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看了眼号码，将手机屏幕反扣在膝盖上，语气温和：“我出去接个电话。”
程微月点了点头。
周京惟将她喝好水的水杯放在一边，里边还有半杯水，在杯壁上晃开水痕。
走道上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护士医生，步伐匆匆的经过。
周京惟接通电话，听见那头传来赵悉默的嗓音，他说：“京惟，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微月发烧了，我在医院陪她。”周京惟顿了顿，问他：“有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和医院杠上了吗？”赵悉默苦笑，嗓音变得很低：“桑桑怀孕了...”
这一次，周京惟沉默良久。
赵悉默叹了口气，道：“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可是我...我看着她的脸，怎么都说不出不要二字。”
“冷静一点，”周京惟扶了扶镜框，镜面的冷光之后，眸色毫无温度，他说：“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方法是最好的。”
赵悉默的呼吸变重了一些，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周京惟说的足够冷漠，足够理智：“这个孩子不能要。”
他说完这句话，才注意到站在病房门口的程微月。
时间似乎凝滞了，小姑娘一张脸惨淡纸白，正错愕地看着他。
那头的赵悉默正想开口说话，便听见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
而周京惟挂断电话，迈开长腿朝着程微月走去。
他的眼神一瞬不瞬的锁定她，眼底的热切几乎直白。
只是他开口，嗓音难得的慌张。
他说：“月月，别胡思乱想。”
程微月确实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比如那个时候，躺在包厢血泊里的孙聘婷。
可能真的是阶级差的太多，以至于连孩子，都不为所容。
周京惟看着程微月一声不吭的样子，就知道她受到刺激了。
他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低声絮语：“我们...我们先进去休息，好不好？”
程微月说好，很乖的样子。
只是重新坐上病床后，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眼神弧光干净，很清澈，于是那些情绪都不加掩饰，直白的袒露在他的面前。
周京惟感觉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的喉结急促滚动，试探性的朝着她伸出手，语调带着点紧绷：“小月亮，牵牵我的手，好不好？”
他的喉结急促滚动，试探性的朝着她伸出手，语调带着点紧绷：“小月亮，牵牵我的手，好不好？”
程微月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周京惟没舍得用力捏，只是轻轻抱住她，将她带进怀中。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说：“别怕。”
“没有怕...”她否认。
“嗯，小月亮没有怕，”他喟叹，语气中的叹息更重，他说：“是我怕，是我怕月月发现我没那么好，于是不要我了。”
“刚刚我和赵悉默说的那些话，是因为他的处境艰难，也不能为了桑晚婷放弃一切，他豁不出去。可是月月，我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一字一顿的说：“我是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的。”
程微月觉得眼眶有点酸酸的，鼻尖也被酸涩的感觉充盈，很不舒服。
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可是周京惟，我最怕的，就是你为了我失去一切...
“知道就好，”周京惟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眼神却温柔：“不许胡思乱想。”
.......
乔夜思下了课，按照乔净雪的指示的找到了周氏集团，问过前台的周斯珩的办公室在几楼，便往上走。
这些天的周氏集团并不太平，周京惟要回来的消息就是一颗重磅炸弹，让人心明里暗里，各种较劲。
周斯珩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只是在其位谋其政，没有什么办法。
好不容易将一群难缠的老古董送走，助理突然走来进来，脸色为难的说：“总监，有个小姑娘找您。”
周斯珩手中的钢笔顿了顿，抬起头，眉心微皱：“什么小姑娘？”
助理很想不回答，毕竟周斯珩厌恶乔净雪这个妻子，旁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可是职责在此，他也不能不会回答，只能沉默半晌后，低低的说：“是...是您妻子的妹妹，过来了。”
周斯珩的脑海中，划过乔夜思那张元气满满的明艳面容。
他想着上次她给自己的糖果，虽然甜腻得难以入口，但还是网开一面，答应了。
乔夜思今天带了厚厚一沓照片过来，她将照片背在背后，跟随着助理的脚步，探头探脑得往里面走。
太年轻了，心思都写在脸上。
周斯珩不必问，都知道这小妮子是为了自家的姐姐，过来“探视”自己的。想来是自己上次送她回学校的事，被乔净雪知道了。
倒真是费尽心思。
周斯珩不由得心头一声冷笑。
“看什么呢？”助理离开，周斯珩放下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乔夜思嘴上是个没把门的，闻言自言自语的说：“在看你这里有没有别的女人来过的痕迹...”
