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福利院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蒋无虞嫌烟味大,拍拍衣服又往回走,林岳担心现在回去会被岳池央揪着衣领子骂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不行,我这个味不散散回去要被骂。”

“那我先上去了。”

“你上去就说我在底下给你买水吧。”林岳说:“算了,别说买水了,便利店有点远,你自己想招吧,给我编一个。”

“东西丢了,在找东西。”蒋无虞思索道:“就这个吧,你揪几片叶子就说捡的书签得了。”

“破坏花花草草,没公德心。”林岳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没停。

蒋无虞指他两下:“……”有本事别揪。

蒋无虞一边跟着耳机的女声哼歌,一边数着步子走,只是没走两步路就见到站在楼下的蒋预。

耳机里自动切歌,短暂平静的旋律一闪而过……。

“这回忆的漩涡;快要把我吞没;求你别离开我。”

楼道里装的感应灯已然灭了,除了道路旁昏暗的路灯和嗡嗡作响的蚊虫,蒋无虞向前走,他垂下眼睛后就只能看清蒋预指缝里夹着的火星。

“手松开的沉默;连着我这颗心也死了。”

“……”脚步一顿。

似乎和林岳一样,很喜欢抽烟。

老烟枪,早晚把肺抽黑。

蒋无虞切完歌上前踢了踢前车轮胎,“楼底下不让停车。”

“现在走。”蒋预一怔,偏头说:“楼道挺黑的,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上去?”

“不用。”蒋无虞说:“明天,算了,我待会给你发消息吧,你也别抽了,林岳都在戒了。”

“偶尔抽,现在只是在想事情!”蒋预说:“不过,有点眉目了。”

接近四月份,傍晚的风刮在身上已经并不凉了,蒋无虞双手插兜满脸冷酷,他头发长势一直很快,但基本齐肩后就很难在长长,现如今金色的发顶生出黑发根,蒋无虞扯扯衣服有点不自在的“哦”一声,片刻后又问:“想什么?”

蒋预没想到似的错愕抬头静静看着,“在想你不开心的源头。”他站在暗处又看向向上缥缈的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在三年前因为过劳失忆过。”

蒋无虞:“那又怎么样,没有规则规定解释完就要被原谅。”

“所以,这两天我想了一下,总放任你一个人的话应该不是最好的方法。”

会逃避,会否定,会矛盾,于是,蒋预觉得这迹象可能和曾经的模仿一样,需要干预一下。

蒋无虞一愣:“我还没有说要和你走,我没有给你答复,你不能……”就这么突然的就要带我走。

“蒋无虞,我一直在正视你的五年。”蒋预说:“不要放下,我会一直站在你旁边让你光明正大的恨我五年。”

蒋预说:“恨我吧,恨我的离开,恨我的抛弃,恨我的不问,恨我的沉默,恨我失忆没能第一时间想起你,恨我当时竟然敢那么看你。”

蒋无虞茫然的抬头看着,不可置信,“我恨你,是对的吗。”

“是对的。”

恨当然是对的,不恨的话,他如何能在求得原谅后再回到曾经呢。

“可你曾经对我那么好,我现在那么恨你,也是对的?”

“是应该的。”

“……”

良久,久到蒋预有些不知所措时。

“我知道了。”蒋无虞突然说:“我知道了,蒋预。”

“楼下真的不能停车吗?”蒋预突然问。

“能停的。”蒋无虞后知后觉的一噎,又补充道:“……但是,但是不能停太久,停久了不行。”

蒋预点点头,“那我送你上去,不会停久。”

*

云婉在餐桌上和周琦边刷肥皂剧边吃饭,岳池央就捧着一碗沙拉来开的门,身上还挂着没摘的围裙,她最先看到的就是蒋无虞身后个头高高的男人,“哎?你是?”

“他是蒋预,我……”蒋无虞不知道怎么介绍,干脆蚊子似的嗡两声蒙混过关。

岳池央没听清,但也没多追问,只道:“吃饭没啊,做多了,剩的还有不少。”

蒋预看清脸后一怔,又看向没任何不对劲的蒋无虞。

在模糊的记忆里,蒋预记得她,莞尔一笑又被蒋无虞一个胳膊肘杵开,“他吃过了,就是给我送上来,现在就走。”

“这么急,岳岳呢。”

“底下找东西呢。”

蒋无虞拉上门之前从进门鞋柜上翻出来一个小面包丢出来,他道:“路上拿着吃。”

“多谢关心。”蒋预拆开面包袋,忍笑道:“但是,我确实吃过了。”

“那你还拆开?吃过就不要吃了。“蒋无虞彻底黑脸合上门……

*

“岳池央。”蒋预收起笑,低声喃喃。

蒋无虞简直就像是一条贯穿生命的线,似乎都快要将曾经的所有事连接到一起……。

蒋预对于在附身之前的记忆已经很不清晰了,更别提那是更小时候的事。

福利院刚建成时遇不上投资,捐赠的东西也鲜少会落到那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蒋预”从出生起就在福利院,除去义务教育,能出去的时间几乎没有,睡得也都是大通铺,所有老旧的衣服,娃娃全部都是一整个福利院儿童共有的物品,自然就不会有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某天,娱乐性质的社会新闻关注到这里,也是在那年,第一批志愿者来的时候带来一车厢的东西,捐赠给福利院的东西很多,给小孩子只有一小部分,两套衣服,一个款式老旧的娃娃,后缝缀着名字。

那张唯一的集体照就是岳池央带的老相机拍出来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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