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烟消云散

可心底里的那股期待又是为什么?很想像果冻那样黏住蒋无虞的唇吗?

可蒋预想要蒋无虞说,他觉得如果由他来说,就像是索取,这种东西,他不想索取。

他想要,本就属于他的。

*

那所福利院并不是公办机构,只是民办非企业单位,蒋无虞将院长非法篡改身份信息的事向上举报出去,蒋预担心福利院无人接手的事的确会出现,但蒋无虞将剩余余额加上蒋预给的五万块,零零总总全部移交给当地民政局。

周琦,林岳两人一路跟着,站在门外,她说:“你说你有个朋友被冒名顶替,身份被剥离,一直在沮丧。”周琦问:“谁啊?”

“你猜,我不会告诉你的。”蒋无虞说。

“我早该发现的,他一直都挺不对劲的。”周琦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林岳哈哈道:“幸好你高考的时候没发挥好,要不然下一个受害者就是你了。”

“怎么可能,那我非头破血流都不罢休。”

“如果是换投资养福利院那堆小孩呢?”蒋无虞轻声问。

“……”

蒋无虞找到工作人员,他现在学业繁忙,又是大一,抽不开身,也没经验,投资福利院自然不会接手,蒋无虞就是希望通过注资让蒋预一身轻。

十月初二,民政局工作人员牵头成立一个“临时接管小组”代为管理,蒋无虞所捐赠的资金作为“定向捐赠”进入监管的专用账户。

十月初五,福利院院长被要求离任审计。

十月十六,福利院顺利完成法人变更。

十一月月初,所举报院长进行冒名顶替一位已逝少年的行为已过刑事追诉时效,但院长近期依旧做过,只是判的时间并不久。 十一月初三,院长要求上诉,被驳回。

处决公告下来的那天,蒋预再值夜班,近期天冷,下了小雪,往骨科跑的人就愈发的多,蒋无虞下完晚课看着不回家吃晚饭的消息微叹口气,他活动活动肩膀。

蒋预:把门关好,我不在家,不要随便开门。

蒋无虞: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我当然不会随便给人开门的。

蒋预笑笑,回:在我心里,你就是小孩子。

“……”

良久,吃饭的周琦从和林岳的视频通话里抬起头,“怎么了,跟猴屁股似的,过敏了?”

“你的鸡翅还吃不吃了,不吃给我。”

“不孝子。”

蒋无虞:知道了。

蒋无虞耳尖红红,想了想又回:我会关好门的,你回家了给我发消息,我就给你开门。

“……。”周琦说:“忙活一个多月终于进去了,我以为要兜兜转转折腾小半年呢。”

蒋无虞笑笑,他早就开始准备了,从知道那天起,还以为要攒很久很久的钱,但没想到,第二天就在拿到卡了。

院长这人把柄好找,拽一个出来交给公安,剩余自然而然就带着泥出来了。

“不过,你跟你朋友说了吗,毕竟,要真论,院长也算是扮演父亲这一项身份了。”周琦说:“我倒是感觉还好,就是前几天林岳去一趟,照片拍的,我感觉那些小孩天都快塌了。”

“……”蒋无虞迟疑地摇头,他又没有父亲,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层面上去,他说:“但是,但是……”那总不能让蒋预受委屈啊。

蒋无虞觉得,如果和蒋预商量,那蒋预就要重新一幕幕回忆院长做过的坏事以用来在深夜里衡量值不值得花销那么多金额去亡羊补牢,他就是不想再让蒋预提及福利院时会感觉到不痛快才这样做的。

蒋无虞从在内心做这个决定时就一直在天真地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全盘托出对蒋预说的时候,蒋预就会记起那么多不开心已经被终结了,而不是带着不开心的情绪再去审判曾经的重量。

“那些小孩又不是他。”蒋无虞说。

“谁啊,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哪个?”周琦说:“藏的挺深啊,你来这才多久就爱上一个。”

蒋无虞一懵,本能的觉得周琦嘴里的这个爱并不同于往常所理解的那种,但他对于感情的感知很脆弱,如同一个软件的副机,基本来源于蒋预。

*

京市的凌晨四点。

蒋无虞躺在床上摸摸蒋预的枕头,他发:蒋预,你怎么还没下班,我睡不着。

可能在忙,蒋预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十分钟后。

蒋无虞:我想你了。

凌晨五点,蒋无虞终究没忍住,带着判决书跑到医院去。

凌晨的医院到处都透着人来人往的冷劲,连祈祷声都不自觉的减弱,蒋无虞没在值班科室看到蒋预,又抱着两盒热牛奶跑到前台递过去:“蒋预呢?”

“一点多的时候有个急诊科的病人,蒋医生被拽去打下手去了。”

“那行吧。”

“没事,你要不然去椅子上等一会,值班室不让进。”

“嗯。”

蒋无虞等在大厅里,他刷着手机,顶上每日新闻弹出来两三条医闹的新闻,蒋无虞“啧”一声皱眉卸载掉这个垃圾软件。

又等了一阵。

蒋预:刚结束。

蒋无虞一路小跑着往值班室跑。

过了几分钟,蒋预又回:睡吧,我也想你。

蒋预:在梦里见面也是相见。

蒋无虞推开门,他举着判决书兴高采烈的按住蒋预的肩膀:“我必须要跟你说一个天大的事,我一分钟都不想忍了。”

蒋预神情呆滞,张着嘴,“……”

“你不要说话,让我先说。”话到临头,蒋无虞又有些扭捏,他抬手将皱巴巴的纸举到眼前,“算了,你自己看吧。”

“我把这个傻逼举报了,然后那个福利院现在有人在管,我还,把钱都他们了。”

蒋预抬起头,深觉不可置信。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直击心窝的不可思议,无形压在肩上,但又被极力忽视的扁担与底下挂着的无数竹篮仿佛瞬间化为一片空。

烟消云散,天光破晓,眼前的世界顿时奇亮无比。

蒋无虞说:“你说你是个大眼睛,我就觉得要……给你一个,嗯嗯。”公道。他说:“我觉得虽然时间久了,但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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