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可怜，蒋预
＜我不承认自己爱上你，我否定自己有纯粹爱人的能力。＞
蒋预回到酒店换身衣服，他枯坐半晌还是摊开小行李箱取出一卷银针，对于医学，绝不只是兴趣使然。
医学是确定的，被需要的，蒋预喜欢学医，发自内心的。
在国外起初的一两年里除去学校原定的课程还要准备职业医师执照的考试，记录各诊室病情资料，刨除这些，剩余时间一分为二要用来准备手里第一部小型编程软件的售卖。
那时的世界就如同望不见尽头的画卷，空荡荡黑漆漆通铺开来展卷脚下。
为了蒋无虞，为了前途，为了未来，为了以后的回来，为了自己，租的第一间办公室甚至前后走不了几步就能碰到墙壁。
蒋预只想尽快结束学业，赚够足够的费用，想要早点回。
很想要早点回……。
他的重心绝对不在这个青涩的市场，他想站上手术台，想在进入手术室前看见眼睛亮晶晶等在拐角处的蒋无虞，想听见有人真正认可他的梦想。
可最漫长最艰难的时间在记忆里是充足的，只有自从路走深失忆之后，才失去盼头。
曾经想早点回，想要早点回，没想到硬生生多走这么久的路。
蒋预想，他应该是不爱蒋无虞的，他怎么会爱蒋无虞呢，他所展示的不过都是亲情而已。
可能只会比亲情高一点点。
但这也仅仅只是因为蒋无虞是他生命中唯一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待在身侧的安定。
对，仅是如此。
蒋预不可能爱上蒋无虞，他的爱有杂质，根本算不上。
蒋预背着黑箱坐上车，他看着方向盘回忆所有关于蒋无虞的事，莞尔低笑。
装普通人?
时间一久，装的连他自己都快信了，随即，蒋预笑容一顿，暗想，我装的像，那他呢，是否继承了我？
刨除天衣无缝的当普通人以外。
六年，他还扮演过母亲，扮演过父亲，扮演过亲人，扮演过哥哥，扮演……爱人?
不，这个并没有。
蒋预未曾尝试过这个身份，但如果不尝试，就意味着，蒋无虞绝不会懂。
可要该怎么做个合格的爱人，谋取蒋无虞的爱和陪伴呢。
真可怜，蒋预。
就像他说过的 “我抱着一个空瓶子，说里面装满了东西，递到你手里，却要你无论收到我多少个空瓶子都要装满还给我。”
蒋无虞只会有一个，如果不教会，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
下车时，他看向后视镜的自己，指腹擦上眼睛。
湿的，热的，是眼泪……。
“……”
“蒋无虞，是你教会了我流眼泪，还是你在流眼泪。”
蒋预压低帽檐避开道路监控，他重新回到正孜顺门外。
门铃闷闷响了两声。
“谁啊，大晚上的。”正孜顺踩着拖鞋没从猫眼看到人，寒毛倒竖想了想还是拉开一小道门缝，“谁?装神弄鬼的，吓唬你妈呢！”
蒋预从侧，膝盖向前一顶将他踢进去，骨科大夫有的是力气，他不言语只对着脊背穴位甩出去一针，正孜顺身子顿时一软，彻底瘫在地上，他趴着只能看清逐渐靠近的皮鞋……。
蒋预拉上窗帘关上灯，屋内霎时连一寸影子都没有。
正孜顺咽了口唾沫:“你……您，您哪位啊?”
“你见过我。”蒋预用脚勾过来一个矮脚凳坐到身前，他点燃一支烟，“你对于只教养过你一年的人有什么看法，甚至不足一年。”
“啊?”疯子吧，大半夜闯进来就是为了问这种问题，正孜顺大脑慢半拍:“我，我站着也能回答这种问题……”
“算了。”蒋预说。
“别算了啊。”在地上趴着当死鱼的又不是你，正孜顺忙说:“我有看法，我有看法。”他道“一年，一年确实很短……”
“下药还有谁参与。”
正孜顺脑袋一转，反应过来:“你，您是蒋无虞他妈?哦，不是，他爸?”