她察觉自己失言了，惊恐的捂住了嘴，一脸紧张的看着周斯珩。
周斯珩真是被她逗乐了，他起身，坐道一旁会客的沙发上，朝着她勾勾手：“过来。”
乔夜思心里还很心虚，闻言亦步亦趋的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
她捏着校服的裙角在手里打转，半天，才闷声道：“姐夫...我姐姐也是关心你。”
那些龃龉的事情，周斯珩不想对着一个小姑娘诉苦。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道：“你姐姐关心的，真的不见得是我。”
乔夜思的表情，带着点不能理解的疑惑。
周斯珩给她倒了杯茶，乔夜思接过去，小口小口地抿。
时间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眼腕表，快要到饭点。
“可以吃晚饭了，”周斯珩顿了顿，道：“起来。”
“哦...”乔夜思起身，跟在周斯珩的身后，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姐夫...你想不想叫上我姐姐一起？对了，我还带了照片过来，你还没有看过...”
还真是上心，无时无刻没在为了自己的姐姐努力。
周斯珩笑笑，低头看她：“你觉得可以吗？”
乔夜思不吭声了。
等到上了车，乔夜思突然问道：“姐夫，你既然并不喜欢我姐姐，你为什么要娶她呢？”
这实在是很孩子气的问题。
周斯珩嗤笑，苍白的面容因为这抹笑意，竟是多了几分生动。
他眉目斯文，低头看着乔夜思，问得平淡：“那么你姐姐呢？她也不爱我，为什么要嫁给我？”
乔夜思听的眉头皱起。
她负气撅了撅嘴，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我真的是不明白你们，我以后就算真的要嫁人了，一定要嫁给我爱的，并且爱我的人。”
周斯珩没说什么，只是心口闷闷的，捏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是啊，怎么他就没有娶到自己爱的人呢？
是他太草率了，当初轻易答应了和乔家的婚事，是吗？
....
香山王府。
周京惟抱着昏睡的程微月回到家中，将车停稳后，往楼上走去。
房屋门口，他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
林暄素的姿态拘谨，保养得宜的娇美面容上，满是不安忐忑。
对上周京惟面无表情的眸子，她一下子心虚的不行，又碍于程微月已经睡着了，不敢贸然开口。
周京惟将房门打开，无视林暄素脸上复杂的情绪，抱着程微月往里面走去。
门随着风的吹动，被半掩着。
林暄素眼看着门缓缓合拢，愣是没有勇气推开。
她问心有愧。
这么多年，一贯如此。
楼上，周京惟将程微月放在床榻上，后者动作自然的翻了个身，半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问得很娇软：“到家啦？”
“嗯，到家了。”周京惟摸摸她的头发，眸色温柔：“你先睡，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
程微月说好，说完了，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眼巴巴地看着他：“今天晚上，你也要陪我睡吗？”
周京惟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他说：“晚上怕你又发热了，我陪着你睡。”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能让一个人从拘谨不自在到随意。
程微月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乖乖的“嗯”了一声，说：“那...那我就先睡了哦。”
语气真可爱。
“先睡吧，小公主。”周京惟笑着蹭蹭她的鼻尖，絮语低哑。
林暄素一直站在门外，等到周京惟替她打开门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的笑容勉强，喊周京惟的名字，道：“京惟，你怎么上去这么久，都不请妈妈进去坐坐吗？”
“不太方便，”他说的不带一丝人情味：“有什么话，您就在这里说吧。”
林暄素的脸色白了又白，她手足无措的僵立着，好半天，扯出一抹更加难看的笑容：“京惟，你很多天没有回周家老宅了。”
“最近比较忙，手头的事情也多，所以没有回去。”
周京惟往外走了一步，挡住林暄素试图窥探的视线，声音更加平淡：“你有什么话，可以等我回去了，再和我说，父亲知道您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一定会生气的。”
这话踩中了林暄素的痛脚。
她脸上的痛苦和难堪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愤怒让她的表情憎恨。
她说：“他有什么资格和我生气！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会很好的。”
周京惟只是平静的看着。
他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周秉权的错。
这是在这份错之下，很多事情不管林暄素愿不愿意，都已经成了他来承受代价。
林暄素是无辜。
可是他也是无辜的。
无辜者对无辜者犯下的错，却不能用一句无辜来形容涵盖。
“京惟，妈妈最近做噩梦了。”林暄素泪水涟涟的看着他，更咽道：“妈妈梦见你恨妈妈，所以才这么多天，都不回老宅来多看一眼。”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周京惟冷沉着语气：“我不恨你。”
林暄素眼底有意思亮光划过，但是很快，就暗淡下去，她苦笑了声，道：“你不恨我，可是也不想原谅我，我知道的。”
周京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周秉权拿了电话。
林暄素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听见周京惟说：“妈在我这里。”
她震惊的抬起头，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产下的儿子。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林暄素眼框里面有血丝，秀美的面容不复温柔：“你怎么可以跟着你父亲一起算计我！”
“妈，您需要的是医生。”周京惟对女人的歇斯底里完全不为所动，反而认真道：“您应该回去，接受治疗。”
