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婚礼
小北要结婚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时安正在厨房里做饭。他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结、结婚？”
电话那头，小北的声音带着笑意：“嗯，林深求婚了。”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什么时候？在哪儿？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小北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爸爸，你别急，还有好几个月呢。我就是先告诉你一声。”
时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点抖：“好、好，我知道了。你……你让他好好对你。”
小北笑了，笑得特别开心：“他知道的。”
挂了电话，时安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忽然冲出去，跑进书房，扑进陆执怀里。
陆执正在看文件，被他扑得一愣，连忙接住他。
“怎么了？”
时安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小北要结婚了。”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好事，你哭什么？”
时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弯弯的：“我没哭，我是高兴。”
陆执看着他，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
“这叫没哭？”
时安瞪他，但没反驳。
陆执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什么时候？”
“还有好几个月。”
陆执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书房里，在午后的阳光下。
---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安忙得脚不沾地。
婚礼的事，小北和林深自己操办，但时安非要掺和一脚。
他帮着选场地，选婚纱——不对，林深穿西装，小北也穿西装，两个人都穿西装。他帮着挑请柬的样式，挑喜糖的包装，挑婚礼上的音乐。
小北每次打电话问他：“爸爸，你累不累？”
他都回答：“不累，高兴。”
小北听着，心里软软的。
他知道，时安是太高兴了。
高兴到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
婚礼前一周，时安和陆执提前去了小北所在的城市。
小北来接他们，一见面就被时安抱住。
“瘦了。”
小北哭笑不得：“爸爸，我没瘦，我胖了。”
时安不听，继续抱着。
陆执站在旁边，等他们抱完，伸手摸了摸小北的头。
小北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眶也有点红。
他愣住了。
另一个爸爸也会哭？
陆执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小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
婚礼前一天晚上，小北紧张得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林深在旁边睡着了，呼吸均匀。
小北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深的时候，是在公司的电梯里。他抱着一堆文件，手忙脚乱的，林深帮他按了楼层。
想起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两个人都紧张得不行，吃饭的时候差点把饮料洒在对方身上。
想起第一次吵架的时候，为了一件小事，谁也不理谁，最后还是林深先低头，买了冰淇淋来哄他。
想起林深求婚的那天，在海边，单膝跪地，拿出戒指，问他：“小北，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当时哭了，点点头，说“愿意”。
现在想想，还是想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忽然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时安发的消息。
“睡不着？”
小北回：“嗯。”
时安回：“我也是。”
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悄悄爬起来，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隔壁房间，时安果然也没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听见敲门声，回过头。
小北走进来，坐在他身边。
“爸爸。”
时安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紧张？”
小北点点头。
时安笑了，轻声说：“我当年也紧张。”
小北眨眨眼睛：“你？你什么时候？”
时安想了想，说：“和你另一个爸爸在一起的时候。”
小北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时安笑了，眼睛弯弯的：“我追的他。”
小北瞪大了眼睛。
时安继续说：“那天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说是。然后我说，我也喜欢你。就在一起了。”
小北听着，忍不住笑了。
“这么简单？”
时安点点头，又摇摇头：“简单，也不简单。”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感情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重要的是，你们是不是真心喜欢对方，愿不愿意一起走下去。”
小北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爸爸，你和另一个爸爸，会一直在一起吗？”
时安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柔软。
“会。”
小北又问：“那我和林深呢？”
时安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要看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感情需要经营。不是在一起了就万事大吉了。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一起面对风雨。”
小北听着，点点头。
时安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小北，瘦瘦小小的，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现在的小北，高高大大的，坐在他身边，要结婚了。
他忽然眼眶一热。
“小北。”
“嗯？”
时安看着他，认真地说：“爸爸希望你幸福。”
小北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扑进时安怀里，抱得紧紧的。
“爸爸，我会的。”
---
第二天，婚礼。
场地选在一个小庄园里，绿草如茵，鲜花满地。
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
时安和陆执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两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
小北站在左边，林深站在右边，两个人都紧张得手心出汗。
音乐响起，婚礼开始。
主持人说了什么，时安没听进去。他就一直看着小北，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笑容。
他想起小北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叫他爸爸。
想起小北十岁的时候，第一次在学校运动会拿奖，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想起小北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跟他说，以后要养他们。
想起小北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离家去上大学，在安检口回头冲他们挥手。
想起小北二十二岁的时候，大学毕业，戴着学士帽，笑得特别开心。
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
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过头，看见陆执正看着他。
陆执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时安低下头，努力忍着眼泪。
台上，小北正在说誓词。
他看着林深，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林深，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我爱你。”
林深听着，眼眶也红了。
他也说了同样的话，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两个人交换戒指，然后接吻。
台下响起掌声。
时安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陆执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
---
仪式结束后，是酒席。
时安和陆执被安排在主桌，小北和林深过来敬酒。
小北看着时安红红的眼眶，笑了。
“爸爸，你怎么哭了？”
时安瞪他，但眼睛还是红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高兴不行吗？”
小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弯下腰，抱住时安。
