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中间那片树林晚上有点黑,你要是害怕可以打灯,我就不送了。”

乔夜思是做好和程微月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的,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心机婊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让从来不过问周家事务的周京惟不惜亲自出手,取消了姐姐的代言。

可是今天晚上这么一打交道,好像...好像这个女的也没那么坏。

乔夜思冷哼了声,佯装镇定的一把抄过程微月手上的手电筒,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等到人走远了,李蝶和一直在旁边胆小吃瓜孙莱都走到了程微月身旁。

李蝶嫌弃的撇嘴:“真是小屁孩。”

程微月笑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夜色中,乔净雪的保时捷停在京大门口。

乔净雪坐在后座,时不时往外张望一下,她远远的看见乔夜思拿着手电筒走过来,连忙让司机去接。

车门从外面被打开,乔夜思把手电筒扔在座位中间,之后弯腰坐进去。

“夜思,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让你不要来找程微月,你怎么不听话?”

乔净雪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严肃,俨然一副好姐姐的模样。

乔夜思很是乖巧的听着训,一改在程微月面前张扬跋扈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说:“姐,我...我就是气不过。周京惟凭什么把你的珠宝代言撤了,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乔净雪心里对于乔夜思的话满是认同,但是表面上,还是语气为难的说:“这些事...唉...大哥对我的误解太深了。”

“姐,”乔夜思低头看着那个手电筒,犹豫了片刻,才道:“你对程微月,会不会也有点误会,我感觉她...好像不是那种会挑拨离间的人。”

乔净雪眼角抽了抽。

这就是她疼了十七年的妹妹。

现在居然替程微月说话。

她强忍着怒气笑了笑,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姐姐模样,无辜的皱皱眉,柔声道:“我也觉得程微月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她不是坏人,你别去找她的麻烦。”

不像从前的激烈反对,义愤填膺,这一次,乔夜思颇为认同的点头:“姐,你说的对。”

乔净雪心里气得快要吐血了。

原本想要让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妹妹气气程微月,现在好了,受气的竟然是自己。

她不想说话了,只是勉强维持着笑容。

心头说不出的愤懑,程微月这个名字,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一路上,乔夜思都没有发现乔净雪的心情异常。

她自顾自的说着些学校里的事情,乔净雪听得很烦闷,只是当乔夜思说到‘钢琴比赛’时,她还是愣了愣,心狠狠的触痛。

钢琴比赛吗?少年时便名满泾城的赵公子啊,才真是弹得一手好琴。

至于后来旁人所说的,赵寒沉纨绔乖张,风流恣意,那都不是乔净雪记忆中的赵寒沉。

这个世上只有她,见过赵寒沉最最一尘不染的年少。

她想着想着,莫大的遗憾缭绕心口,眼眶一刻比一刻更烫。

乔夜思这才发现乔净雪的情绪不对,不安道:“姐,你怎么了?”

乔净雪说没事,用指尖擦掉刚刚染湿眼眶的泪痕,语气听不出异常,还是那副温柔姐姐的样子:“没什么....”

反正最好的年少,所有人都已经回不去了……

乔净雪的丈夫周斯珩是周家他这一辈里唯一一个从事风投行业的,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华尔街,几乎不怎么回来。

这场商业联姻两人都心知肚明,结婚这几年,连同床共枕都少有。

乔净雪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相敬如宾的生活,以至于当她送完乔夜思回到家中,看见一楼的落地窗透出来的灯光时,第一反应是诧异。

她皱了皱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举步往里走去。

周斯珩坐在大厅,水晶吊灯折射出斑驳的光,洒在他的身上。

周家的男人都有一副好皮囊。

乔净雪看见他清贵而略带病态的侧脸,乔净雪记得,他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她摆出一个妻子该有的关切模样:“阿珩,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周斯珩这才缓缓侧过脸看向她。

他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似笑非笑,叫人手脚发寒。

“乔净雪,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他翻动着手中的报纸,语气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她手攥紧了紧,又松开,她走到周斯珩的面前蹲下,扬起脸看他,柔声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原本觉得你应该挺让我省心的,可是你倒好,你去得罪周京惟!”话落,他手中的报纸劈头砸在了乔净雪脸上。

乔净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半张脸被报纸打得通红,她犹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斯珩,喃喃道:“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是你的员工!”

周斯珩指尖轻轻捏住她的脸,那张斯文且病弱感的面容怒意渲染,很是阴沉。

他咬字很慢,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我那堂弟多么冷清的一个人,他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让我管好自己的妻子。”

周斯珩弯着眼角,笑得冰冷:“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去干什么了,乔净雪,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否则最后倒霉的人一定是你!”

话落,他甩开了乔净雪的脸,面沉如水的往楼上走去。

乔净雪姿态狼狈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空洞又迷茫,许久,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不会忘记今晚的难堪,绝对不会忘记...

京大有秋日晨跑的风俗,每个学生每学期都要晨跑20次以上,并用手机完成路线打卡。

程微月寝室为此特意制定了晨跑方针,四个人轮流拿着全寝室的手机进行打卡,这样合计下来,每个人都可以少跑好多次。

算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今天,这项光荣的任务轮到程微月了。

她起了个大早,蹑手蹑脚的拿起四人的手机,离开了寝室。

周京惟昨夜没怎么睡,嘴角的伤一直隐隐作痛,催化不为人知的晦暗阴霾。

他很想程微月,很想很想。

人总是贪心不足,无法安于现状。

他想要将程微月留在身边,是长长久久的留在身边,最好每天醒来就能看见她。

就好像着了魔,这念头驱使他五点通宵工作结束后,开车到了京大的女生寝室楼静默久坐。

许是内心深处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

而上天也确实成全了他的妄想,晨光熹微的清晨,他看见程微月穿着一身简约的运动服出现在自己面前。

车窗前结了层薄薄的霜露,周京惟心跳快的莫名其妙,他将雨刮器打开,于是便看清四下无人的寂静清晨,程微月真的就像林间的小鹿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今天把头发高高扎了个马尾,杏眼圆圆的,眼角撩人的往上勾,白里透红的一张脸,青春又明媚。