他看得出来，林暄素的情绪很不对劲。
她苏醒了，旧病却难医。
周秉权比周京惟想象中到的还要早，他带着一群医生，众人二话不说，就上前给又哭又叫的林暄素打了一针镇定剂。
周秉权让人将林暄素带走，看着周京惟平淡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妈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周京惟淡漠道：“还是父亲你觉得，现在的你还能左右我的决定？”
“我没想左右你的决定！”周秉权面色难看：“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你把妈妈真的非常记挂你，这一次偷偷跑出来，也只是为了多看你一眼。”
他说到这里，下了论断：“要不是你一直不肯回来，暄素也不会偷偷摸摸一个人从老宅跑出来。”
真是很可笑。
周京惟也确实散漫的笑笑，之后，他笑意收敛，在周秉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啪的一声合上了门。
门外，管家看着周秉权脸色难看，犹豫再三上前，问道：“老爷...我要不要过去，让少爷开门？”
“有什么可让的？”周秉权沉声道：“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这些年来，周秉权和周京惟维持着表面的和美关系，其实父子之情，早就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了。
周秉权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嘴硬，有些事情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周京惟回到房间里，洗漱完后，将程微月轻轻抱进怀中。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带着珍视和喜欢。
程微月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
她将他抱紧了些，语气含糊：“周京惟...”
“嗯。”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小姑娘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可爱得紧。
“想着小月亮晚上见不到我，该要睡不着了。”自己低笑，亲亲她的头发，语气沙哑：“月月乖，快点睡觉。”
程微月点了点头。
周京惟将她喝好水的水杯放在一边，里边还有半杯水，在杯壁上晃开水痕。
走道上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护士医生，步伐匆匆的经过。
周京惟接通电话，听见那头传来赵悉默的嗓音，他说：“京惟，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微月发烧了，我在医院陪她。”周京惟顿了顿，问他：“有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和医院杠上了吗？”赵悉默苦笑，嗓音变得很低：“桑桑怀孕了...”
这一次，周京惟沉默良久。
赵悉默叹了口气，道：“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可是我...我看着她的脸，怎么都说不出不要二字。”
“冷静一点，”周京惟扶了扶镜框，镜面的冷光之后，眸色毫无温度，他说：“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方法是最好的。”
赵悉默的呼吸变重了一些，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周京惟说的足够冷漠，足够理智：“这个孩子不能要。”
他说完这句话，才注意到站在病房门口的程微月。
时间似乎凝滞了，小姑娘一张脸惨淡纸白，正错愕地看着他。
那头的赵悉默正想开口说话，便听见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
而周京惟挂断电话，迈开长腿朝着程微月走去。
他的眼神一瞬不瞬的锁定她，眼底的热切几乎直白。
只是他开口，嗓音难得的慌张。
他说：“月月，别胡思乱想。”
程微月确实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比如那个时候，躺在包厢血泊里的孙聘婷。
可能真的是阶级差的太多，以至于连孩子，都不为所容。
周京惟看着程微月一声不吭的样子，就知道她受到刺激了。
他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低声絮语：“我们...我们先进去休息，好不好？”
程微月说好，很乖的样子。
只是重新坐上病床后，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眼神弧光干净，很清澈，于是那些情绪都不加掩饰，直白的袒露在他的面前。
周京惟感觉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的喉结急促滚动，试探性的朝着她伸出手，语调带着点紧绷：“小月亮，牵牵我的手，好不好？”
他的喉结急促滚动，试探性的朝着她伸出手，语调带着点紧绷：“小月亮，牵牵我的手，好不好？”
程微月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周京惟没舍得用力捏，只是轻轻抱住她，将她带进怀中。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说：“别怕。”
“没有怕...”她否认。
“嗯，小月亮没有怕，”他喟叹，语气中的叹息更重，他说：“是我怕，是我怕月月发现我没那么好，于是不要我了。”
“刚刚我和赵悉默说的那些话，是因为他的处境艰难，也不能为了桑晚婷放弃一切，他豁不出去。可是月月，我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一字一顿的说：“我是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的。”
程微月觉得眼眶有点酸酸的，鼻尖也被酸涩的感觉充盈，很不舒服。
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可是周京惟，我最怕的，就是你为了我失去一切...
