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簿夜宴的全星系搜索
“查。”
星际财阀顶层办公室内，灯光只照亮了控制台前一小片区域。
簿夜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悬浮车流划过的、永不停歇的光带。
他背对着宽敞的空间，声音不高，却让垂手立在数米外的几位情报主管额角渗出薄汗。
“过去三个月，全星系所有星际航班、长途客运、乃至合法登记的私人飞船离港记录。”
“筛选条件：旅客性别Beta，年龄在二十四到二十六岁之间，单人出行，无托运行李或仅携带一件随身行李。”
“目的地倾向偏远、低开发度的居住星或农业星。”
他转过身，黑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离他最近的那位主管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外貌特征，”簿夜宴走回控制台，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一面光屏弹出。
上面显示着沈怀逸在星光集团档案里的证件照，以及几张从商业峰会公共记录中截取的、模糊的侧影。
“清瘦，身高约一米七八，黑发，肤色偏白，五官……”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证件照上停留片刻。
“偏清冷，但骨相很好。重点是眼神。”
情报主管们屏息凝神，快速记录着。
簿夜宴很少对“寻找某人”下达如此具体、且明显动用如此大权限的指令。
这已远远超出了常规的商业调查范畴。
“眼神？”一位主管试探着重复。
“平静。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情绪，看人时很直接，不闪避。”
“但思考或者不耐烦的时候，左边眉毛会稍微抬一点点。”
簿夜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描述一件物品的参数。
“他习惯微微垂着眼看终端或者文件，侧脸时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很清晰。”
“走路速度中等偏快，但步态稳，不晃。”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光屏运转的低微嗡鸣，以及几位主管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的细碎声响。
他们心里都清楚，老板这番描述，已经精确到了近乎异常的程度。
“找到所有初步符合条件的记录，”簿夜宴最后说道，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都市夜景。
“然后，我要亲自过目。”
“是，簿总。”几位主管齐声应道，迅速退了出去。
门无声合拢。
簿夜宴走回控制台，调出另一份报告。
那是关于沈怀逸最后出现在星光集团大厦的监控记录。
画面里，年轻人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黑色双肩包，手里只拎着一个不大的登机箱。
在离职手续办结的那个下午，平静地刷卡离开闸机，走入人流，再没有回头。
干净，彻底，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没有大额转账，没有动用已知的社交关系，甚至没有去退租他那个位于中等偏下区域的公寓——押金都没要，只带走了随身物品。
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不，簿夜宴纠正自己。
更像是精心计算过蒸发路线的水分子，知道如何避开所有探测器的追踪。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很陌生。
他习惯于用资本和资源架构一切，包括人际关系。
想要什么，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者施加足够的压力，通常就能得到。
沈怀逸的离职，消失，断联，不在他过往的经验里。
起初只是觉得特别。
一个不受信息素影响、能在他面前保持绝对冷静、甚至敢对着他那张无限额黑卡算赔偿并且原路退回的Beta，足够特别。
特别到让他难得地，生出了一点“弄到手看看”的兴趣。
但现在，这点兴趣在对方干脆利落消失的举动下，发酵成了更强烈、也更清晰的念头。
他要找到他。
光屏闪烁了一下，新的信息流推送进来。
是第一轮粗略筛查的结果。
从过去三个月浩如烟海的离港记录中，系统根据年龄、性别、行李、目的地特征等参数，初步筛出了三千七百多个“可能性”。
簿夜宴扫了一眼那个数字，没说话。
三千七百人。
对于他掌握的资源来说，不算多。
但对于“寻找一个人”这件事来说，太多了。
他需要更精确的模型。
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将沈怀逸那张证件照，以及仅有的几段公共影像碎片，导入深度识别程序。
系统开始自动提取面部骨骼结构、瞳距、耳廓形状、肩宽比例等一系列生物特征，构建高精度比对模型。
同时，他调取了沈怀逸在星光集团任职期间，所有有记录的工作行为数据——平均通勤时间、午餐偏好（如果有）、加班频率、甚至是他处理邮件和文件的常用措辞模式。
这些数据冰冷、枯燥，但能拼凑出一个人的行为习惯轮廓。
一个生活规律、目标明确、注重...
