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周京惟接到乔家打过来的电话时,程微月刚刚睡着。

她晚上淋了雪,大约是着凉的缘故,月经提前,导致了很严重的痛经,折腾了很久才睡着。

周京惟怕这通电话吵醒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阳台才接通。

电话那头,是乔家管家毕恭毕敬的嗓音:“周大少爷,深夜叨扰实在不好意思,我是乔家的管家。”

和周家有联系的乔家,只有乔净雪家。

周京惟的眉眼压低,带着一丝不耐开口:“什么事?”

“是这样的,您弟弟喝醉了在发酒疯,您过来看看吧...”

周京惟心中有疑窦丛生。

乔家没道理因为周斯珩喝醉了,就深夜把自己叫过去。

乔家的身份地位,敢这么深夜来找他,还要他亲自上门,必定是有了什么重要的筹码。

一个对于周家不利的筹码。

周京惟沉默片刻,嗓音低沉:“我弟弟只是喝醉了?”

管家没应,只是道:“您...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

周京惟指尖点着沾满雪花的阳台围栏,没有只言片语,淡漠的挂了电话。

今晚注定是多事。

周京惟抵达乔家的时候,乔净雪和乔父乔母都坐在楼下。

乔净雪脸上是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还在渗血,撞上周京惟寡淡的目光,忍不住一激灵。

她更咽开口,道:“大哥...我...”

周京惟收回目光,看向沉默不语的乔父,语调清冷:“我弟弟人呢?”

“哼!”乔父语调满是怒气:“我怎么知道他跑到哪个房间去了?周大公子,你弟弟把我女儿打成这样,你们周家是不打算负责了吗?”

周京惟闻言笑得散漫,他慵懒的挑了挑眉,说出来的话十分不中听:“夫妻之间的家务事,你们想我周家怎么负责?”

乔父是第一次见到周京惟,听见这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甚至已经忘了这两巴掌是乔净雪让自己打的,抖着手指着周京惟,恨声道:“你们周家,简直就就是欺人太甚!”

“乔老爷子,好心提醒你一下,我和我父亲他们不一样,我脾气不好,你最好把你的手给我收回去。”语调的最后,带着点冷戾的意味。

分明是这么斯文的一张脸,可是说出来的话,无比狠戾。

他周身气场压迫感太重,乔父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反驳,一时间说不出来,只能扯开话题,咳嗽了一声,道:“周大公子,我对你没有意见,只是你的这个弟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周大公子,我对你没有意见,只是你的这个弟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像不像话还轮不到你们来说,”周京惟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寒芒一瞬,耐心告罄:“最后问一次,我弟人呢?”

他的神色没有半点起伏,显而易见,乔父的这些说辞没有让他产生半分涟漪。

乔净雪是知道周京惟有多冷血的,也有幸领教过一二。

她在事态变得不好收场之前,缓缓起身,委委屈屈开口道:“大哥,我也不知道斯珩去了哪个房间,我们一起上去找找吧。”

周京惟目光平静的看着乔净雪,也不知道究竟有几分相信,语调平静:“带路吧。”

简直是听不出半分尊重之意。

乔净雪又想起了周京惟泼在自己脸上的那杯水。

她略感屈辱的咬了咬牙,才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狰狞,柔顺无辜的开口:“大哥,您随我过来。”

乔家老宅是多年前装潢的了,刚刚走上二楼,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年代感。

周京惟跟在乔净雪的身后,看见后者依次打开两侧的房门,并探头看进去。

“我弟弟一个人上来的?”

“嗯...”乔净雪将第一间房间的门关上,语气为难的说:“我本来想要跟上来的,可是...可是斯珩喝醉以后情绪很不受控,还...还打了我。”

她说这话,眼角噙着泪珠,柔弱的偏过脸去,露出红肿的面容。

周京惟不是没有看过女人在自己面前做戏,但是乔净雪这么演技精湛的,也是少有。

只是如今是在乔家的地盘上,周斯珩还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状态,他的确被动,也不好说什么。

而乔净雪已经打开了第二扇门。

又是空无一人。

周京惟不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

乔净雪小声的啜泣着,如泣如诉:“斯珩究竟是去哪个房间了...”

她看起来很心急,很像一个忍辱负重,关心丈夫的好妻子。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最后几个房间前。

在周京惟看不见的地方,乔净雪眼中兴奋简直是要流露殆尽。

只要今晚过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再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倒数第二间房间,乔净雪推开门走进去,如愿看见了正躺在床上沉睡的容翠。

地上是散乱的衣物,周斯珩的西装外套还在地上。

容翠的身侧有隆起的痕迹,很显然,周斯珩就睡在那里。

“斯珩...”乔净雪的声音都在颤抖,分贝却大得不得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周京惟上前一步,走到了乔净雪的身侧。

里面的气氛,真是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捉奸在床了。

周京惟挑了挑眉。

他神情慵懒的看着地上的衣物,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道:“乔净雪,这件事很光彩吗?你这么大声,是想把所有人都招来?”

乔净雪被说中了心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而乔父乔母已经闻声上来了。

乔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怯生生的往这边看。

而乔净雪余光看见他们已经上来了,便直接沿着门沿,缓缓瘫软在了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乔父的声音听起来震怒不已。

“爸...爸,我该怎么办?”乔净雪通红着眼睛抬起头,语气更咽:“斯珩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他怎么可以!”

“周大少爷,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好?”乔父脸色铁青的看向周京惟,模样像极了一个为了儿女而操劳的父亲:“你们周家必须给我和我女儿一个交代!”

周京惟笑意斯文清淡,只是语气冷漠:“乔老爷子,你说这些话之前,至少应该确定一下,我弟弟究竟在不在房间里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证物证俱在!”乔父愤怒极了:“周大少爷,你莫不是要指鹿为马,就当作一切没有发生?”