“知道就好，”周京惟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眼神却温柔：“不许胡思乱想。”
.......
乔夜思下了课，按照乔净雪的指示的找到了周氏集团，问过前台的周斯珩的办公室在几楼，便往上走。
这些天的周氏集团并不太平，周京惟要回来的消息就是一颗重磅炸弹，让人心明里暗里，各种较劲。
周斯珩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只是在其位谋其政，没有什么办法。
好不容易将一群难缠的老古董送走，助理突然走来进来，脸色为难的说：“总监，有个小姑娘找您。”
周斯珩手中的钢笔顿了顿，抬起头，眉心微皱：“什么小姑娘？”
助理很想不回答，毕竟周斯珩厌恶乔净雪这个妻子，旁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可是职责在此，他也不能不会回答，只能沉默半晌后，低低的说：“是...是您妻子的妹妹，过来了。”
周斯珩的脑海中，划过乔夜思那张元气满满的明艳面容。
他想着上次她给自己的糖果，虽然甜腻得难以入口，但还是网开一面，答应了。
乔夜思今天带了厚厚一沓照片过来，她将照片背在背后，跟随着助理的脚步，探头探脑得往里面走。
太年轻了，心思都写在脸上。
周斯珩不必问，都知道这小妮子是为了自家的姐姐，过来“探视”自己的。想来是自己上次送她回学校的事，被乔净雪知道了。
倒真是费尽心思。
周斯珩不由得心头一声冷笑。
“看什么呢？”助理离开，周斯珩放下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乔夜思嘴上是个没把门的，闻言自言自语的说：“在看你这里有没有别的女人来过的痕迹...”
她察觉自己失言了，惊恐的捂住了嘴，一脸紧张的看着周斯珩。
周斯珩真是被她逗乐了，他起身，坐道一旁会客的沙发上，朝着她勾勾手：“过来。”
乔夜思心里还很心虚，闻言亦步亦趋的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
她捏着校服的裙角在手里打转，半天，才闷声道：“姐夫...我姐姐也是关心你。”
那些龃龉的事情，周斯珩不想对着一个小姑娘诉苦。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道：“你姐姐关心的，真的不见得是我。”
乔夜思的表情，带着点不能理解的疑惑。
周斯珩给她倒了杯茶，乔夜思接过去，小口小口地抿。
时间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眼腕表，快要到饭点。
“可以吃晚饭了，”周斯珩顿了顿，道：“起来。”
“哦...”乔夜思起身，跟在周斯珩的身后，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姐夫...你想不想叫上我姐姐一起？对了，我还带了照片过来，你还没有看过...”
还真是上心，无时无刻没在为了自己的姐姐努力。
周斯珩笑笑，低头看她：“你觉得可以吗？”
乔夜思不吭声了。
等到上了车，乔夜思突然问道：“姐夫，你既然并不喜欢我姐姐，你为什么要娶她呢？”
这实在是很孩子气的问题。
周斯珩嗤笑，苍白的面容因为这抹笑意，竟是多了几分生动。
他眉目斯文，低头看着乔夜思，问得平淡：“那么你姐姐呢？她也不爱我，为什么要嫁给我？”
乔夜思听的眉头皱起。
她负气撅了撅嘴，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我真的是不明白你们，我以后就算真的要嫁人了，一定要嫁给我爱的，并且爱我的人。”
周斯珩没说什么，只是心口闷闷的，捏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是啊，怎么他就没有娶到自己爱的人呢？
是他太草率了，当初轻易答应了和乔家的婚事，是吗？
....
