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经理走了进来,脸色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连忙问向周京惟:“是否需要我把人带走?”

周京惟低垂着眼皮,看不清神色。

他将手里的橘子剥皮,喂到了程微月的嘴里,才缓缓道:“把人请出去。”

乔净雪心里蔓延一阵又一阵的绝望。

周京惟这个冷血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自己好歹叫了他这么久的大哥,他是真的不留情面。

“乔小姐,请吧。”经理语气客气但是不容拒绝:“您要是还留在这里,我只能让人带您离开了。”

乔净雪自嘲的笑了笑,正想要举步离开,却看见程微月吃着周京惟喂到她嘴里的橘子,笑意嫣然的幸福样子。

她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就断了。

知道是不应该的,越是这种僵局,越是要保持冷静,才可能会有机会,一举翻牌。

可是她还是没有忍住,突然直直的走到了桌前,目光直白的看着程微月。

周京惟慵懒冷沉的眸子划过了暗色,几分危险。

他的指尖点了点桌子,再度开口,声音已经冷了好几度:“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吗?”

“周先生对不起,我这就带着乔小姐离开。”经历的冷汗已经下来了,忙不迭的上前,催促道:“乔小姐,你...你还是和我离开吧..”

乔净雪的目光从桌上的三人一一掠过。

程微月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平静的看着她。

乔净雪笑得尖细且冷:“程微月,你很得意吧?你刚刚在笑什么?你是在笑话我吗?”

“你误会了,我没有。”程微月目光坦然。

可是她越是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就越是让乔净雪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装什么好人?她分明是在落井下石。

“我误会了?”乔净雪眼底的血丝蔓延开,她轻笑了一声,字字缓慢:“程微月,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见我在赵寒沉面前这么狼狈,你很得意吧?”

程微月沉默以对。

对面的周斯珩脸色比周京惟还难看,唇已经抿得发白。

经理叫了几个员工进来,已经有女服务员拉着乔净雪的手臂,劝她离开了。

乔净雪站在原地不肯动,看着程微月姣好的面容,说不出的恨意。

她突然弯着唇角笑了笑,用几乎恶毒的话语说:“可是你别得意太早了,说到底,你不过就是我的替身,一个赝品。”

伴随乔净雪的话语落下的,是泼在她面容上的一整杯温水。

周京惟将空了的茶杯放回了桌上,余光看向被他的举动惊吓到的众人,用寡淡冷漠的语调说:“让她离开,不要弄脏了这里的地板。”

乔净雪蒙了。

她呆若木鸡的被人带走,走出去很远,才在过道上低低切切的笑了出来。

雅间的房门半阖,程微月还能听见她过分刺耳的笑声。

周京惟将茶水重新斟满,握在手中,朝着坐在对面的周斯珩致意:“这样的女人不能留。”

死缠烂打,性情偏激。

周斯珩点了点头,同样拿起面前的茶盏,他微微吹开漂浮在茶水上的茶叶,清淡笑了,颇为认同的语调:“大哥,你说得对。”

乔净雪的话多少让程微月心头烦躁,她看着窗外的月华如练,等到心绪渐渐平静下去,才重新转过头,松快道:“吃饭吧,我饿了。”

周京惟拍了拍她的后脑,很亲昵的力道,是安抚的意味。

他怕自己不开心,程微月知道。

可是她并没有觉得不开心,充其量不过是有点唏嘘罢了。

爱和欲望能让一个女人疯魔到什么地步?