“爸爸，谢谢你。”
时安拍拍他的背，声音有点哑：“好好的。”
小北点点头，又去抱陆执。
陆执也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好好的。”
小北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林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感动。
他走过去，也抱了抱时安，又抱了抱陆执。
“爸，我会对他好的。”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林深，认真地说：“记住你说的话。”
林深点点头，认真地说：“记住了。”
---
酒席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时安和陆执站在庄园门口，看着小北和林深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夕阳西下，把整个庄园染成了金色。
小北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爸爸，你们要走了吗？”
时安点点头，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度蜜月。”
小北点点头。
时安看着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但他知道，这是小北自己的路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去吧。”
小北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扑过去，抱住时安，又抱住陆执，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们。
“爸爸，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时安点点头，笑了。
陆执也点点头。
小北转身，牵起林深的手，往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时安也挥了挥手。
陆执也挥了挥手。
小北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后。
---
回去的路上，时安一直很安静。
陆执开着车，时不时看他一眼。
快到家的时候，时安忽然开口：“陆执。”
“嗯？”
“我们真幸运。”
陆执看了他一眼。
时安继续说：“遇到小北，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结婚，看着他幸福。我们真幸运。”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
时安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陆执伸手，搂住他。
“不好吗？”
时安想了想，笑了。
“好。也好。”
车子缓缓行驶，穿过城市的街道。
窗外的灯火从车窗外流过，温暖而明亮。
---
回到家，时安一进门，习惯性地往小北的房间看了一眼。
门关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站在门口。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那些书，床头坐着那只毛绒小熊。
时安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
他拿起那只小熊，看了看。
这只小熊陪了小北十年。从小北八岁，到他十八岁，上大学的时候没带走，说是留给爸爸们做伴。
时安把小熊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
“他结婚了。”他小声说，“以后有人陪他了。”
小熊当然不会回答。
但门口传来脚步声，陆执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时安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那只小熊。
“你说，他会一直幸福吗？”
陆执想了想，说：“会。”
时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我们呢？”
陆执低头看他，眼神柔软。
“我们也会。”
时安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凑过去，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嗯。”
---
小北度蜜月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时安发照片。
有时候是海边的日出，有时候是山上的云海，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吃饭的自拍。
每次照片里，小北都笑得很开心。
时安看着那些照片，也笑得很开心。
他把照片存起来，存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名字叫“小北的幸福”。
陆执有时候会陪他一起看，看完说一句：“挺好。”
时安点点头：“嗯，挺好。”
---
小北度完蜜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林深回家吃饭。
时安做了一大桌菜，都是小北爱吃的。
小北看着那满满一桌菜，眼眶有点红。
“爸爸，你怎么做这么多？”
时安笑着说：“高兴。”
小北走过去，抱住他。
时安拍拍他的背，轻声说：“好了，吃饭。”
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小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林深在旁边看着他，笑得宠溺。
时安看着他们，心里软软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问陆执的那句话——
“你说，小北以后会幸福吗？”
现在他有答案了。
会的。
他会一直幸福。
---
晚上，小北和林深走了。
时安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陆执走过来，把他搂进怀里。
“进去吧，外面冷。”
时安点点头，靠在他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进门，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夜很深，很静。
但他的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
那天晚上，时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巷子里，两边是灰扑扑的墙，没有尽头。
他往前走，走啊走，忽然看见一个小孩缩在角落里。
那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衣服，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时安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小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但眼睛亮晶晶的。
时安忽然发现，那是小北。
小时候的小北。
他伸出手，想抱他。
但手伸到一半，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另一个人走过来。
那个人高高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眉眼凌厉，但眼神里有一点光。
是陆执。
陆执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孩。
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
小孩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时安在旁边看着，眼眶忽然热了。
他伸出手，也握住了小孩的另一只手。
三个人，握在一起。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梦醒了。
时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身边，陆执还在睡，呼吸均匀。
他侧过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陆执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怎么了？”
时安笑了，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亲你。”
陆执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柔软。
他伸手，把时安搂进怀里。
“睡吧。”
时安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想起梦里那个小孩，想起梦里那只握住他的手。
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以后，还要一起走下去。
这就够了。
【第十五章 完】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时安正在厨房里做饭。他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结、结婚？”
电话那头，小北的声音带着笑意：“嗯，林深求婚了。”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什么时候？在哪儿？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小北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爸爸，你别急，还有好几个月呢。我就是先告诉你一声。”
时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点抖：“好、好，我知道了。你……你让他好好对你。”