她看见自己了,周京惟知道。

程微月走到了黑色大众面前,停下了脚步。

小姑娘眼神很乖,这样乖觉的眼神透过玻璃窗落在自己脸上。

周京惟心软了又软,他将车窗打下去。

程微月看见周京惟的面容,有些倦怠,不减美色惑人。

斯文雅致的男人在雾气沉沉的清晨,对她说:“月月,早上好。”

程微月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她犹豫了一下,问他:“周京惟,你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他说的很清淡,不带什么暧昧和情愫,坦率得就像在谈论今天得天气好不好。

程微月做不到和周京惟一样的坦率。

她低下头,避重就轻的回答:“我要去晨跑了...再不去就超时了...”

晨跑是有时间限制的,必须在20分钟内跑完1500米。

周京惟身上穿着西装,确实很不适合晨跑这样的事。

他捏着眉心笑了笑,道:“那再见,月月。”

程微月说原本想说再见的,抬起头看见周京惟唇角边上若有若无的红痕,语调噎住:“你脸上的伤....”

周京惟说不要紧,顿了顿笑意清润:“不是要去晨跑吗?”

程微月咬了咬唇,又盯着那伤看了半晌,才低声说再见。

周京惟在程微月转身离开的那刻从车上下来。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一直到程微月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才笑着摇头。

像是自嘲。

他真是失心疯了。

虚掷这么多的时间,只为了早晨这么无关紧要的几句寒暄。偏偏他还十分满足,满心雀跃,心动不已。

周京惟开着车离开京大校区时,路过了学校的操场。

这个点操场上还没有什么人,周京惟将车停在林荫道旁,看着操场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啧...怎么连跑步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真要命....

原来可以栽的这么彻底。

第一节 是汉语言文学课,程微月晨跑完了就过去了,给自己的三个室友占了座。

孙莱去买了四个煎饼,捂在挎包里带到教室,一人一个。

“李蝶的不要辣。”

“欣欣的加辣加醋。”

“月月的双倍香菜。”

孙莱一个一个分过去。

这样偏冷的天气,能在大早上吃到香喷喷热乎乎的早饭,简直不能更辛福。

四个人吃完早饭,授课的教授也到了。

程微月很喜欢汉语言课,如今快要实习了,上完这两周的课,就要彻底结课了,还真有点不舍得。

课上白发苍苍的教授在讲中国古典文献。

李蝶听的快要睡过去了,孙莱和陈易欣相约王者峡谷,只剩下程微月还在兢兢业业的记笔记。

这课喜欢的人觉得丰富多彩,不喜欢的人觉得晦涩难懂,真是听都不想听。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刚刚下课,就有男生来找李蝶。

“蝶哥,今晚要不要一起聚餐呀?”

李蝶嫌弃的扫了一眼眼前的男生:“葛景呈,你们体育生很闲吗?动不动就聚餐?”

葛景呈看了看坐在李蝶旁边,正在认真整理笔记的程微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寸头,眼神躲闪:“我听你男朋友说...说程同学失恋了,我们班男生想给她组个局,让她散散心。”

被点名的程微月诧异的抬起头,看向葛景呈:“我...我不用...谢谢你们。”

这话就是落实了失恋了!

葛景呈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更加热情了:“程同学,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而且这三年的同学聚会,你一次都没参加,现在也该补上一个了!”

后半句话成功让程微月心虚了。

她从前哪有时间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一点时间都用在苦心研究怎么接近赵寒沉,怎么让赵寒沉喜欢自己上了。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笔:“好的,我会去的。”

同学聚会的时间定在了京大门口的清吧,晚上会有民谣歌手驻唱,坏境安静又有格调,很适合年轻人聚会。

程微月不喜欢让别人等,一早就乖乖坐在了那里。

葛景呈带着自己的好哥们进来的时候,程微月正站在舞台下,看着台上驻唱的青年。

她穿了一条蓝色的裙子,露出的脚踝又白又细,头发是素黑的卷发,垂到了腰际,背影很干净,很温柔,和她明艳动人的五官不怎么相符。

确实,因为程微月的性格原因,很多时候她五官的攻击性都显得不太明显。

“程微月真漂亮。”

有男生惊叹。

葛景呈咳嗽了声,一米八的大高个,脸有点红,道:“没事在这说什么废话?”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走向程微月。

“程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啊?”

程微月听见声音,解释道:“我室友她们等等就到了,我下午没课,所以快了一点。”

葛景呈点头,点了好久,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点傻,没话找话:“这个人在唱什么啊?还挺好听的。”

“南山南。”

葛景呈轻轻重复着这个歌名。

而台上的歌手唱着:“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见到你。”

葛景呈小麦色的皮肤都掩盖不住脸上的红。

和很多男孩子一样,他对程微月也是一见钟情。

她真的太好看了。

两人站在台下听歌,其实气氛是很和络的。

直到有人吆喝葛景呈过去喝酒。

“景呈,过来喝酒啊!”

程微月也回过神,对犹豫的葛景呈笑笑,道:“我们一起过去。”

“好...好...”

陆陆续续众人都到了,李蝶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气场两米八的走过来,一只手挽着穿着白色洋裙的陈易欣,一只手勾着孙莱的脖子。

真像个左拥右抱的女流氓。

人到齐了,气氛也就被推到了顶峰,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不知道开了多少瓶酒。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