香山王府。
周京惟抱着昏睡的程微月回到家中，将车停稳后，往楼上走去。
房屋门口，他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
林暄素的姿态拘谨，保养得宜的娇美面容上，满是不安忐忑。
对上周京惟面无表情的眸子，她一下子心虚的不行，又碍于程微月已经睡着了，不敢贸然开口。
周京惟将房门打开，无视林暄素脸上复杂的情绪，抱着程微月往里面走去。
门随着风的吹动，被半掩着。
林暄素眼看着门缓缓合拢，愣是没有勇气推开。
她问心有愧。
这么多年，一贯如此。
楼上，周京惟将程微月放在床榻上，后者动作自然的翻了个身，半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问得很娇软：“到家啦？”
“嗯，到家了。”周京惟摸摸她的头发，眸色温柔：“你先睡，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
程微月说好，说完了，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眼巴巴地看着他：“今天晚上，你也要陪我睡吗？”
周京惟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他说：“晚上怕你又发热了，我陪着你睡。”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能让一个人从拘谨不自在到随意。
程微月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乖乖的“嗯”了一声，说：“那...那我就先睡了哦。”
语气真可爱。
“先睡吧，小公主。”周京惟笑着蹭蹭她的鼻尖，絮语低哑。
林暄素一直站在门外，等到周京惟替她打开门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的笑容勉强，喊周京惟的名字，道：“京惟，你怎么上去这么久，都不请妈妈进去坐坐吗？”
“不太方便，”他说的不带一丝人情味：“有什么话，您就在这里说吧。”
林暄素的脸色白了又白，她手足无措的僵立着，好半天，扯出一抹更加难看的笑容：“京惟，你很多天没有回周家老宅了。”
“最近比较忙，手头的事情也多，所以没有回去。”
周京惟往外走了一步，挡住林暄素试图窥探的视线，声音更加平淡：“你有什么话，可以等我回去了，再和我说，父亲知道您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一定会生气的。”
这话踩中了林暄素的痛脚。
她脸上的痛苦和难堪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愤怒让她的表情憎恨。
她说：“他有什么资格和我生气！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会很好的。”
周京惟只是平静的看着。
他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周秉权的错。
这是在这份错之下，很多事情不管林暄素愿不愿意，都已经成了他来承受代价。
林暄素是无辜。
可是他也是无辜的。
无辜者对无辜者犯下的错，却不能用一句无辜来形容涵盖。
“京惟，妈妈最近做噩梦了。”林暄素泪水涟涟的看着他，更咽道：“妈妈梦见你恨妈妈，所以才这么多天，都不回老宅来多看一眼。”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周京惟冷沉着语气：“我不恨你。”
林暄素眼底有意思亮光划过，但是很快，就暗淡下去，她苦笑了声，道：“你不恨我，可是也不想原谅我，我知道的。”
周京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周秉权拿了电话。
林暄素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听见周京惟说：“妈在我这里。”
她震惊的抬起头，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产下的儿子。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林暄素眼框里面有血丝，秀美的面容不复温柔：“你怎么可以跟着你父亲一起算计我！”
“妈，您需要的是医生。”周京惟对女人的歇斯底里完全不为所动，反而认真道：“您应该回去，接受治疗。”
他看得出来，林暄素的情绪很不对劲。
她苏醒了，旧病却难医。
周秉权比周京惟想象中到的还要早，他带着一群医生，众人二话不说，就上前给又哭又叫的林暄素打了一针镇定剂。
周秉权让人将林暄素带走，看着周京惟平淡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妈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周京惟淡漠道：“还是父亲你觉得，现在的你还能左右我的决定？”
“我没想左右你的决定！”周秉权面色难看：“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你把妈妈真的非常记挂你，这一次偷偷跑出来，也只是为了多看你一眼。”
他说到这里，下了论断：“要不是你一直不肯回来，暄素也不会偷偷摸摸一个人从老宅跑出来。”
真是很可笑。
周京惟也确实散漫的笑笑，之后，他笑意收敛，在周秉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啪的一声合上了门。
门外，管家看着周秉权脸色难看，犹豫再三上前，问道：“老爷...我要不要过去，让少爷开门？”
“有什么可让的？”周秉权沉声道：“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这些年来，周秉权和周京惟维持着表面的和美关系，其实父子之情，早就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了。
周秉权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嘴硬，有些事情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周京惟回到房间里，洗漱完后，将程微月轻轻抱进怀中。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带着珍视和喜欢。
程微月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
她将他抱紧了些，语气含糊：“周京惟...”
“嗯。”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小姑娘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可爱得紧。
“想着小月亮晚上见不到我，该要睡不着了。”自己低笑，亲亲她的头发，语气沙哑：“月月乖，快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