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她不会在普通的家庭度过一生,她是我的爱人,我会将她捧的高高的,哪怕是你们叶家,也不能企及的高度。

”周京惟姿态略带傲慢,他冷笑一声,背靠着椅子,近乎批判和下结论的口吻,十分强势,他缓缓道:

“若是真的只论权势地位,我能给微月的,你们叶家完全给不到,我又凭什么,让我的所爱之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江尽燃已经从负面压抑的情绪中冷静下来,此时,他细细回味着周京惟的话,终究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叶易,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微月小时候究竟是为什么失踪的?”

并非隐瞒,只是这些往事,叶易并不清楚。

所有人都和他说,微月是被绑架了,所以才失踪不见的。

可是个中内情,他也并没有去深究。

毕竟,又有谁会觉得,自己的至亲之人说的话,也许是掺杂着谎言和欺骗的呢?

叶易同样,他也不会这么想。

周京惟的话,让他的眸中有类似悲哀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话语艰难:“周先生,你不应该因为个人的私心,就这么污蔑我的父母。”

“我是不是污蔑,你可以好好了解。”周京惟起身,他单手撑着桌面,水磨的大理石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形,气势迫人。

“叶易,我不会干涉微月的社交,也不会阻碍你和她见面,但是我希望你把握分寸,倘若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不介意动点手段,让你再也不能见到她。”

一段话说完,江尽燃和叶易的脸色都很难看。

是江尽燃先开口,冷冽清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算是威胁吗?”

“如果威胁是有效的,”周京惟笑笑,嗓音越发沉下去:“那么我现在,就是在威胁。”

程微月睡的很沉,直到乌木沉香的气味靠近,她手下意识挥了挥,掌心被人温柔地握住。

周京惟亲亲她的手背,用无限温柔的声音说:“乖,睡吧。”

程微月觉得自己在周京惟面前,就会变成一只小猫,很乖很乖的那种。

于是一夜好眠,甚至连梦都没有做。

醒来时晨光熹微,朝霞泼洒在天幕上,一片瑰丽荼靡。

周京惟已经离开了,程微月摸了摸被子,里面已经没有体温了。

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难免又多了许多的诧异。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的外面打开,周京惟拿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进来。

“醒了?”周京惟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用没有提东西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出去给你买早饭了,吃好早饭再去剧组。”

要是程微月没有记错的话,郊外偏僻,周边是没有什么早餐店的。

她跟着周京惟往沙发处走,好奇的问:“你去哪里买的早餐?”

“在高速路口那边。”周京惟顿了顿,道:“排队的人太多了,我排了好久才排到的,都是你喜欢吃的早茶点心。”

程微月知道高速路口那边的早餐店,叫什么滕安小居。

要是认真说起来,那是一家早茶店。

盖子一掀开,就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周京惟另外打包了一份艇仔粥,放在一旁,一口一口吹冷了,才递到程微月唇边。

而程微月咬了一口虾饺里面甜脆的虾肉,顿时两眼放光,对周京惟说:“你快尝尝,这个虾饺真的好好吃。”

她声音里面的雀跃满足,让周京惟觉得很幸福。

他看着她的目光,不自知沉溺温情。

“这两天我可能要回泾城了,你要是喜欢吃,我让人每天去打包买好了,早上给你送过来。”

周京惟替程微月整理着鬓角的碎发,眼神是说不出的眷恋:“月月想吃什么,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找来。”

程微月也没怎么当真,只是打趣道:“如果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偏偏周京惟似乎在很早之前,就想到过这个问题。

他轻笑,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我听说国外现在有火箭发射采集陨石的项目了,你要是喜欢,我让人从外太空给你弄几块石头。”

程微月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正儿八经的说起来了?”

