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上车。”他说的言简意赅。
乔夜思这姑娘多少是有点呆的，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姐夫，你吃饭了吗？”
周斯珩耐着性子：“没有，上车。”
乔夜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太妃糖来：“不吃饭容易低血糖的，我姐姐也总是不好好吃饭，我都给她备着。”
周斯珩不想和她掰扯，拿过糖，压低眉眼问她：“那你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乔夜思笑得很可爱，说可以。
......
大约是因为晚上的这个小插曲，次日程微月上班时，难得等了周京惟一下。
她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牛奶，放在他的面前，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不知道掩饰心思的小动物：“给你。”
周京惟不喜欢喝牛奶，尤其是甜牛奶。
而此时，他闻着热气氤氲的奶香中，那一抹完全不能忽视的甜腻，面不改色的将整杯奶喝了个一干二净。
程微月很显然开心了不少，语气轻快的说：“那我去赶公交了。”
周京惟说好。
等到程微月离开了，管家才走过来，脸色平静地说：“周先生，程小姐早上坐的那班公交，是否需要定期换一下群演？”
其实这班从香山王府到翎晟事务所的直达公交车，从一开始就是周京惟找人开着的。
车子直达翎晟事务所，中间只停一次，每天只有两班。
这原本就是一班为了程微月而存在的公交车。
周京惟将报纸对折放在一旁，闻言沉吟片刻，道：“那就定期换一下。”
“好的。”
程微月打完卡，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对面的薛温然探出头，问她：“微月，今天晚上还有一次聚餐，要不要一起来？”
程微月愣住了片刻，才问道：“不是周末刚刚聚餐过吗？”
“周末是定期聚餐，今天是我们宣城那个案子的奖金下来了，蔡律师说要好好犒劳一下我们。”薛温然眨眨眼，笑着强调：“蔡律师这么抠门的人，难得能宰他一次，可不能轻易放过。”
程微月被薛温然的说法逗乐了：“成，那我们好好宰宰他。”
薛温然比了个“ok”的手势。
上午的时候，事务所来了个寻求法律援助的人。
翎晟事务所设立了一个无偿法律咨询的服务，有时候会有一些走投无路的人前来咨询。
原本今天做法律咨询服务的律师助理跟着蔡安诚去法院了，程微月是实习生，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于是就被安排去当助手。
事务所的律师普遍偏年轻化，程微月一走出办公室，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年轻女子。
她看了眼对方的名片，上面写着杜兰。
她主动打招呼，道：“杜律师好。”
杜兰爽朗一笑，俨然烈焰红唇，乌发浓颜的大美人：“你好你好，你就是小程吧？待会辛苦你了，在旁边给我做个笔录。”
“没问题的，杜律师。”程微月语气谦和：“我工作上有什么不足的话，还需要杜律师批评指正。”
杜兰闻言拍了下程微月的肩膀，好笑的说：“你小小年纪的姑娘，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成了，和我一起过去吧！”
会客室，坐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年轻女孩。
她看起来最多就15岁，穿着短袖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就连她清秀的面容都不能幸免，上面满是淤青和伤口，一看就是被人暴力打的。
此时，听见推门声，她猝然转过头，脸上满是惊骇和慌张。
程微月先一步走进去，一看见眼前的惨状，就没忍住发出低呼声。
等到杜兰走进来，看见瑟缩坐着女孩子，脸色也同样是变了。
她走到女孩面前，握住伤痕累累的手，脸色严肃：“被谁打的？”
“律师姐姐，我...我...”她刚刚开口，就因为情绪激动泣不成声，道：我们学校的女生，霸凌我......”
