“水温四十五度正好——”

“先放水再放奶粉,摇匀后要静置三十秒。”

“你那样会有气泡!”

“我来摇,我手法专业。”

沈怀逸揉着太阳穴走进客厅,簿夜宴抱着沈知意跟过来,宝宝趴在他肩上,好奇地看着厨房方向。

两分钟后,五个人从厨房出来——确切说,是孟简端着冲好的奶瓶,另外三人跟在后面,表情各异。

“温度刚好。”孟简将奶瓶递给沈怀逸。

沈怀逸试了试温度,坐下开始喂奶。沈知意抱着奶瓶,满足地喝着,眼睛渐渐眯起来。

喂完奶,拍完嗝,该哄睡了。

按照平时的排班,今晚应该是孟简陪沈知意睡儿童房——是的,从沈知意一岁后,儿童房就布置好了,有独立的婴儿床和监控,通常是一位爹地陪睡,其他人回自己房间。

但今天没人动。

“我哄她睡。”叶无川伸手。

“今天我值班。”孟简温和但坚定地说。

“我可以讲新的睡前故事。”任寻拿出本精致的绘本。

“她该睡了,超过时间影响生长激素分泌。”袁泽羽看着手表。

簿夜宴从沈怀逸怀里接过已经昏昏欲睡的宝宝,朝儿童房走去。

“今晚我陪她。”

其他四人跟上去。

沈怀逸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儿童房里传来压低声音的争执——

“你拍太重了。”

“我手法专业。”

“故事书拿反了。”

“我是故意的,锻炼她的空间认知。”

“她眼睛闭上了,可以放下了。”

“再等五分钟,确保熟睡。”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

十分钟后,脚步声从儿童房方向传来,很轻,但五个人一起走,再轻也有动静。

沈怀逸睁开眼,看着并排站在沙发前的五个男人。

“她睡了?”他问。

“睡了。”簿夜宴点头。

“睡得很香。”孟简微笑。

“我讲的故事。”任寻补充。

“我调整了室内湿度。”袁泽羽说。

“我……”叶无川想了想,“我关了灯!”

沈怀逸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们现在是要——”

“我还有些文件要看,”孟简推了推眼镜,“可以在书房处理。”

“我要整理下周的穿搭方案,”任寻说,“就在客厅,不吵你。”

“我监测数据,”袁泽羽拿起记录本,“很快。”

“我学了个新菜,明天早上做给你吃,得准备食材。”叶无川往那边走。

簿夜宴在沈怀逸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沈怀逸看着这五张写满“我不走”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他说,“那都别走了。”

五个人眼睛同时一亮。

“睡客厅。”

亮光瞬间熄灭。

“沙发够大,”沈怀逸指了指那张足够躺三个人的长沙发,又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和地毯,“地毯也软。自己分。”

他站起身,准备回主卧。

“怀逸……”叶无川小声叫他。

沈怀逸回头。

“真要睡客厅啊?”任寻看了眼地毯,表情复杂。

“不然呢?”沈怀逸挑眉,“儿童房有知意,书房我要用,客房你们自己都有房间,但今天谁都不准进。”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吵,明天也睡客厅。”

说完转身往主卧走,关门前,他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讨论声——

“沙发我睡,我个子小点。”是任寻。

“我睡地毯,没事。”叶无川说。

“我处理工作,不用睡。”孟简走向书房。

“我记录数据,很快结束。”袁泽羽在沙发坐下。

簿夜宴没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书,在单人沙发里坐下。

沈怀逸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洗漱完躺到床上时,他还能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叶无川和任寻在争论什么,孟简偶尔插一句,袁泽羽简短回应,簿夜宴很少开口。

声音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渐渐安静下来。

沈怀逸闭上眼,准备睡觉。

凌晨两点十七分,儿童房传来哭声。

沈怀逸瞬间清醒,掀开被子下床。他拉开卧室门时,客厅里的场景让他脚步顿住——

长沙发上,叶无川和任寻各占一端,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单人沙发里,簿夜宴合衣靠着,书还摊在腿上。

地毯上,孟简枕着靠垫,眼镜搁在茶几上。袁泽羽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头一点一点。

而此刻,五个人同时睁开眼,同时起身,同时冲向儿童房方向——

然后在儿童房门口撞成一团。

“让开我先——”

“我离得近!”