蒋预没否认，起码确实扮演过一两天这个角色，没有蒋无虞，他懒得开口，抬手开始陆续下针。
如蚂蚁撕咬过的错觉啃上神经，正孜顺惊恐的睁大眼，“我说，我说，是蒋泽浩，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
“蒋预……蒋预。”蒋无虞满头大汗。
自从蒋预回来，这种安静诡异的梦就从没在光顾过，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蒋无虞亲眼看着蒋预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变成集体照里那个大眼睛少年，一次又一次，毅然决然的走向死亡，他甚至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不是蒋预，但在梦里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蒋预的标签从那少年身上摘下来。
“蒋预，别！我跟你走。”
“嘶。”林岳被踢下床刚想骂人，抬头就看见蒋无虞大汗淋漓的模样，拉开小夜灯，枕头湿一片，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蒋无虞皱着眉又归于平静的模样，这觉是没法睡了，林岳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
他想。
蒋无虞太不对劲了，不对劲到他这个直男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年而已，仅仅只是生命中的一年而已，何必要记得那么清楚，何必要反反复复的诉说……
而且，为什么蒋无虞表现得不只是想要和好，而是亲昵。
为什么非要这么没出息的想要靠近蒋预那个人渣，就算不想形同陌路，那稍微破冰之后恭恭敬敬，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又有什么不行的?
蒋预又不会一辈子围着蒋无虞转，一个男人而已，就算是唯一的亲人。
那对亲人再好又能有多好。
说是出国留学，走市场，探其究竟不就还是为了钱，现在蒋预有钱了，带着大好的前途回国当医生，也是在追逐自己的梦，这一切的一切和蒋无虞明明没有关系。
为什么呢?
林岳抽了半盒烟依旧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蒋预做过什么吗，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带给蒋无虞的也就是那不重要的一年，说不定都还是颠沛流离的……。
像蒋预那样自私的人，能对蒋无虞有多好。
良久。
林岳抬手扇了自己那张贱嘴一巴掌，“我刚才说的那都是些什么啊。”
蒋无虞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爱而不得。
林岳闭上眼不可置信，“我兄弟是个gay?还……他，是gay?”
那还不如说蒋无虞是舐犊情深呢……。
简直贱的慌，大晚上分析这个，蒋无虞怎么可能是gay，要是gay，林岳想，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总不能是蒋无虞喜欢的只是蒋预这个人，什么性别都不考虑吧！……。
林岳命苦的“哈哈”两声，又反应过来:“靠，我是不是斩他红线了。”
不过和蒋无虞这种感情白痴谈恋爱就算是他不出手，也还是任重而道远。
“蒋预，别让我离开。”蒋无虞揪住被子，声音微弱，听不清晰，他在睡梦里静静看着蒋预消失的衣角:“蒋预，你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医生。”
蒋预回到酒店换身衣服，他枯坐半晌还是摊开小行李箱取出一卷银针，对于医学，绝不只是兴趣使然。
医学是确定的，被需要的，蒋预喜欢学医，发自内心的。
在国外起初的一两年里除去学校原定的课程还要准备职业医师执照的考试，记录各诊室病情资料，刨除这些，剩余时间一分为二要用来准备手里第一部小型编程软件的售卖。
那时的世界就如同望不见尽头的画卷，空荡荡黑漆漆通铺开来展卷脚下。
为了蒋无虞，为了前途，为了未来，为了以后的回来，为了自己，租的第一间办公室甚至前后走不了几步就能碰到墙壁。
蒋预只想尽快结束学业，赚够足够的费用，想要早点回。
很想要早点回……。
他的重心绝对不在这个青涩的市场，他想站上手术台，想在进入手术室前看见眼睛亮晶晶等在拐角处的蒋无虞，想听见有人真正认可他的梦想。
可最漫长最艰难的时间在记忆里是充足的，只有自从路走深失忆之后，才失去盼头。
曾经想早点回，想要早点回，没想到硬生生多走这么久的路。
蒋预想，他应该是不爱蒋无虞的，他怎么会爱蒋无虞呢，他所展示的不过都是亲情而已。
可能只会比亲情高一点点。
但这也仅仅只是因为蒋无虞是他生命中唯一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待在身侧的安定。
对，仅是如此。
蒋预不可能爱上蒋无虞，他的爱有杂质，根本算不上。
蒋预背着黑箱坐上车，他看着方向盘回忆所有关于蒋无虞的事，莞尔低笑。
装普通人?
时间一久，装的连他自己都快信了，随即，蒋预笑容一顿，暗想，我装的像，那他呢，是否继承了我？
刨除天衣无缝的当普通人以外。
六年，他还扮演过母亲，扮演过父亲，扮演过亲人，扮演过哥哥，扮演……爱人?