程微月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听见的时候心头重重一颤，有同情涌上。
她看着女孩子在哭泣，手忙脚乱的拿过纸巾盒子递给她。
“你先别哭，妹妹，你和杜律师好好说，杜律师会帮你想办法的。”程微月语序颠倒的安慰着小女孩。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薄弱没有力量，她默默的抽出纸巾，替小女孩擦眼泪，安抚道：“你别怕，我们会帮你的。”
“谢谢姐姐...”女孩抽抽噎噎的道谢，一双眼睛已经哭得肿的像核桃。
校园霸凌这个事情，其实一直都没有怎么被社会重视起来，甚至有很多孩子被霸凌了还不敢吭声，默默忍受着，眼前这个女孩子还知道来找法律援助，寻求帮助，算是很难得了。
杜兰最先冷静下来，语气沉着地说：“小妹妹，你先平复一下情绪，和我说一下事情经过好吗？”
“好...好...”小女孩忍住眼泪，惴惴不安的模样。
程微月坐到了两人的身侧，打开电脑开始做会谈记录。
杜兰扫了一眼面前的资料，语气放得很轻柔，问道：“小妹妹，你叫顾莺对吗？”
顾莺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嗓音混杂的鼻音，很是怯懦：“是的...”
程微月走向一旁，拿过热水，给顾莺倒了一杯，放在她的手边。
顾莺伸手去握着面前的水杯，热水的熨帖让她脸上的慌张淡褪了些，镇定不少。
“现在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觉得很难受，不愿意回想，记得叫停。”杜兰温柔的说。
顾莺眼中的神情坚定了许多，她用力点了点头，道：“好。”
“你说你的同学霸凌你，具体是哪些人？”
“一共有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叫孙若璇的女孩子，是我们班的班长，她读书好，老师很喜欢她。”
在记笔记的程微月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难掩诧异。
原本她以为，这种霸凌同学的女孩子，多半是在校外插科打诨的小混混，怎么都想不到，竟然还是个优等生。
“起源是什么？”杜兰递了张纸巾过去，安慰道：“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顾莺镇定着情绪，缓缓道：“孙若璇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体育生，那个体育生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偷偷早恋很久了，孙若璇知道了以后觉得我在耍她，当下就已经给我甩脸色看了。”
她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乌黑，说到这里，里面掺杂着恐惧：“她把我早恋的事情告诉了老师，我父母来了学校，拆散了我和那个男孩子。孙若璇却还是不满意，她在同学聚会上灌醉我，把我拉到厕所拍了我的裸照...”
程微月眉心越皱越深。
都还只是高中生，怎么就能有这么龌龊肮脏的心思？
顾莺还在自顾自往下说：“她们用我的裸照威胁我，把我拉到校外骂我打我，我求过她们了，但是她们说我是贱人，贱人就该被打。”
杜兰脸色难看极了，眼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红了，她的情绪起伏很大。
突然，她起身，走向对面的顾莺，沉声道：“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杜律师...”顾莺坐着不肯动，她扭捏了很久，才低低地说：“我身上没有钱，我...”