周京惟没有回应,只是动作散漫的走了进去。

他的步伐很平稳,带着些许笃定。

乔父和跪在地上痛哭的乔净雪,突然就生出了不安。

周京惟是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么有把握?

可是明明,周斯珩就在这个房间里,周京惟难不成是想要用周家的权势,直接将这件事压下去吗?

乔净雪的脑海中翻涌着很多种可能,掌心一片汗湿。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要怎么做?

周京惟走到了床边,指尖捏着被面的一角,在门外三人或紧张或不知情的目光中,将被子掀了起来。

“这不可能!”乔净雪直接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猩红:“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周京惟似笑非笑:“究竟是谁在指鹿为马?”

乔父也是不敢相信,往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一幕,也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映入眼帘的,分明是一个软枕。

那么周斯珩呢?周斯珩去哪里了?那么强烈的药,周斯珩怎么可能逃脱的了!

乔净雪有点魔怔了,喃喃的说着重复的话:“不可能...不可能的。”

而床上的容翠,依旧在睡着。

乔净雪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容翠,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后者,伸手推搡着她:“我丈夫人呢!贱人!你把我丈夫藏到哪里去了。”

“不用喊了,”周京惟冷眼看着乔净雪毫无形象可言的举动,嗓音带着点说不出的轻蔑:“这种小儿科的伎俩,斯珩是有多蠢,才会着了你的道?”

乔净雪猝然抬头,眼神震动且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明白,”周京惟环顾了一下四周,灯光打在他白皙的面容上,衬得眉目更加深邃迫人:“这房间连窗户都是从外面封死的,斯珩当然跑不出去。”

“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乔净雪的情绪失控:“周斯珩的西装还在这里,他究竟有没有碰她,等她醒来了就知道了!周京惟,你不要仗着周家有权有势,你就一而再而三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在呢!”

门口的乔父也适时开口,下了论断:“不管怎么样,容翠还没醒,一下还不能下定义,净雪,你也不要太激动了,先和我一起下楼。”

“不用下楼了,”一道平静且漠然的男声从众人后面传来:“我就在这里。”

乔净雪听见那道声音,像是见鬼一般看向门外。

这分明是周斯珩的声音!

她的角度有视角障碍,只能看见周斯珩的衣角,十分模糊。

她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

而乔父和乔母则不一样了,他们循着声音看过去。

二人面色各异,在看见周斯珩之后,更是说不出的精彩纷呈。

周京惟淡然的站在最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出好戏。

“斯珩...你这是...”乔父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这是从哪里出来的...”

周斯珩穿着单衣,俊美病气的面容,眼角有指甲留下的抓痕。

他的衬衣很皱,完全是凭着一身气质,才不至于太狼狈。

衬衣的纽扣从衣领处散乱松开了几粒,能看见锁骨和脖颈处的牙印,很深,还冒着血珠。

他一身情事的气息还没散尽,眼角眉梢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可是....

乔父的目光简直是难以置信。

可是周斯珩是从他的宝贝小女儿的房间里走出来的!

房间里的乔净雪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是在听见周斯珩的声音时,因为做贼心虚,没有勇气转过头。

而周京惟凉凉开口,带着冷嘲:“看起来我弟弟好像没什么大碍,没到值得我半夜来一趟的地步。”

乔净雪的脸色难堪。

而乔父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么烈的药,周斯珩居然还能清醒着走到众人面前。

“你...你刚刚在...”乔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诡异:“你刚刚在哪里!”

“爸,”乔净雪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而周斯珩开口,很平淡:“我是从夜思的房间里出来的。”

“我们做了。”

“是我强迫的她。”

“我会负责,我要娶她。”

每一个字,都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乔父在看见周斯珩从乔夜思的房间里出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乔净雪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周斯珩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乔母已经站在一旁掩面哭泣了。

她不清楚自己的大女儿和自己的丈夫究竟在谋算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这次受牵连的,是自己不谙世事的小女儿。

“作孽...作孽啊...”乔母喃喃哭泣着。

乔父脸色难看,但是心中却已经在思考周斯珩说的话的可行性。

如果周斯珩真的愿意娶夜思,那么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比起和周家撕破脸皮,靠着威胁的手段获得周家的帮助,那么再度联姻,显然是好得很。

而房内的乔净雪,此时终于稍微缓过来一点,咬着牙往外走去。

她和周斯珩结婚这么久,他都没有碰自己。

可是今天,他居然说,他和乔夜思做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乔净雪早就忘了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只剩下了满腔的质问。

“净雪!你冷静一点!”乔父看出她的情绪不对,冷声警告道。

今天这步棋,他原本以为是废了,可是现在一看,竟然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既然如此,他绝对不允许乔净雪再做什么。

而周斯珩只是冷漠的睨着乔净雪,眼中的厌恶,显而易见。

乔净雪在这样的目光中,所有的冷静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上前几步,张了张嘴,喉咙更咽:“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周斯珩慢条斯理的扯了扯唇角,那里有乔夜思咬出的细碎伤口。

他皱眉,语调滴水成冰的冷:“事到如今,还有必要问吗?”

“周斯珩!你怎么对得起我!”乔净雪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斯珩,掩面痛哭:“你还是人吗?你怎么可以碰夜思!”

“我会娶她。”周斯珩语调没有波澜。

“痴心妄想!”乔净雪嘶吼:“你对夜思做了这种事,你还想娶她!我告诉你!我们家是不会答应的!”

“闭嘴!”乔父沉声呵斥,在乔净雪委屈不安的目光中,看向身后的周斯珩,问道:“斯珩,这件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真的...真的愿意娶我的小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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