不，这个并没有。
蒋预未曾尝试过这个身份，但如果不尝试，就意味着，蒋无虞绝不会懂。
可要该怎么做个合格的爱人，谋取蒋无虞的爱和陪伴呢。
真可怜，蒋预。
就像他说过的 “我抱着一个空瓶子，说里面装满了东西，递到你手里，却要你无论收到我多少个空瓶子都要装满还给我。”
蒋无虞只会有一个，如果不教会，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
下车时，他看向后视镜的自己，指腹擦上眼睛。
湿的，热的，是眼泪……。
“……”
“蒋无虞，是你教会了我流眼泪，还是你在流眼泪。”
蒋预压低帽檐避开道路监控，他重新回到正孜顺门外。
门铃闷闷响了两声。
“谁啊，大晚上的。”正孜顺踩着拖鞋没从猫眼看到人，寒毛倒竖想了想还是拉开一小道门缝，“谁?装神弄鬼的，吓唬你妈呢！”
蒋预从侧，膝盖向前一顶将他踢进去，骨科大夫有的是力气，他不言语只对着脊背穴位甩出去一针，正孜顺身子顿时一软，彻底瘫在地上，他趴着只能看清逐渐靠近的皮鞋……。
蒋预拉上窗帘关上灯，屋内霎时连一寸影子都没有。
正孜顺咽了口唾沫:“你……您，您哪位啊?”
“你见过我。”蒋预用脚勾过来一个矮脚凳坐到身前，他点燃一支烟，“你对于只教养过你一年的人有什么看法，甚至不足一年。”
“啊?”疯子吧，大半夜闯进来就是为了问这种问题，正孜顺大脑慢半拍:“我，我站着也能回答这种问题……”
“算了。”蒋预说。
“别算了啊。”在地上趴着当死鱼的又不是你，正孜顺忙说:“我有看法，我有看法。”他道“一年，一年确实很短……”
“下药还有谁参与。”
正孜顺脑袋一转，反应过来:“你，您是蒋无虞他妈?哦，不是，他爸?”
蒋预没否认，起码确实扮演过一两天这个角色，没有蒋无虞，他懒得开口，抬手开始陆续下针。
如蚂蚁撕咬过的错觉啃上神经，正孜顺惊恐的睁大眼，“我说，我说，是蒋泽浩，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
“蒋预……蒋预。”蒋无虞满头大汗。
自从蒋预回来，这种安静诡异的梦就从没在光顾过，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蒋无虞亲眼看着蒋预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变成集体照里那个大眼睛少年，一次又一次，毅然决然的走向死亡，他甚至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不是蒋预，但在梦里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蒋预的标签从那少年身上摘下来。
“蒋预，别！我跟你走。”
“嘶。”林岳被踢下床刚想骂人，抬头就看见蒋无虞大汗淋漓的模样，拉开小夜灯，枕头湿一片，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蒋无虞皱着眉又归于平静的模样，这觉是没法睡了，林岳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
他想。
蒋无虞太不对劲了，不对劲到他这个直男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年而已，仅仅只是生命中的一年而已，何必要记得那么清楚，何必要反反复复的诉说……
而且，为什么蒋无虞表现得不只是想要和好，而是亲昵。
为什么非要这么没出息的想要靠近蒋预那个人渣，就算不想形同陌路，那稍微破冰之后恭恭敬敬，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又有什么不行的?
蒋预又不会一辈子围着蒋无虞转，一个男人而已，就算是唯一的亲人。
那对亲人再好又能有多好。
说是出国留学，走市场，探其究竟不就还是为了钱，现在蒋预有钱了，带着大好的前途回国当医生，也是在追逐自己的梦，这一切的一切和蒋无虞明明没有关系。
为什么呢?
林岳抽了半盒烟依旧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蒋预做过什么吗，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带给蒋无虞的也就是那不重要的一年，说不定都还是颠沛流离的……。
像蒋预那样自私的人，能对蒋无虞有多好。
良久。
林岳抬手扇了自己那张贱嘴一巴掌，“我刚才说的那都是些什么啊。”
蒋无虞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爱而不得。
林岳闭上眼不可置信，“我兄弟是个gay?还……他，是gay?”
那还不如说蒋无虞是舐犊情深呢……。
简直贱的慌，大晚上分析这个，蒋无虞怎么可能是gay，要是gay，林岳想，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总不能是蒋无虞喜欢的只是蒋预这个人，什么性别都不考虑吧！……。
林岳命苦的“哈哈”两声，又反应过来:“靠，我是不是斩他红线了。”
不过和蒋无虞这种感情白痴谈恋爱就算是他不出手，也还是任重而道远。
“蒋预，别让我离开。”蒋无虞揪住被子，声音微弱，听不清晰，他在睡梦里静静看着蒋预消失的衣角:“蒋预，你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