这样的人，会选择什么样的星球藏身？
繁华的中央星圈首先排除。
那里监控密集，生活成本高昂，且是簿夜宴势力最核心的区域。沈怀逸不会冒这个险。
战乱或极度落后的边缘星域也不太可能。
生存环境恶劣，医疗资源匮乏，不符合他“静养”和“需要稳定环境”的潜在需求（如果袁泽羽的保密协议背后，真有什么健康原因的话）。
那么，就是那些发展程度中等、有一定基础设施、但人口不那么密集、管理相对宽松、生活成本也较低的“宜居带”星球了。
第三、第四星区有很多这样的地方。
簿夜宴将搜索范围进一步收窄，加入“目的地星球人类发展指数介于0.7至0.85之间”、“年均日照时长适中”、“拥有至少一所公立综合医院或医疗中心”等条件。
光屏上的名单开始快速缩减。
两千一百人。
一千五百人。
八百人。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那些滚动的数据，脑海中却在回溯最后一次见到沈怀逸时的细节。
商业峰会的休息区，那个年轻人被他们五个围住，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掏出虚拟号牌让他们排队。
那不是一个惊慌或者无措的人会有的反应。
那是早有预料，并且准备好了应对方案的反应。
他早就计划要离开。
这个认知让簿夜宴眼底的墨色更深了些。
光屏停止了滚动。
最终名单停留在四百七十二人。
系统根据航班时间、旅客行为模式（如是否频繁查看终端、是否与其他人交流、是否在航站楼内长时间停留等）进行了初步排序，将可能性较高的标为绿色，较低的标为黄色。
簿夜宴点开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
“林逸”。
Beta男性，二十五岁，于沈怀逸离职后的第二天深夜，从中央星区第三空港，搭乘一艘老旧的中型客运飞船，前往第三星区的旅游星球“蔚蓝星”。
支付方式为小额信用点预付，无额外消费。
监控影像模糊，只有一个戴着帽子、低着头、快步穿过安检口的背影，身高体态与沈怀逸相似度评估为73%。
蔚蓝星。
以旅游业为主，人口流动性大，监控集中在热门景点和商业区，居民区管理松散。
是个适合短暂消失，或者中转的地方。
簿夜宴指尖在“林逸”这个名字上轻轻叩了叩。
然后，他点开了排在第十七位的另一个名字。
“陈默”。
Beta男性，二十四岁，同样在沈怀逸离职后两天内出发，目的地是第四星区一个以矿业为主的工业星“灰岩星”。
影像同样模糊，但系统捕捉到该乘客在候船时，曾独自坐在角落，用个人终端阅读一份《偏远星系基础医疗设施分布概览》的电子文档。
灰岩星。
环境不算好，但医疗资源因为矿业公司驻扎而相对完善，生活成本低，外来务工人员多，鱼龙混杂，也容易隐藏。
两个可能性，方向不同。
簿夜宴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他继续往下浏览名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模糊的影像截图和简略的信息。
大部分影像都因为角度、像素或遮挡而难以辨认，名字也多是常见的化名。
直到他看到一个名字：“沈宁”。
出发时间同样是沈怀逸离职后两天，目的地是第三星区的“晨露星”。
一个以生态农业和初级农产品加工为主的居住星，人口不多，环境安宁，有基础的公立医疗系统，生活成本低廉。
影像同样模糊，但系统标注：该乘客在值机时，手腕上佩戴着一块款式老旧的电子表，经放大增强处理，表盘边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磕痕。
簿夜宴眼神微凝。
他调出沈怀逸在星光集团工作期间的影像记录，一帧一帧地寻找。
终于在某个他快步穿过办公区的侧面镜头里，捕捉到了他抬起手腕看时间的动作。
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那块同样款式、边缘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磕痕的旧电子表。
概率评估瞬间飙升到89%。
晨露星。
簿夜宴靠向椅背，黑色眼眸注视着光屏上那个不起眼的星球名字，以及旁边“沈宁”那个简单的化名。
旅游星蔚蓝星太过喧嚣，工业星灰岩星环境不佳。
而晨露星……安静，平淡，不起眼，有维持基本生活所需的一切，又足够偏远，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不被注意。
很像沈怀逸会选的地方。
他重新接通了情报主管的通讯。