“月月问的事情,我都会回答的很认真。”周京惟这般说。

后来程微月早饭吃的差不多了,周京惟便将她喝剩的粥和吃剩的点心都吃掉了。

他的小月亮不喜欢浪费,而他觉得和她同吃一碗东西,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

天色愈发的冷,出门的时候,周京惟给程微月拿了一件很厚的外套。

程微月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的,又厚又重的一件,粉色,说不出的臃肿。

程微月一开始是拒绝的,“那其实我觉得,天气还没有这么冷啊。”

但是有一种冷,叫做你男朋友觉得你冷。

“去剧组了,在室内有暖气,可以不穿,但是路上上车下车容易冻着,还是要穿的。”

周京惟说到这里,恰到好处的亲了亲程微月的面颊,近乎温柔哄着:“月月,不要让我担心你,好不好?”

话已至此,程微月哪能说不好。

只是这么厚的一件衣服穿到了剧组,还是没有逃过蓝戎的毒舌。

“程微月,真的不是我说你啊,这还没有下雪呢,你怎么就穿成这样了?”蓝戎上下打量了程微月一下,要摇着头,连连叹气:“果真是一孕傻三年。”

程微月也不客气,直接把剧本招呼在他的后脑勺上面。

“啪”的一声,听起来也是怪疼的。

蓝戎忍住了叫出来的冲动,咬牙切齿的看着程微月,道:“你也不用下这样的狠手吧!程微月,我好歹是个影帝,我也是有粉丝的!”

“哦,”程微月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毕竟我傻,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坐在远处看剧本的孟听絮,直接笑出了声。

蓝戎气抖冷,指尖指着程微月,‘你’了个半天,没想出来要说点什么有力量的话反击。

而孟听絮合上剧本,走向程微月,道:“微月,我们抓紧时间拍摄吧。”

“你早饭吃过没有?”程微月关心道。

孟听絮说吃过了。

程微月走过去踢了踢蓝戎的凳子,“可以去定妆了。”

蓝戎真是要气死了,“你特么装都不装一下?程微月,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吃过没有?你作为导演,你怎么一点人道主义关怀的心都没有。”

程微月被这么说了,依旧很平静,似笑非笑:“你想我这么关怀你?要不要明天让周京惟给你带份早饭?”

程微月被这么说了,依旧很平静,似笑非笑:“你想我怎么关怀你?要不要明天让周京惟给你带份早饭?”

蓝戎直接站了起来,朝着程微月双手抱拳,鞠了一躬,道:“谢谢!大可不必!”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就等两位主演定完妆了,偏偏,来了个不速之客。

“程导的威风可真大,竟然让导演圈前辈的下属就这么站在门口等。”丁傲不疾不徐的走进来,步伐摇曳生姿,隐约透露着得意。

程微月看着她走近,语调寡淡:“看来你已经当了楚蔓箫的走狗了,怎么,你就这么不喜欢当人吗?”

程微月很少说话这么尖酸,可是她心中对楚蔓箫的恶感太大,已经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对她身边的任何人说话。

而丁傲儿脸色铁青,也没想过程微月会这么不客气。

她唇角抽搐,讽刺道:“难怪之前蔺妙雨从你这里回去,脸上巴掌印两天都没消,程微月,你还真是心狠手辣。”

程微月能料到蔺妙雨这么做的理由,但求自保,她能理解。

“蔺妙雨怎么样了?”程微月沉声道。

“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丁傲儿冷哼一声:“之前你没出国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出来你是这么恶毒的女人,还是说,你打蔺妙雨,就是为了给杨皎出头啊?”

“你凭什么这么说微月!”杨皎腾得站起来,愤怒地说:“丁傲儿,你怎么会...变得比以前还要刻薄!”

这两年程微月不在彩虹传媒,她和蔺妙雨以及丁傲儿之间,也算是和睦相处。她以为过去这么久了,丁傲儿已经知道当初的错误了。

“我怎么会?”丁傲儿却是好笑的看着杨皎,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居然问我怎么会?杨皎,我当初是没有办法,才在蔺妙雨手底下做事的,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对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吧?”丁傲儿语气轻蔑:“你知道当初蔺妙雨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处处针对你,还欺负你吗?因为我和她说,你是张红特意破格录取的,就是为了顶替她而准备的!”

“对了,你不是还有一次参加活动,在后台被一个男人扶了一把吗?那个男的是蔺妙雨的前任,我和她说,你和她的前任在他们没有分手之间,就已经勾搭上了!”