小北笑了，笑得特别开心：“他知道的。”
挂了电话，时安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忽然冲出去，跑进书房，扑进陆执怀里。
陆执正在看文件，被他扑得一愣，连忙接住他。
“怎么了？”
时安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小北要结婚了。”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好事，你哭什么？”
时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弯弯的：“我没哭，我是高兴。”
陆执看着他，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
“这叫没哭？”
时安瞪他，但没反驳。
陆执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什么时候？”
“还有好几个月。”
陆执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书房里，在午后的阳光下。
---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安忙得脚不沾地。
婚礼的事，小北和林深自己操办，但时安非要掺和一脚。
他帮着选场地，选婚纱——不对，林深穿西装，小北也穿西装，两个人都穿西装。他帮着挑请柬的样式，挑喜糖的包装，挑婚礼上的音乐。
小北每次打电话问他：“爸爸，你累不累？”
他都回答：“不累，高兴。”
小北听着，心里软软的。
他知道，时安是太高兴了。
高兴到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
婚礼前一周，时安和陆执提前去了小北所在的城市。
小北来接他们，一见面就被时安抱住。
“瘦了。”
小北哭笑不得：“爸爸，我没瘦，我胖了。”
时安不听，继续抱着。
陆执站在旁边，等他们抱完，伸手摸了摸小北的头。
小北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眶也有点红。
他愣住了。
另一个爸爸也会哭？
陆执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小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
婚礼前一天晚上，小北紧张得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林深在旁边睡着了，呼吸均匀。
小北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深的时候，是在公司的电梯里。他抱着一堆文件，手忙脚乱的，林深帮他按了楼层。
想起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两个人都紧张得不行，吃饭的时候差点把饮料洒在对方身上。
想起第一次吵架的时候，为了一件小事，谁也不理谁，最后还是林深先低头，买了冰淇淋来哄他。
想起林深求婚的那天，在海边，单膝跪地，拿出戒指，问他：“小北，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当时哭了，点点头，说“愿意”。
现在想想，还是想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忽然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时安发的消息。
“睡不着？”
小北回：“嗯。”
时安回：“我也是。”
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悄悄爬起来，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隔壁房间，时安果然也没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听见敲门声，回过头。
小北走进来，坐在他身边。
“爸爸。”
时安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紧张？”
小北点点头。
时安笑了，轻声说：“我当年也紧张。”
小北眨眨眼睛：“你？你什么时候？”
时安想了想，说：“和你另一个爸爸在一起的时候。”
小北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时安笑了，眼睛弯弯的：“我追的他。”
小北瞪大了眼睛。
时安继续说：“那天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说是。然后我说，我也喜欢你。就在一起了。”
小北听着，忍不住笑了。
“这么简单？”
时安点点头，又摇摇头：“简单，也不简单。”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感情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重要的是，你们是不是真心喜欢对方，愿不愿意一起走下去。”
小北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爸爸，你和另一个爸爸，会一直在一起吗？”
时安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柔软。
“会。”
小北又问：“那我和林深呢？”
时安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要看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感情需要经营。不是在一起了就万事大吉了。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一起面对风雨。”
小北听着，点点头。
时安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小北，瘦瘦小小的，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现在的小北，高高大大的，坐在他身边，要结婚了。
他忽然眼眶一热。
“小北。”
“嗯？”
时安看着他，认真地说：“爸爸希望你幸福。”
小北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扑进时安怀里，抱得紧紧的。
“爸爸，我会的。”
---
第二天，婚礼。
场地选在一个小庄园里，绿草如茵，鲜花满地。
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
时安和陆执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两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
小北站在左边，林深站在右边，两个人都紧张得手心出汗。
音乐响起，婚礼开始。
主持人说了什么，时安没听进去。他就一直看着小北，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笑容。
他想起小北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叫他爸爸。
想起小北十岁的时候，第一次在学校运动会拿奖，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想起小北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跟他说，以后要养他们。
想起小北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离家去上大学，在安检口回头冲他们挥手。
想起小北二十二岁的时候，大学毕业，戴着学士帽，笑得特别开心。
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
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过头，看见陆执正看着他。
陆执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时安低下头，努力忍着眼泪。
台上，小北正在说誓词。
他看着林深，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林深，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我爱你。”
林深听着，眼眶也红了。
他也说了同样的话，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两个人交换戒指，然后接吻。
台下响起掌声。
时安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陆执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
---
仪式结束后，是酒席。
时安和陆执被安排在主桌，小北和林深过来敬酒。
小北看着时安红红的眼眶，笑了。
“爸爸，你怎么哭了？”
时安瞪他，但眼睛还是红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高兴不行吗？”
小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弯下腰，抱住时安。
“爸爸，谢谢你。”
时安拍拍他的背，声音有点哑：“好好的。”
小北点点头，又去抱陆执。
陆执也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好好的。”
小北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林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感动。
他走过去，也抱了抱时安，又抱了抱陆执。
“爸，我会对他好的。”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林深，认真地说：“记住你说的话。”