“不用你花钱，姐姐有钱！”杜兰打断了顾莺的话，她脸上是痛心的表情，朝着顾莺伸出手，道：“别怕，姐姐带你去做。”
顾莺眼眶红了又红，唇角都在发抖。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放进杜兰的手中，更咽着说：“谢谢律师姐姐。”
程微月也合上了电脑，想要跟着杜兰她们一起去医院。
杜兰让她留下：“你把顾莺的资料好好整理起来，这个案子我要管。”
程微月知道，翎晟事务所提供免费的律师咨询，但是也仅仅那只是止步于咨询的。
眼前这个孩子这么小，根本付不出什么诉讼费。
杜兰之所以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被打动了，看不下去了。
确实，这样年轻的小女孩，被打的遍体鳞伤，又有谁能看的过眼。
程微月正色道：“杜律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整理完资料，你放心带着顾莺去医院，我去帮你请假。”
杜兰感激的朝着程微月笑笑，道：“麻烦你了，小程。”
程微月目送杜兰半护着顾莺在自己怀中，步伐坚定的离开，才收回目光，重新回了楼上。
薛温然见她这么快回来，愣了愣，才道：“结束了？”
程微月将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杜律师带着小妹妹去医院了，我得去给她请个假。”
“你先等等，”薛温然放下笔，好奇的问：“什么案子，能让杜兰都心软了？”
程微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对面的薛温然沉默良久，唇角流露出几分苦涩来。
她压低声音说：“当初杜兰也是被校园霸凌过的。”
看起来那么明艳开朗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过去。
程微月半晌说不出话来。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才想给别人打伞吧。
中午的时候，程微月和周京惟说了一下晚上部门聚餐的事。
周京惟将一块小炒肉放进程微月的碗里，眉眼攒着点笑意，斯文雅致的模样：“玩的开心。”
程微月一边点头，一边把小炒肉塞进嘴里。
她嚼着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京惟的反应。
后者放下碗筷，笑着问她：“怎么了？”
“你...”程微月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会来接我吗？”
“你...”程微月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会来接我吗？”
她倒是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
周京惟挑了挑眉，笑意加深：“公主殿下需要我去接吗？”
程微月低头戳着碗里的饭，半晌，她抬起头瞅着周京惟，道：“你...你想来接我吗？你不是一直..一直...”
“一直什么？”后者饶有兴味。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给你一个名分吗？”程微月一鼓作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所以？”周京惟已经猜到了小姑娘的心思，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程微月没有他那么多心眼子，也就说了出来：“晚上同事们都在，我可以...我可以和他们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周京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唇角的笑容。
他这些年喜怒不形于色，已经很少有这样喜不自禁的时候了。
他抬手，摸摸程微月的头发，嗓音轻柔：“怎么突然想着要说这个了。”
“你昨天不是说你吃醋了吗？”程微月闷头吃了一口饭，接着道：“我觉得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才会吃醋的。”
周京惟没有想过程微月能想得这么远。
她的心思细腻，比他想象中更甚。
程微月感觉到周京惟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劲大了点，他摸着她的头发，慵懒而带有磁性的嗓音叫人耳根发烫：“月月怎么这么可爱？知道了，我去接你。”
程微月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周京惟碗里：“你吃饭啊...”
“好。”似是笑意低沉清透。
下午程微月因为要帮杜兰整理资料，需要多加半个小时的班。
薛温然临走的时候和她说：“微月，聚餐地点发在我们的群聊里了，你到时候自己过来。”
“好的你放心，我会准时到的。”程微月笑着说。
这段时间同事关系融洽，让程微月对自己的这份工作，也增添了许多的信心。
众人离开后，程微月整理好资料，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叫了辆车。
聚餐的位置是泾城数一数二的酒店，盛宴。
这地方程微月之前没有来过，包厢名字叫听竹轩，看不出是在几楼。
程微月问了前台的服务员，才从电梯上去。
包厢在四楼的尽头，一眼望过去，暗红色的地毯，灯光幽微，富丽堂皇。
这个酒店的装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中世纪的复古美感。
走廊一边是通透的落地窗，一边是挂着紫檀木相框的墙面。
相框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油画，一眼看过去，很多都出自名家之手。
走道上很安静，安静的有点古怪。
照理说，这么多人聚餐，怎么着也应该有一点动静的吧。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也是因为酒店的建材高级，隔音效果比较好。
况且前台的小姐怎么可能搞错楼层？
程微月怀着不安的念头，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的不安究竟是来源于哪里了。
赵寒沉坐在长形的餐桌一端，烛光明灭，他的坐姿斯文优雅，正在切割着面前的牛排。
他抬眸看向程微月，笑意淡淡的：“月月，我们好好谈谈吧。”
程微月捏着门扶手的手紧了紧，眼神也淡漠：“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的同事呢？”
赵寒沉不动声色的吃了一块牛肉，他他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唇角，眉眼清浅，妖孽俊美的脸上满是深切笑意：“我们很久不见了，不是吗？月月，你如果离开，我不确定我会对周京惟做什么。”
乔夜思这姑娘多少是有点呆的，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姐夫，你吃饭了吗？”
周斯珩耐着性子：“没有，上车。”
乔夜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太妃糖来：“不吃饭容易低血糖的，我姐姐也总是不好好吃饭，我都给她备着。”
周斯珩不想和她掰扯，拿过糖，压低眉眼问她：“那你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乔夜思笑得很可爱，说可以。
......
