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头
银婚之后，日子过得更慢了。
不是无聊的那种慢，是悠闲的那种慢。
时安把公益事业部交给了年轻人，自己只挂个顾问的名头。陆执也渐渐放手，公司的事大多让阿九他们去处理。
两个人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日落。
偶尔小北打电话来，说说话，问问近况。
偶尔他们去看小北，住几天，然后回来。
日子平淡，但温馨。
---
这一年，时安六十五岁，陆执七十一岁。
有一天，时安忽然说：“陆执，我想回那个巷子看看。”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
那条巷子还在。
几十年过去，周围都变了，高楼大厦林立，只有这条巷子，还是老样子。
时安站在巷口，看着里面。
路灯还是那几盏，有的亮，有的不亮。墙还是那堵墙，只是更旧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时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二十二岁，浑身是伤，缩在墙角。
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个人的衣角。
“你身上好暖和。”
那个人没有推开他。
时安转过头，看向陆执。
陆执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条巷子。
“还记得吗？”时安问。
陆执点点头。
时安笑了，牵起他的手。
“走吧，进去看看。”
---
两个人慢慢走进去。
巷子很深，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那个角落。
时安停下来，看着那个地方。
墙角的垃圾没了，但墙上的痕迹还在。那是他当年靠过的地方，蹭掉了一块墙皮，露出里面的砖。
时安忽然笑了。
“我就缩在这儿，你站在那儿。”
他指了指墙根，又指了指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陆执看着他，眼神柔软。
时安继续说：“那时候我好冷，好疼，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然后你来了，蹲在我面前。我抓住你的衣角，觉得你好暖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执。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跟着他。”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带走。”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扑进陆执怀里，抱住他。
“谢谢你带走了我。”
陆执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让我带走。”
---
两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时安忽然说：“陆执，你说，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路过这里，我们会怎么样？”
陆执想了想，说：“不知道。”
时安也想了想，然后笑了。
“可能我会死在那里。”
陆执的手紧了紧。
时安继续说：“也可能被人救了，过另一种生活。但不管哪种，都不会有现在这么好。”
他抬起头，看着陆执。
“所以，那天晚上，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陆执看着他，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他低头，在时安唇上落下一个吻。
“也是我最幸运的一天。”
---
从巷子里出来，两个人在附近走了走。
周围变化很大，新开了很多店，人来人往的。
时安忽然看见一家糖水店，眼睛一亮。
“陆执，我想吃红豆沙。”
陆执点点头，带他走进去。
店里很温馨，小小的，只有几张桌子。
时安点了一碗红豆沙，陆执点了一杯茶。
红豆沙端上来，时安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嗯，好吃。”
他舀了一勺，递到陆执嘴边。
陆执张嘴吃了，点点头。
“甜。”
时安笑了，又舀了一勺，自己吃。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着，偶尔说几句话。
窗外人来人往，店里安安静静。
时光好像慢下来了，慢得让人只想一直这样待着。
---
吃完糖水，两个人继续逛。
时安看见一家卖小玩意的店，拉着陆执进去。
店里什么都有，小挂件、小摆件、明信片、手工饰品。
时安东看看西看看，忽然看见一个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个小挂件，星星形状的，银色的，很小巧。
和他当年送给小北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拿起那个挂件，看了很久。
陆执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买？”
时安摇摇头，又点点头。
“想起小北了。”
他把挂件放回去，笑了笑。
“他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了。不需要这个了。”
陆执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
晚上，两个人回到家。
一开门，时安就愣住了。
客厅里亮着灯，小北和林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爸爸，你们回来啦！”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眼眶红了。
他走过去，抱住小北。
“你怎么来了？”
小北笑着说：“想你们了，就来看看。”
时安松开他，又看看林深，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饭了吗？”
小北摇摇头：“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时安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等着，爸爸给你们做。”
---
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小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时安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北咽下去，笑着说：“爸爸做的饭太好吃了。”
时安笑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陆执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林深也笑着，给小北擦擦嘴角的油。
---
吃完饭，小北帮着收拾碗筷。
时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高了，壮了，背影看起来很可靠。
但在他眼里，还是那个八岁的小孩。
小北回过头，看见他在看自己，笑了。
“爸爸，看什么呢？”
时安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小北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爸爸，你和另一个爸爸，最近好吗？”
时安点点头：“好，挺好的。”
小北看着他，忽然问：“你们想我们吗？”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啊，天天想。”
小北听着，眼眶有点红。
他伸手，抱住时安。
“爸爸，我们也想你们。”
时安拍拍他的背，轻声说：“知道。”
---
晚上，小北和林深住在家里。
小北又爬上了时安和陆执的床，挤在两个人中间。
时安看着他，笑着说：“多大了还这样。”
小北理直气壮：“再大也是你们的儿子。”