乔净雪真是血淋淋的例子。

程微月想,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一个女子若是真活到了这样这一步,实在是太可悲。

周京惟替程微月舀了一碗汤羹,他的神色平静,温声道:“尝尝合不合胃口。”

程微月依言抿了一口,鲜甜的味道,是鱼片羹。

周斯珩只是抿着杯中的茶水,乔净雪的事情,他心中难免憋闷和郁气。

“今天晚上是我招待不周了,日后必定找时间,重新给程小姐补上。”周斯珩言语歉意,是抱歉的意味:“我确实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会发生这些事情,让程小姐平白看了许多笑话,还无缘无故受了气。”

“不碍事的,”程微月连忙道:“这些都是小事情。”

周斯珩看了一眼情绪晦暗不明的周京惟。

小事情,只怕是放在周京惟眼中,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大事了。

他勾唇浅笑,倦懒轻和的语气:“程小姐放心,日后你要是嫁到周家,一定不会再面对这样的僵局,我和乔净雪会尽快离婚的。”

程微月一愣,下意识道:“我还没想过这么远的事情。”

周京惟原本在替程微月剥豆子的,青豆娇嫩,从沾满汤汁的薄薄盘子里拿出来,豆衣在手中碎裂开。

周京惟将捏坏的豆子放在一边,若无其事的用手帕擦了擦手,慵懒散漫的笑意:“月月还小,确实不着急。”

“程小姐是不着急,可是大哥你的年纪摆在这里了,我不是替你着急吗?”周斯珩笑着道。

周京惟抬眸,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快要离异的,也没有比我年轻多少。”

后来气氛好了许多,倒也算是相谈甚欢。

周京惟让助理开了车过来,三人在望江亭门口道别。

程微月不知怎的有些困倦,软软的靠在周京惟怀中,语调很乖的和周斯珩说再见。

周斯珩看着她这个样子,倒是真的起了担心的心思。

这么好性情的女孩子,落在自己这个和堂哥手上哪里是对手,怕是被吃的什么也不剩。

而车内,程微月红着一张脸,目光落在周京惟脸上,粲然一笑:“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周京惟原本以为她是累了,此时察觉她的不对劲,皱了皱眉:“月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不舒服!”程微月竖起两根手指放在头顶:“哥哥,我长耳朵了...”

周京惟猜测程微月应该是醉了。

他脸色不好的看向前排不知所措的助理,冷沉的语调:“联系望江亭的负责人,问他今天什么是不是偷放了酒。”

助理连忙去联系,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程微月喝的梅子汤里,有微量的甜酒,度数很低很低,可以忽略不计。

助理刚刚说完,程微月已经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他的身上。

她的体温偏热,整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香气,乖乖软软的趴在他的身上,下巴磕着他的肩膀。

她说话的时候,口中呵出来的热气落在他的耳畔,她说:“哥哥贴贴,哥哥身上好凉快。”

周京惟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暴起。

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暗沉的不像话,一言不发的将隔板打了上去。

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暗沉的不像话,一言不发的将隔板打了上去。

程微月感觉到额头落下一个冰冰凉凉的吻,周京惟的嗓音压抑到不像话,几乎是带着气音,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听话一点,别勾我。”

可是程微月听不见,她弯着月牙一样的眼睛冲着他笑,撒着娇说:“哥哥,你的嘴唇好冰啊,你再亲亲我吧。”

周京惟的自制力被挑战到边缘。

他环在程微月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直到听见小姑娘娇气的说不舒服,才如梦初醒的松开些。

他垂着眸甚至不敢看她,哑声道:“月月,你乖一点。”

程微月小脸贴着他的脖颈,颇为不管不顾的姿态。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程微月折腾累了,在他的怀中睡着了,他才敢后仰靠在椅背上,任由逼人发疯的情愫在他的心口一寸寸盈满,往下涌去。

爱本质就是占有……

到了香山王府,助理虽然不知道周京惟为什么突然把隔板挡上去了,但是也能感觉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颇为察言观色的没有下车。

周京惟拉开车门,抱着已经安分睡着的程微月往外走去。

夜色中,她身量娇小的蜷缩在他的怀中。他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周斯珩看见客厅散发出的昏沉的灯光。

他眉心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带着不胜其扰的厌烦。

他和乔净雪的婚姻,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必要了。

事已至此,他只希望两人可以互相放过,不要再做什么不必要的纠缠。

乔净雪头发散乱,穿着白色的睡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她素面朝天的脸少了白日里的攻击性,倒是多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娇弱可怜之感。

听见脚步声,她眼眶红红的看向周斯珩,突然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忙不迭的跑向他。

周斯珩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在乔净雪伸出手想要抱住他的一瞬间,一改平日里待人的随和,断然冷漠出声:“不要碰我!”