大约是因为晚上的这个小插曲，次日程微月上班时，难得等了周京惟一下。
她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牛奶，放在他的面前，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不知道掩饰心思的小动物：“给你。”
周京惟不喜欢喝牛奶，尤其是甜牛奶。
而此时，他闻着热气氤氲的奶香中，那一抹完全不能忽视的甜腻，面不改色的将整杯奶喝了个一干二净。
程微月很显然开心了不少，语气轻快的说：“那我去赶公交了。”
周京惟说好。
等到程微月离开了，管家才走过来，脸色平静地说：“周先生，程小姐早上坐的那班公交，是否需要定期换一下群演？”
其实这班从香山王府到翎晟事务所的直达公交车，从一开始就是周京惟找人开着的。
车子直达翎晟事务所，中间只停一次，每天只有两班。
这原本就是一班为了程微月而存在的公交车。
周京惟将报纸对折放在一旁，闻言沉吟片刻，道：“那就定期换一下。”
“好的。”
程微月打完卡，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对面的薛温然探出头，问她：“微月，今天晚上还有一次聚餐，要不要一起来？”
程微月愣住了片刻，才问道：“不是周末刚刚聚餐过吗？”
“周末是定期聚餐，今天是我们宣城那个案子的奖金下来了，蔡律师说要好好犒劳一下我们。”薛温然眨眨眼，笑着强调：“蔡律师这么抠门的人，难得能宰他一次，可不能轻易放过。”
程微月被薛温然的说法逗乐了：“成，那我们好好宰宰他。”
薛温然比了个“ok”的手势。
上午的时候，事务所来了个寻求法律援助的人。
翎晟事务所设立了一个无偿法律咨询的服务，有时候会有一些走投无路的人前来咨询。
原本今天做法律咨询服务的律师助理跟着蔡安诚去法院了，程微月是实习生，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于是就被安排去当助手。
事务所的律师普遍偏年轻化，程微月一走出办公室，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年轻女子。
她看了眼对方的名片，上面写着杜兰。
她主动打招呼，道：“杜律师好。”
杜兰爽朗一笑，俨然烈焰红唇，乌发浓颜的大美人：“你好你好，你就是小程吧？待会辛苦你了，在旁边给我做个笔录。”
“没问题的，杜律师。”程微月语气谦和：“我工作上有什么不足的话，还需要杜律师批评指正。”
杜兰闻言拍了下程微月的肩膀，好笑的说：“你小小年纪的姑娘，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成了，和我一起过去吧！”
会客室，坐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年轻女孩。
她看起来最多就15岁，穿着短袖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就连她清秀的面容都不能幸免，上面满是淤青和伤口，一看就是被人暴力打的。
此时，听见推门声，她猝然转过头，脸上满是惊骇和慌张。
程微月先一步走进去，一看见眼前的惨状，就没忍住发出低呼声。
等到杜兰走进来，看见瑟缩坐着女孩子，脸色也同样是变了。
她走到女孩面前，握住伤痕累累的手，脸色严肃：“被谁打的？”
“律师姐姐，我...我...”她刚刚开口，就因为情绪激动泣不成声，道：我们学校的女生，霸凌我......”