“查这两个人，‘林逸’和‘沈宁’，”簿夜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平稳而不容置疑。
“‘林逸’这边，我要知道他在蔚蓝星落地后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的行动轨迹，调取他能接触到的所有公共及私人监控记录，分析他离开空港后的路径和可能使用的交通工具。”
“是，簿总。”
“至于‘沈宁’，”簿夜宴的目光落在晨露星简洁的介绍文字上。
“重点排查晨露星近一个月内，所有新登记的短期或长期居住者，尤其是独居的、二十四到二十六岁之间的男性Beta。”
“查他们的消费记录，医疗记录，网络接入点，一切能查的东西。”
“明白。需要加派人手前往实地确认吗？”
“派两组人，”簿夜宴缓缓说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边缘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组去蔚蓝星，确认‘林逸’是否只是烟雾弹。另一组，去晨露星。”
他需要知道，那个冷静又狡猾、能对着他砸出的资源面无表情算账的小财迷，是不是真的躲到了那个种满水果和庄稼、连星网信号都可能不太稳定的偏远星球。
通讯切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光屏上，代表“沈宁”和“晨露星”的光点，在幽暗的背景中微微闪烁。
簿夜宴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里，窗外城市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沈怀逸想玩消失的游戏。
可以。
他总会找到他。
星际财阀顶层办公室内，灯光只照亮了控制台前一小片区域。
簿夜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悬浮车流划过的、永不停歇的光带。
他背对着宽敞的空间，声音不高，却让垂手立在数米外的几位情报主管额角渗出薄汗。
“过去三个月，全星系所有星际航班、长途客运、乃至合法登记的私人飞船离港记录。”
“筛选条件：旅客性别Beta，年龄在二十四到二十六岁之间，单人出行，无托运行李或仅携带一件随身行李。”
“目的地倾向偏远、低开发度的居住星或农业星。”
他转过身，黑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离他最近的那位主管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外貌特征，”簿夜宴走回控制台，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一面光屏弹出。
上面显示着沈怀逸在星光集团档案里的证件照，以及几张从商业峰会公共记录中截取的、模糊的侧影。
“清瘦，身高约一米七八，黑发，肤色偏白，五官……”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证件照上停留片刻。
“偏清冷，但骨相很好。重点是眼神。”
情报主管们屏息凝神，快速记录着。
簿夜宴很少对“寻找某人”下达如此具体、且明显动用如此大权限的指令。
这已远远超出了常规的商业调查范畴。
“眼神？”一位主管试探着重复。
“平静。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情绪，看人时很直接，不闪避。”
“但思考或者不耐烦的时候，左边眉毛会稍微抬一点点。”
簿夜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描述一件物品的参数。
“他习惯微微垂着眼看终端或者文件，侧脸时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很清晰。”
“走路速度中等偏快，但步态稳，不晃。”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光屏运转的低微嗡鸣，以及几位主管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的细碎声响。
他们心里都清楚，老板这番描述，已经精确到了近乎异常的程度。
“找到所有初步符合条件的记录，”簿夜宴最后说道，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都市夜景。
