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永生蝴蝶

四人风风火火杀到那“狗东西”家里。

蒋无虞记不清人名,同班这么久,他记得的顶多也就是以座位为半径向外扩散两个区域的人。

这个正孜顺还真没印象,倒是林岳脸拉的跟丝瓜一样。

到了门前,周琦拍了半天没动静,趴着听了阵,“绝对有人,狗东西,敢做不敢当,害到我头上来了,看老娘今天非教他做人。”

林岳知道她是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把这件以她起头的事了结掉,“别气别气,我认识会开锁。”

闻言,蒋预动了动手,抽出来两节铁丝便三两下把锁给开了。

蒋无虞怔怔看着,他说道:“你发展还挺横向。”

蒋预言简意赅:“总忘带钥匙,就学会了。”

“……”蒋预还是不爱带钥匙,即使走了之后,即使没有屋内日复一日给开门的蒋无虞,这份习惯都还没有改掉。

“你可真行,宁愿学用铁丝开锁都不肯带钥匙。”

“总要回来的。”蒋预说:“后来也没觉得这个习惯有什么不好。”

就像是浑然天成就刻在骨髓里的。

他曾经也很纳闷,也尝试过随身携带,甚至换过智能门锁,但全都没有站在家门外敲门时内心深处自然而然溢出来的满足感。

蒋预失忆期间,曾想不到他会拥有何等的回忆,也并不认为他的过去很重要,直到他发觉,他的曾经还活着一个人。

一个光是不见影子只是再身上养出来的下意识习惯都能给他带来满足感的人,一个存在于能在忙碌状态带来可以被荒废沉默光阴回忆的人。

即使再怎么模糊,带来的欢喜也依旧清晰。

闻言,蒋无虞抿起唇,心底坚硬的壳被剖开两分。

蒋预说,他总要回来的,他说,他是要回来的。

蒋无虞笑笑,恨不得把眼前的两个人拎到一边去,然后他跟蒋预好好谈谈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根名为抛弃的刺扎在肉里太久太久,即使肌肤新肉一层又一层的盖上去也都抵消不掉它的尖锐。

林岳将蒋无虞挤到末尾:“你个脆皮鸡能不能站后面去。”

顿时,什么旖旎缱绻气氛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蒋无虞只想不落下风:“你说谁是脆皮鸡呢?”

“废话,你看看咱们这堆人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竟然无法反驳。

简直不可理喻。

“你才是脆皮鸡。”

“嘿!”怎么不知好歹呢,林岳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往这种出头打架的事,蒋无虞自知身板脆跟着充当壮胆吉祥物,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理解,但看看人高马大的蒋预又幡然醒悟。

也对,输人不能输阵,林岳说:“行行行,我是。”

蒋无虞:“……”

周琦看蒋预将门锁打开后,后撤两步一脚踹上去,她反手揪着林岳耳朵拖进屋,“别吵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私闯民宅吗?”

蒋无虞大摇大摆跟上前,他眨眼笑道:“蒋预,你垫后。”

蒋预看着他那潇洒的背影,深觉有种被年龄拖后腿融不进话题的无力感:“……”

进去的时间刚刚好,正孜顺正想开窗顺着水管往下爬,周琦猛地迈步上前一把抓住硬生生将下去半个身子的男人揪上来。

她将马尾撩到背后,手臂肌肉鼓起,“你妈的,为什么下药。”周琦问:“还有谁跟你一起策划的这件事。”

“……”正孜顺被吓呆了,张着嘴:“我……我,你……”

蒋无虞钻进卫生间抽出马桶刷。

蒋预无奈笑笑:“……”

说实话,真的很久没见到这么鲜活有情绪的蒋无虞了,曾经在深厚感情中被蒋预锢在怀里,再走到友情里似乎仍不失天地。

蒋预实在是爱极了像个正常人活着的蒋无虞,往往这种时候,蒋无虞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全都醉心脾,乱人眼。

正孜顺哆哆嗦嗦一咕噜全说了:“……还能为什么,就是想跟你进一步发展……”

蒋无虞冷声:“你哪颗脑仁给你的自信。”

正牌男友林岳一拳砸上去:“狗操的玩意……”

周琦“呸”一声进屋翻抽屉找还有没有剩余的药。

蒋无虞便自发拨打了报警电话,蒋预看着蒋无虞仓鼠似的点头解释笑,这种性质没有实质证据判不了什么,顶多口头教育,也或许,并不是如表面所说那么简单,他暗自记下位置。

*

今天不是假期,但好歹请了一天假,周琦可不想白白浪费,说什么也要把蒋无虞扭送去医院。

蒋无虞一点都不想去医院,尤其是蒋预也在情况下,一半是不想示弱,一半也是有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存在。

曾经,在走之前,蒋无虞就被带着做了次极其难忘的全套体检。

当时的各项指标正常,骨龄和推测年龄也差别不大,蒋预非要在医院大厅等一个半小时打印纸质体检单,拿到手之后,他就装进一个背包内揣着。

回去路上,蒋预牵着手,走的很慢,看不够路边风景似的。

一个无生命体就这样因为半边喜悦的灵魂活出了自我,蒋预欣慰的笑。

那天走之前的微笑和现在蒋预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一丁点弧度都不差。

蒋无虞被推搡的没办法,时不时的扭头看,蒋预也不吭声。

闷驴,蒋无虞又看向前方。

闷驴蒋预就静静看着三人打打闹闹走出小区的景象,蒋无虞揉了揉耳朵:“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知道吗,我现在好的很,不去医院。”

他抽掉胳膊,面无表情退到蒋预肩侧,蒋无虞轻咳一声平静道:“我请你们吃火锅吧,这附近就有个商场。”

林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装的样子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啧啧啧,蒋预要是个女的,这门婚事我将就将就也能考虑把白菜送出去,可惜了了,可惜了了。”

“封建。”周琦说:“迂腐。”

*

火锅店距离不远,蒋无虞觉得开车不划算干脆就走路过去,可能源自于曾经过深的羁绊,他并不想让蒋预很孤单的游离在外,是心疼,但又不是,就只是单纯的看见之后心里很不舒服。

一路上,两条马路,共120S的红灯,期间行人无数,车辆飞驰,热闹非凡,只有蒋无虞时不时用胳膊肘捅捅蒋预跟他说没营养的话。

蒋预垂眼看他嘟嘟囔囔说个不停的嘴,转而又掀起眼皮看着那双依旧神采奕奕的眼睛。

很漂亮,很生动,就像是永生的蝴蝶一直在春天里不停歇的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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