林深点点头，认真地说：“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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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时安和陆执站在庄园门口，看着小北和林深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夕阳西下，把整个庄园染成了金色。
小北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爸爸，你们要走了吗？”
时安点点头，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度蜜月。”
小北点点头。
时安看着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但他知道，这是小北自己的路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去吧。”
小北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扑过去，抱住时安，又抱住陆执，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们。
“爸爸，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时安点点头，笑了。
陆执也点点头。
小北转身，牵起林深的手，往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时安也挥了挥手。
陆执也挥了挥手。
小北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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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时安一直很安静。
陆执开着车，时不时看他一眼。
快到家的时候，时安忽然开口：“陆执。”
“嗯？”
“我们真幸运。”
陆执看了他一眼。
时安继续说：“遇到小北，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结婚，看着他幸福。我们真幸运。”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
时安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陆执伸手，搂住他。
“不好吗？”
时安想了想，笑了。
“好。也好。”
车子缓缓行驶，穿过城市的街道。
窗外的灯火从车窗外流过，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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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安一进门，习惯性地往小北的房间看了一眼。
门关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站在门口。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那些书，床头坐着那只毛绒小熊。
时安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
他拿起那只小熊，看了看。
这只小熊陪了小北十年。从小北八岁，到他十八岁，上大学的时候没带走，说是留给爸爸们做伴。
时安把小熊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
“他结婚了。”他小声说，“以后有人陪他了。”
小熊当然不会回答。
但门口传来脚步声，陆执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时安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那只小熊。
“你说，他会一直幸福吗？”
陆执想了想，说：“会。”
时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我们呢？”
陆执低头看他，眼神柔软。
“我们也会。”
时安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凑过去，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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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度蜜月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时安发照片。
有时候是海边的日出，有时候是山上的云海，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吃饭的自拍。
每次照片里，小北都笑得很开心。
时安看着那些照片，也笑得很开心。
他把照片存起来，存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名字叫“小北的幸福”。
陆执有时候会陪他一起看，看完说一句：“挺好。”
时安点点头：“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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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度完蜜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林深回家吃饭。
时安做了一大桌菜，都是小北爱吃的。
小北看着那满满一桌菜，眼眶有点红。
“爸爸，你怎么做这么多？”
时安笑着说：“高兴。”
小北走过去，抱住他。
时安拍拍他的背，轻声说：“好了，吃饭。”
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小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林深在旁边看着他，笑得宠溺。
时安看着他们，心里软软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问陆执的那句话——
“你说，小北以后会幸福吗？”
现在他有答案了。
会的。
他会一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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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北和林深走了。
时安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陆执走过来，把他搂进怀里。
“进去吧，外面冷。”
时安点点头，靠在他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进门，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夜很深，很静。
但他的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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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时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巷子里，两边是灰扑扑的墙，没有尽头。
他往前走，走啊走，忽然看见一个小孩缩在角落里。
那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衣服，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时安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小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但眼睛亮晶晶的。
时安忽然发现，那是小北。
小时候的小北。
他伸出手，想抱他。
但手伸到一半，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另一个人走过来。
那个人高高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眉眼凌厉，但眼神里有一点光。
是陆执。
陆执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孩。
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
小孩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时安在旁边看着，眼眶忽然热了。
他伸出手，也握住了小孩的另一只手。
三个人，握在一起。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梦醒了。
时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身边，陆执还在睡，呼吸均匀。
他侧过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陆执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怎么了？”
时安笑了，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亲你。”
陆执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柔软。
他伸手，把时安搂进怀里。
“睡吧。”
时安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想起梦里那个小孩，想起梦里那只握住他的手。
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以后，还要一起走下去。
这就够了。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