“然后，我要亲自过目。”
“是，簿总。”几位主管齐声应道，迅速退了出去。
门无声合拢。
簿夜宴走回控制台，调出另一份报告。
那是关于沈怀逸最后出现在星光集团大厦的监控记录。
画面里，年轻人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黑色双肩包，手里只拎着一个不大的登机箱。
在离职手续办结的那个下午，平静地刷卡离开闸机，走入人流，再没有回头。
干净，彻底，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没有大额转账，没有动用已知的社交关系，甚至没有去退租他那个位于中等偏下区域的公寓——押金都没要，只带走了随身物品。
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不，簿夜宴纠正自己。
更像是精心计算过蒸发路线的水分子，知道如何避开所有探测器的追踪。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很陌生。
他习惯于用资本和资源架构一切，包括人际关系。
想要什么，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者施加足够的压力，通常就能得到。
沈怀逸的离职，消失，断联，不在他过往的经验里。
起初只是觉得特别。
一个不受信息素影响、能在他面前保持绝对冷静、甚至敢对着他那张无限额黑卡算赔偿并且原路退回的Beta，足够特别。
特别到让他难得地，生出了一点“弄到手看看”的兴趣。
但现在，这点兴趣在对方干脆利落消失的举动下，发酵成了更强烈、也更清晰的念头。
他要找到他。
光屏闪烁了一下，新的信息流推送进来。
是第一轮粗略筛查的结果。
从过去三个月浩如烟海的离港记录中，系统根据年龄、性别、行李、目的地特征等参数，初步筛出了三千七百多个“可能性”。
簿夜宴扫了一眼那个数字，没说话。
三千七百人。
对于他掌握的资源来说，不算多。
但对于“寻找一个人”这件事来说，太多了。
他需要更精确的模型。
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将沈怀逸那张证件照，以及仅有的几段公共影像碎片，导入深度识别程序。
系统开始自动提取面部骨骼结构、瞳距、耳廓形状、肩宽比例等一系列生物特征，构建高精度比对模型。
同时，他调取了沈怀逸在星光集团任职期间，所有有记录的工作行为数据——平均通勤时间、午餐偏好（如果有）、加班频率、甚至是他处理邮件和文件的常用措辞模式。
这些数据冰冷、枯燥，但能拼凑出一个人的行为习惯轮廓。
一个生活规律、目标明确、注重...
这样的人，会选择什么样的星球藏身？
繁华的中央星圈首先排除。
那里监控密集，生活成本高昂，且是簿夜宴势力最核心的区域。沈怀逸不会冒这个险。
战乱或极度落后的边缘星域也不太可能。
生存环境恶劣，医疗资源匮乏，不符合他“静养”和“需要稳定环境”的潜在需求（如果袁泽羽的保密协议背后，真有什么健康原因的话）。
那么，就是那些发展程度中等、有一定基础设施、但人口不那么密集、管理相对宽松、生活成本也较低的“宜居带”星球了。
第三、第四星区有很多这样的地方。
簿夜宴将搜索范围进一步收窄，加入“目的地星球人类发展指数介于0.7至0.85之间”、“年均日照时长适中”、“拥有至少一所公立综合医院或医疗中心”等条件。
光屏上的名单开始快速缩减。
两千一百人。
一千五百人。
八百人。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那些滚动的数据，脑海中却在回溯最后一次见到沈怀逸时的细节。
商业峰会的休息区，那个年轻人被他们五个围住，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掏出虚拟号牌让他们排队。
那不是一个惊慌或者无措的人会有的反应。
那是早有预料，并且准备好了应对方案的反应。
他早就计划要离开。
这个认知让簿夜宴眼底的墨色更深了些。
光屏停止了滚动。
最终名单停留在四百七十二人。
系统根据航班时间、旅客行为模式（如是否频繁查看终端、是否与其他人交流、是否在航站楼内长时间停留等）进行了初步排序，将可能性较高的标为绿色，较低的标为黄色。
簿夜宴点开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
“林逸”。
Beta男性，二十五岁，于沈怀逸离职后的第二天深夜，从中央星区第三空港，搭乘一艘老旧的中型客运飞船，前往第三星区的旅游星球“蔚蓝星”。
支付方式为小额信用点预付，无额外消费。