乔净雪的手臂就这么僵硬在了半空中。

她更咽着说:“斯珩,我今天晚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做了这么多不理智的事情,我不应该见赵寒沉的,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还有程微月,对,程微月!我对程微月没有什么恶意的,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她道歉!”

周斯珩突然伸手,用力捏住了乔净雪的下颌。

他眼中的压迫感突然深重,病态的面容多了丝森寒:“乔净雪,不要这里惺惺作态了,我们离婚吧,我多看见你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他说到这里,一把甩开了乔净雪的下巴,一脸嫌恶。

乔净雪只觉得下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事已至此,她知道周斯珩是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了。

她尤不甘心,忍不住提醒道:“周斯珩,我们两个是联姻,你现在和我离婚,你的事业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只要能和你离婚,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承受。”

周斯珩甚至不愿意多看乔净雪一眼:“明天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草拟给你,要是没有什么问题,下午就去民政局吧。”

“周斯珩!你不要欺人太甚!”乔净雪突然冷笑连连,挥手打翻了茶几上的茶杯,伴随着碎裂声,她恶声恶气的说:“你想要把我打发不是这么容易的,我告诉你,钱和体面,一样都不能少!”

“你竟然还有脸问我要什么体面?”周斯珩大开眼界,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凭什么不能要?我就是要了,周斯珩,你敢不给我吗?”乔净雪笑得很是笃定:“你不敢!”

“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我绝对不会痛痛快快的和你离婚,你大可试试!”乔净雪已经豁出去了,破罐破摔,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周斯珩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他看了他片刻,淡淡道:“你要什么?”

“陪我回一趟乔家,给我的父母一个体面的离婚理由,什么理由都可以,不能是我过错。对外,至少在我的新电影放映结束之前,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有,给我两个亿。”乔净雪说完,讽刺的看着周斯珩:“两个亿对于周家的少爷来说,轻而易举吧?”

周斯珩睨着乔净雪被贪念和欲望填满的脸。

他漠然地收回视线,薄唇吐出没有情绪起伏的话语:“如你所愿。”

说罢,他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乔净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一无所有。

这一切,都是程微月逼她的。

如果不是程微月,赵寒沉依旧会爱她,周京惟也不会对她的事业严防死守。

如果不是程微月,她的人生会很完美。

而现如今,一切都被毁了。

她不会原谅程微月的....

外面又是轻飘飘的小雪,周京惟将卧室的窗户关上,恰好听见程微月含糊不清的说口渴了。

他倒了一杯水,温的,放了一勺蜂蜜。

程微月喝完了,用舌头舔着下唇,意犹未尽的对自己说:“哥哥,还想喝一杯。”

她也就只有神志不清的时候,会这么撒娇。

周京惟看着她吐出来的那截软红的舌头,突然就起了点反应。

他将水杯放在了一旁,抠着程微月的下巴吻上去。

还真是挺甜的,叫人意犹未尽。

程微月一张脸红的更厉害了,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有点委屈的意思。

周京惟不仅没有适可而止,反而变本加厉的说:“想喝水的话,说哥哥求你。”

嗓音沙哑眩惑,真的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

卧室只开了床头灯,程微月看着周京惟雅致消沉的贵气眉眼,只觉得不知所措。

明明看起来这么正经,这么就...就欺负人呢?

“不说?”周京惟见她不说话,指尖从她微启的檀口伸进去,点了点软软的舌尖,似笑非笑:“不说亲你了。”

程微月刚刚被亲过的舌尖还在疼,它吸吸鼻子,有点认怂的意思:“哥哥,求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