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四方守护

沈怀逸安静了几秒。

“危险吗?”他问。

“不危险。”簿夜宴回答得很快,也很笃定,“有我在,谁也碰不到你。”

沈怀逸没再追问。

他闭上眼,在簿夜宴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平稳下去,像是又睡着了。

就在簿夜宴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沈怀逸忽然很轻地开口:

“夜宴。”

“嗯。”

“等宝宝生下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簿夜宴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在那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涌向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沈怀逸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便睁开眼,侧头看他。

昏暗光线里,他看见簿夜宴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落进了整片星海。

“……好。”簿夜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们一起取。”

沈怀逸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眼。

“那就说定了。”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别墅区还笼罩在深蓝色的晨雾里。

沈怀逸被一阵更明显的紧缩感弄醒了。

这次的感觉比之前清晰得多,腹部传来一阵紧绷的、下坠般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他睁开眼,发现簿夜宴已经醒了,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又醒了?”簿夜宴的手立刻覆上他的肚子,“不舒服?”

“有点……”沈怀逸皱起眉,仔细感受着那种陌生的紧缩感,“说不上来,就是肚子发紧,有点往下坠。”

簿夜宴眼神一凛,立刻看向腕上的监测仪。

屏幕上的宫缩压曲线依旧平稳,但胎心率有了轻微的变化,比平时快了一些。

“别慌。”簿夜宴的声音很稳,但沈怀逸听得出底下那层紧绷,“可能是假性宫缩,也可能是真的要发动了。我们先不着急,你再感受一下,看看有没有规律。”

沈怀逸点点头,深呼吸了几次,试图放松身体。

但那阵紧缩感并没有立刻消失。

它持续了大概二三十秒,然后缓缓退去,就像涨潮后又退潮的海水。

可没等沈怀逸松口气,五六分钟后,同样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更明显一些。

“夜宴。”他抓住簿夜宴的手,指尖有点凉,“它好像有点规律。”

簿夜宴反手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点开了加密通讯。

“泽羽。”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怀逸有规律性腹部发紧,间隔五六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二三十秒。胎心监测有轻微波动。”

通讯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袁泽羽冷静的回应:“收到。我马上过来。在他不难受的前提下,你们可以慢慢移动到一楼准备好的待产室。记住,慢一点,别急。”

“明白。”

通讯切断。

簿夜宴低头看向沈怀逸,掌心贴着他微微发凉的手背。

“能走吗?”他问,“还是我抱你下去?”

沈怀逸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摇摇头:“能走。你扶我就行。”

“好。”

簿夜宴小心地扶他站起来,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用身体给他做支撑。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慢,从客厅到一楼的待产室,平时一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快三分钟。

待产室是袁泽羽提前布置好的,和医院产房的标准几乎一样,只是更温馨些,暖色调的灯光,舒适的产床,各种医疗设备安静地立在墙边,旁边甚至还有个小沙发,大概是给陪产的人准备的。

沈怀逸在簿夜宴的搀扶下慢慢躺上产床。

床垫很软,能根据身体曲线自动调整支撑,他躺上去的瞬间,紧绷的腰部稍微舒缓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簿夜宴半跪在床边,手还握着他的。

“还好。”沈怀逸实话实说,“就是有点奇怪。说不上疼,但不太舒服。”

“正常。”簿夜宴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微湿的碎发,“泽羽说,初产刚开始都不会太疼,要等宫口慢慢开。你现在保存体力,别紧张,我在这儿陪着你。”

沈怀逸看着他。

簿夜宴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他看自己的眼神很稳,稳得让人心安。

“嗯。”沈怀逸轻轻应了一声,手指蜷了蜷,回握住了他的手。

别墅外,晨雾渐散。

孟简站在自己那辆不起眼的悬浮车旁,目光扫过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街道。

他抬手按了按通讯耳麦。

“周边情况?”

“一切正常,孟总。”耳麦里传来下属的汇报,“三公里内无异常热源,交通封锁持续中,物业维修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开始排查。”

“嗯。”孟简应了一声,目光投向别墅的方向,“保持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不远处,另一条街的拐角,叶无川蹲在一台伪装成公共信息亭的设备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光屏。

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小画面,是别墅周边各个角度的实时监控。

“他妈的……”他咬着牙嘀咕,“怎么还没动静?”