监控影像模糊，只有一个戴着帽子、低着头、快步穿过安检口的背影，身高体态与沈怀逸相似度评估为73%。
蔚蓝星。
以旅游业为主，人口流动性大，监控集中在热门景点和商业区，居民区管理松散。
是个适合短暂消失，或者中转的地方。
簿夜宴指尖在“林逸”这个名字上轻轻叩了叩。
然后，他点开了排在第十七位的另一个名字。
“陈默”。
Beta男性，二十四岁，同样在沈怀逸离职后两天内出发，目的地是第四星区一个以矿业为主的工业星“灰岩星”。
影像同样模糊，但系统捕捉到该乘客在候船时，曾独自坐在角落，用个人终端阅读一份《偏远星系基础医疗设施分布概览》的电子文档。
灰岩星。
环境不算好，但医疗资源因为矿业公司驻扎而相对完善，生活成本低，外来务工人员多，鱼龙混杂，也容易隐藏。
两个可能性，方向不同。
簿夜宴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他继续往下浏览名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模糊的影像截图和简略的信息。
大部分影像都因为角度、像素或遮挡而难以辨认，名字也多是常见的化名。
直到他看到一个名字：“沈宁”。
出发时间同样是沈怀逸离职后两天，目的地是第三星区的“晨露星”。
一个以生态农业和初级农产品加工为主的居住星，人口不多，环境安宁，有基础的公立医疗系统，生活成本低廉。
影像同样模糊，但系统标注：该乘客在值机时，手腕上佩戴着一块款式老旧的电子表，经放大增强处理，表盘边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磕痕。
簿夜宴眼神微凝。
他调出沈怀逸在星光集团工作期间的影像记录，一帧一帧地寻找。
终于在某个他快步穿过办公区的侧面镜头里，捕捉到了他抬起手腕看时间的动作。
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那块同样款式、边缘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磕痕的旧电子表。
概率评估瞬间飙升到89%。
晨露星。
簿夜宴靠向椅背，黑色眼眸注视着光屏上那个不起眼的星球名字，以及旁边“沈宁”那个简单的化名。
旅游星蔚蓝星太过喧嚣，工业星灰岩星环境不佳。
而晨露星……安静，平淡，不起眼，有维持基本生活所需的一切，又足够偏远，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不被注意。
很像沈怀逸会选的地方。
他重新接通了情报主管的通讯。
“查这两个人，‘林逸’和‘沈宁’，”簿夜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平稳而不容置疑。
“‘林逸’这边，我要知道他在蔚蓝星落地后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的行动轨迹，调取他能接触到的所有公共及私人监控记录，分析他离开空港后的路径和可能使用的交通工具。”
“是，簿总。”
“至于‘沈宁’，”簿夜宴的目光落在晨露星简洁的介绍文字上。
“重点排查晨露星近一个月内，所有新登记的短期或长期居住者，尤其是独居的、二十四到二十六岁之间的男性Beta。”
“查他们的消费记录，医疗记录，网络接入点，一切能查的东西。”
“明白。需要加派人手前往实地确认吗？”
“派两组人，”簿夜宴缓缓说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边缘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组去蔚蓝星，确认‘林逸’是否只是烟雾弹。另一组，去晨露星。”
他需要知道，那个冷静又狡猾、能对着他砸出的资源面无表情算账的小财迷，是不是真的躲到了那个种满水果和庄稼、连星网信号都可能不太稳定的偏远星球。
通讯切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光屏上，代表“沈宁”和“晨露星”的光点，在幽暗的背景中微微闪烁。
簿夜宴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里，窗外城市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沈怀逸想玩消失的游戏。
可以。
他总会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