程微月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听见的时候心头重重一颤，有同情涌上。
她看着女孩子在哭泣，手忙脚乱的拿过纸巾盒子递给她。
“你先别哭，妹妹，你和杜律师好好说，杜律师会帮你想办法的。”程微月语序颠倒的安慰着小女孩。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薄弱没有力量，她默默的抽出纸巾，替小女孩擦眼泪，安抚道：“你别怕，我们会帮你的。”
“谢谢姐姐...”女孩抽抽噎噎的道谢，一双眼睛已经哭得肿的像核桃。
校园霸凌这个事情，其实一直都没有怎么被社会重视起来，甚至有很多孩子被霸凌了还不敢吭声，默默忍受着，眼前这个女孩子还知道来找法律援助，寻求帮助，算是很难得了。
杜兰最先冷静下来，语气沉着地说：“小妹妹，你先平复一下情绪，和我说一下事情经过好吗？”
“好...好...”小女孩忍住眼泪，惴惴不安的模样。
程微月坐到了两人的身侧，打开电脑开始做会谈记录。
杜兰扫了一眼面前的资料，语气放得很轻柔，问道：“小妹妹，你叫顾莺对吗？”
顾莺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嗓音混杂的鼻音，很是怯懦：“是的...”
程微月走向一旁，拿过热水，给顾莺倒了一杯，放在她的手边。
顾莺伸手去握着面前的水杯，热水的熨帖让她脸上的慌张淡褪了些，镇定不少。
“现在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觉得很难受，不愿意回想，记得叫停。”杜兰温柔的说。
顾莺眼中的神情坚定了许多，她用力点了点头，道：“好。”
“你说你的同学霸凌你，具体是哪些人？”
“一共有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叫孙若璇的女孩子，是我们班的班长，她读书好，老师很喜欢她。”
在记笔记的程微月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难掩诧异。
原本她以为，这种霸凌同学的女孩子，多半是在校外插科打诨的小混混，怎么都想不到，竟然还是个优等生。
“起源是什么？”杜兰递了张纸巾过去，安慰道：“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顾莺镇定着情绪，缓缓道：“孙若璇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体育生，那个体育生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偷偷早恋很久了，孙若璇知道了以后觉得我在耍她，当下就已经给我甩脸色看了。”
她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乌黑，说到这里，里面掺杂着恐惧：“她把我早恋的事情告诉了老师，我父母来了学校，拆散了我和那个男孩子。孙若璇却还是不满意，她在同学聚会上灌醉我，把我拉到厕所拍了我的裸照...”
程微月眉心越皱越深。
都还只是高中生，怎么就能有这么龌龊肮脏的心思？
顾莺还在自顾自往下说：“她们用我的裸照威胁我，把我拉到校外骂我打我，我求过她们了，但是她们说我是贱人，贱人就该被打。”
杜兰脸色难看极了，眼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红了，她的情绪起伏很大。
突然，她起身，走向对面的顾莺，沉声道：“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杜律师...”顾莺坐着不肯动，她扭捏了很久，才低低地说：“我身上没有钱，我...”