“我哄得快——”

“我专业!”

沈怀逸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五个高大的男人挤在儿童房门口,谁都想先进去,结果谁都没进去。

哭声还在继续,清脆响亮。

“都让开。”

沈怀逸生气的说。

五个人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回头看他。

沈怀逸走过去,从人堆里挤进儿童房。沈知意正坐在婴儿床里哭,小脸上挂着泪珠。他弯腰把宝宝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做噩梦了?”他低声问,手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知意把脸埋在他肩头,抽抽搭搭地小声哭着。

簿夜宴走进来,很自然地摸了摸宝宝额头。

“没发热。”

“可能是白天玩太兴奋。”孟简也走进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要喝点水吗?”任寻问。

“我去冲奶。”叶无川转身。

“等一下,”袁泽羽拦住他,“先确认是不是饿了,这个点不是常规喂养时间。”

沈怀逸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慢慢走,手掌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小小的抽噎。

“没事了,”他低声说,“爸爸在。”

沈知意在他肩头蹭了蹭,打了个小哭嗝。

五个男人围在儿童房门口,屏着呼吸看着。直到宝宝完全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沈怀逸才小心地把她放回婴儿床,掖好被子。

他直起身,看向门口那五张写满关切的脸。

沉默在凌晨的房间里蔓延。

“现在,”沈怀逸开口,“出去,别吵醒她。”

五个人轻手轻脚退出儿童房,沈怀逸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关上门。

回到客厅,他站在沙发前,看着并排站好的五个。

“我白天说什么来着?”

没人吭声。

“我说,别吵到她。”沈怀逸平静地说,“刚才在门口,是谁差点打起来?”

叶无川低下头,任寻别过脸,孟简推了推眼镜,袁泽羽看着地面,簿夜宴轻轻叹了口气。

“都想哄,是好事。”沈怀逸继续说,“但五个一起冲上去,除了撞在一起吓到她,有什么用?”

“我们错了。”孟简第一个开口。

“下次不会了。”任寻小声说。

“我太急了。”叶无川挠头。

袁泽羽点头。

簿夜宴握住沈怀逸的手:“以后轮流,不挤。”

沈怀逸看着他们,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吐出口气。

“行了,睡吧。”

他转身往主卧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沙发挤的话,可以打地铺。柜子里有备用被褥。”

主卧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五个男人面面相觑。

“他……没真让我们睡客厅?”叶无川小声问。

“让了,”孟简走向储物柜,“但允许打地铺。”

“那还不赶紧。”任寻打开柜子,抱出两床被子。

五个人在客厅地毯上铺开被褥,位置分配又花了三分钟——最后是簿夜宴和孟简睡长沙发,叶无川、任寻、袁泽羽打地铺。

关灯后,黑暗笼罩客厅。

“其实,”叶无川在地铺上翻了个身,声音很轻,“怀逸是心疼我们吧?”

“闭嘴睡觉。”任寻背对着他。

“他让我们打地铺,是怕沙发不舒服。”叶无川继续说。

“知道就安静点。”孟简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安静了几分钟。

“明天早上我做饭,”叶无川又说,“给大家赔罪。”

“你做饭才是惩罚。”任寻嘟囔。

“那我帮忙打下手。”孟简说。

“我准备食材。”袁泽羽说。

“我看着你,别把厨房炸了。”簿夜宴最后说。

叶无川在地铺上笑了,笑声闷闷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他说,“像大学宿舍。”

没人接话,但黑暗里,有人轻轻翻了个身。

主卧里,沈怀逸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压得极低的说话声,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声音很快安静下来。

他快要睡着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很轻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下。

沈怀逸没睁眼,但他知道是谁。

床垫微微下陷,簿夜宴在他身边躺下,手臂很轻地环过来。

“他们睡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

“嗯。”

“明天我会重新排班。”

“嗯。”

“睡吧。”

簿夜宴在他发顶很轻地吻了一下。

沈怀逸往他怀里靠了靠,在彻底陷入睡眠前,模糊地想——

明天早上,那四个家伙不会真把厨房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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