耳麦里传来任寻凉凉的声音:“叶大少爷,有点耐心。生孩子又不是开机甲,按个按钮就能搞定。”

“我这不是急嘛!”叶无川抓了抓头发,“怀逸那么怕疼的人……”

“袁泽羽在里面,簿夜宴也在里面。”任寻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守好外面,别让乱七八糟的东西靠近。”

叶无川不吭声了。

他知道任寻说得对。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确保这片区域绝对安全,让沈怀逸能安安心心地把孩子生下来。

几百米外,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二楼,袁泽羽拎着医疗箱快步走下楼梯。

他刚才已经通过远程系统同步了沈怀逸的监测数据,确认暂时没有紧急情况,但有些检查必须亲自做。

他一边走一边接通了簿夜宴的通讯。

“我三分钟到。在他不确定宫口开指情况前,让怀逸尽量保持放松,可以尝试调整呼吸,用鼻子深吸气,嘴巴慢吐气。如果疼得厉害,就让他抓住你的手,但你别慌,你一慌他会更紧张。”

“明白。”簿夜宴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很稳,“你快点。”

“已经在跑了。”

袁泽羽挂断通讯,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车位,驶向别墅的方向。

而此刻,别墅待产室里,沈怀逸正抓着簿夜宴的手,感受着又一波宫缩的来临。

这次的感觉比之前更清晰了。

那种下坠的、紧绷的酸胀里,开始混进一丝细细的、绵密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绞着,不剧烈,但存在感鲜明。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簿夜宴的手,呼吸乱了一拍。

“疼了?”簿夜宴立刻问,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疼就抓着我,别忍着。”

沈怀逸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有点……”他声音闷闷的,“但还能忍。”

簿夜宴看着他微微发白的嘴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沈怀逸汗湿的额头。

“乖,忍一忍。”他声音哑得厉害,“泽羽马上就到了。等孩子出来,我替你教训她,让她这么折腾你。”

沈怀逸被他这话逗得想笑,但笑还没成型,就被下一波宫缩给噎了回去。

他闷哼一声,手指攥得更紧了。

簿夜宴的手背被他掐出了红印,但Alpha一声不吭,只稳稳地回握着他,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背。

“呼吸,怀逸,跟着我呼吸。”簿夜宴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平稳,像锚一样定住他有些涣散的意识,“吸……呼……对,就这样,慢一点……”

沈怀逸努力跟着他的节奏调整呼吸,疼痛似乎真的被这规律的气流冲散了一些。

然后他听见待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袁泽羽拎着医疗箱快步走进来,表情是一贯的冷静,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来了。”他走到床边,目光快速扫过沈怀逸的状态,又看了眼监测仪上的数据,“宫缩间隔?”

“四分钟左右一次,每次持续三十秒左右。”簿夜宴立刻汇报。

袁泽羽点点头,戴上无菌手套:“我检查一下宫口。怀逸,放松,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沈怀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检查的过程很快,但确实不太舒服。

沈怀逸咬着牙没出声,直到袁泽羽摘下手套。

“宫口开了一指半。”袁泽羽说,语气平静,“初产这个速度是正常的。疼得厉害吗?如果受不了,可以考虑用一点温和的镇痛剂,对胎儿没有影响。”

沈怀逸摇摇头:“还能忍。”

“好。”袁泽羽也不勉强,“那我们先观察。如果疼痛加剧,或者你想用镇痛剂,随时告诉我。”

他转身去准备器械,背影挺拔沉稳。

沈怀逸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半跪在床边、还紧紧握着自己手的簿夜宴,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然后下一波宫缩袭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夜宴……”他疼得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抠进他手背。

簿夜宴立刻俯身,额头抵住他的,声音贴在他耳边:

“我在。疼就抓着我,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宫缩的浪潮一阵紧过一阵,而别墅外,伪装成物业维修工的孟简手下,在排查到东南角那棵阔叶树时,在树根处发现了一个被刻意掩埋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荧绿的指示灯,正在黑暗里规律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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