“不用你花钱，姐姐有钱！”杜兰打断了顾莺的话，她脸上是痛心的表情，朝着顾莺伸出手，道：“别怕，姐姐带你去做。”
顾莺眼眶红了又红，唇角都在发抖。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放进杜兰的手中，更咽着说：“谢谢律师姐姐。”
程微月也合上了电脑，想要跟着杜兰她们一起去医院。
杜兰让她留下：“你把顾莺的资料好好整理起来，这个案子我要管。”
程微月知道，翎晟事务所提供免费的律师咨询，但是也仅仅那只是止步于咨询的。
眼前这个孩子这么小，根本付不出什么诉讼费。
杜兰之所以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被打动了，看不下去了。
确实，这样年轻的小女孩，被打的遍体鳞伤，又有谁能看的过眼。
程微月正色道：“杜律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整理完资料，你放心带着顾莺去医院，我去帮你请假。”
杜兰感激的朝着程微月笑笑，道：“麻烦你了，小程。”
程微月目送杜兰半护着顾莺在自己怀中，步伐坚定的离开，才收回目光，重新回了楼上。
薛温然见她这么快回来，愣了愣，才道：“结束了？”
程微月将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杜律师带着小妹妹去医院了，我得去给她请个假。”
“你先等等，”薛温然放下笔，好奇的问：“什么案子，能让杜兰都心软了？”
程微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对面的薛温然沉默良久，唇角流露出几分苦涩来。
她压低声音说：“当初杜兰也是被校园霸凌过的。”
看起来那么明艳开朗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过去。
程微月半晌说不出话来。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才想给别人打伞吧。
中午的时候，程微月和周京惟说了一下晚上部门聚餐的事。
周京惟将一块小炒肉放进程微月的碗里，眉眼攒着点笑意，斯文雅致的模样：“玩的开心。”
程微月一边点头，一边把小炒肉塞进嘴里。
她嚼着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京惟的反应。
后者放下碗筷，笑着问她：“怎么了？”
“你...”程微月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会来接我吗？”
“你...”程微月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会来接我吗？”
她倒是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
周京惟挑了挑眉，笑意加深：“公主殿下需要我去接吗？”
程微月低头戳着碗里的饭，半晌，她抬起头瞅着周京惟，道：“你...你想来接我吗？你不是一直..一直...”
“一直什么？”后者饶有兴味。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给你一个名分吗？”程微月一鼓作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所以？”周京惟已经猜到了小姑娘的心思，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程微月没有他那么多心眼子，也就说了出来：“晚上同事们都在，我可以...我可以和他们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周京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唇角的笑容。
他这些年喜怒不形于色，已经很少有这样喜不自禁的时候了。
他抬手，摸摸程微月的头发，嗓音轻柔：“怎么突然想着要说这个了。”
“你昨天不是说你吃醋了吗？”程微月闷头吃了一口饭，接着道：“我觉得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才会吃醋的。”
周京惟没有想过程微月能想得这么远。
她的心思细腻，比他想象中更甚。
程微月感觉到周京惟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劲大了点，他摸着她的头发，慵懒而带有磁性的嗓音叫人耳根发烫：“月月怎么这么可爱？知道了，我去接你。”
程微月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周京惟碗里：“你吃饭啊...”
“好。”似是笑意低沉清透。
下午程微月因为要帮杜兰整理资料，需要多加半个小时的班。
薛温然临走的时候和她说：“微月，聚餐地点发在我们的群聊里了，你到时候自己过来。”
“好的你放心，我会准时到的。”程微月笑着说。
这段时间同事关系融洽，让程微月对自己的这份工作，也增添了许多的信心。
众人离开后，程微月整理好资料，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叫了辆车。
聚餐的位置是泾城数一数二的酒店，盛宴。
这地方程微月之前没有来过，包厢名字叫听竹轩，看不出是在几楼。
程微月问了前台的服务员，才从电梯上去。
包厢在四楼的尽头，一眼望过去，暗红色的地毯，灯光幽微，富丽堂皇。
这个酒店的装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中世纪的复古美感。
走廊一边是通透的落地窗，一边是挂着紫檀木相框的墙面。
相框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油画，一眼看过去，很多都出自名家之手。
走道上很安静，安静的有点古怪。
照理说，这么多人聚餐，怎么着也应该有一点动静的吧。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也是因为酒店的建材高级，隔音效果比较好。
况且前台的小姐怎么可能搞错楼层？
程微月怀着不安的念头，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的不安究竟是来源于哪里了。
赵寒沉坐在长形的餐桌一端，烛光明灭，他的坐姿斯文优雅，正在切割着面前的牛排。
他抬眸看向程微月，笑意淡淡的：“月月，我们好好谈谈吧。”
程微月捏着门扶手的手紧了紧，眼神也淡漠：“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的同事呢？”
赵寒沉不动声色的吃了一块牛肉，他他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唇角，眉眼清浅，妖孽俊美的脸上满是深切笑意：“我们很久不见了，不是吗？月月，你如果离开，我不确定我会对周京惟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