杨皎几乎将一口牙咬碎。

两人之间无冤无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丁傲儿会对自己泼尽脏水。

她颤声道:“杨皎,你难道不会觉得问心有愧吗?”

“我如今得到了楚导的青眼,很快就要在演艺圈平步青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丁傲儿和楚蔓箫之间的合作,今天才第一次被搬到了明面上。

而程微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丁傲儿,眉眼中凝着说不出的冷冽。

不是不怵的,可是丁傲儿没有忘记楚蔓箫的交代。

她走上前,站在杨皎面前,突然扬起手,狠声道:“杨皎,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可是巴掌还没有落在杨皎脸上,就已经被程微月扣紧了手腕。

丁傲儿感觉到手腕处剧烈的疼痛,她脸色苍白,还在佯装声势的说:“放开我!程微月,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程微月低垂着眉眼,近乎漠然的看着她:“你想怎么动我?”

她生的太美,五官偏具有攻击性的美,又是在周京惟身边耳濡目染这么久,如此淬炼出来的气势,让丁傲儿被完全震慑。

她恐惧的看着程微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而程微月一把挥开了她的手,后者跌倒在地上,动作一气呵成。.

而此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大群记者从外面鱼贯而入,将长枪短炮全部都对准了处于舆论漩涡中的三人。

“程导,我刚刚亲眼看见您将丁老师推倒在地上,

请问这件事,你打算做何解释?”

做何解释,又有什么重要的。

此情此情,配合着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丁傲儿,几乎已经没有了解释的必要。

而剧组的工作人员脸色愧疚的走到程微月身侧,压低声音道:“这些媒体是主流媒体,还有几家高端杂志社的,我们不敢拦。”

程微月看着哭在地上如丧考妣的丁傲儿,皱了皱眉:“找人把她扶起来。”

“是。”

“别碰我!你们都别碰我!”丁傲儿哆哆嗦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一脸惊悸难平。

刚刚发问的女记者见状,更是在心中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必然是职场霸凌!

现在的观众对这个题材很敏感,更不要说程微月拍着反对霸凌的片子,却又在同时欺压女演员。

“程导,您不说话,是您已经默认了刚刚是您推的她吗?”

女记者语气咄咄逼人,一双眼睛紧紧锁定程微月不放:“您这么针对她,是因为她是楚导的演员吗?您是否在迁怒?”

“迁怒?”程微月冷冷的看着记者,不遑多让的话语锐利:“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知道前因后果,仅仅凭借着我推倒了丁傲儿这一幕,就能断定是我伤害的她吗?”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杨皎从来乖顺,此时也在媒体面前,头一次愤愤不平地说:“是丁傲儿先对我动手的!程导是为了保护我,才对丁傲儿出手的!明明是丁傲儿有错在先!”

“丁老师,请问,是杨皎老师说的这样吗?”那个女记者是知名杂志周刊的,平日里演员对她都是客客气气,头一次碰见程微月这样不好说话的,心中也是有怒气。

她将话筒对准了丁傲儿,语调干脆且决断:“丁老师你放心,我们大家都在这里,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和我们大家说!”

丁傲儿躲开程微月的工作人员伸过来搀扶她的手,哭得梨花带雨,伤心不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也不要怪程导,她...她也是无心的,不是有心伤害我的!”

“不是有心伤害,这话是什么意思?”记者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紧追着不放。

局势焦灼,也有其他家的记者将话筒对准了丁傲儿。

“丁老师,请您详细的说一下前因后果。”

“丁老师,有消息称你是为了楚导的事情过来的,请问方便说一下,具体是什么事吗?”

这边的白热化,也让原本在化妆间准备的孟听絮和蓝戎听见了动静。

“这帮记者真的太过分了!我要出去帮微月!”孟听絮趴在窗户边上听了几耳朵,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蓝戎走到孟听絮面前,制止道:“你现在出去,不是直接多一个靶子吗?上次在开机仪式上的事情,你忘了吗?你不会又想把秦贺牵扯进来吧?更何况出去的人越多,越显得我们在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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