时安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执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北躺在中间，忽然说：“爸爸，我今天看见那个巷子了。”
时安愣了一下。
小北继续说：“我和林深下午没事，去逛了逛。走到那条巷子，我想起你们说过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侧过身，看着时安。
“爸爸，你当年就在那里，等到了另一个爸爸。”
时安点点头。
小北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等到了他。”
时安的眼眶热了。
他伸手，把小北搂进怀里。
“傻孩子。”
小北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们要一直好好的。”
时安点点头。
“会的。”
---
第二天，小北和林深走了。
时安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执走过来，把他搂进怀里。
“进去吧。”
时安点点头，靠在他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进门，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很好，街道很安静。
他的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
那天晚上，时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巷子里，两边是灰扑扑的墙，没有尽头。
他往前走，走啊走，忽然看见两个人在前面。
一个高高的，一个瘦瘦的，牵着手，慢慢走着。
他走近一点，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
是年轻的自己，和年轻的陆执。
他们正笑着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时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年轻的自己转过头，忽然看见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走到这里。”
时安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年轻的自己冲他挥了挥手，然后牵着陆执，继续往前走。
时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忽然笑了。
梦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身边，陆执还在睡，呼吸均匀。
他侧过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陆执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怎么了？”
时安笑了，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亲你。”
陆执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柔软。
他伸手，把时安搂进怀里。
“睡吧。”
时安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想起梦里的那个画面。
年轻的自己，年轻的陆执，牵着手，往前走。
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现在，那个未来，就是现在。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时安和陆执还是那样，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日落。
小北还是会常回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着林深。
每一次回来，家里都热闹得像过年。
时安还是会做一大桌菜，看着小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执还是会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林深还是会给小北擦嘴角的油，一脸宠溺。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一切都很好。
---
这一年，时安七十岁，陆执七十六岁。
有一天，他们又去了那条巷子。
巷子还是老样子，墙上的爬山虎更茂盛了。
时安站在那个角落，看着那面墙。
“陆执。”
“嗯？”
“你说，下辈子，我们还能遇见吗？”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
时安转过头，看着他。
陆执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在哪，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找到你。”
时安愣住了，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他扑进陆执怀里，抱得紧紧的。
“说好了。”
陆执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说好了。”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就像他们的人生。
从那个夜晚开始，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第十七章 完】
不是无聊的那种慢，是悠闲的那种慢。
时安把公益事业部交给了年轻人，自己只挂个顾问的名头。陆执也渐渐放手，公司的事大多让阿九他们去处理。
两个人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日落。
偶尔小北打电话来，说说话，问问近况。
偶尔他们去看小北，住几天，然后回来。
日子平淡，但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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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时安六十五岁，陆执七十一岁。
有一天，时安忽然说：“陆执，我想回那个巷子看看。”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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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巷子还在。
几十年过去，周围都变了，高楼大厦林立，只有这条巷子，还是老样子。
时安站在巷口，看着里面。
路灯还是那几盏，有的亮，有的不亮。墙还是那堵墙，只是更旧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时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二十二岁，浑身是伤，缩在墙角。
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个人的衣角。
“你身上好暖和。”
那个人没有推开他。
时安转过头，看向陆执。
陆执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条巷子。
“还记得吗？”时安问。
陆执点点头。
时安笑了，牵起他的手。
“走吧，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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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慢慢走进去。
巷子很深，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那个角落。
时安停下来，看着那个地方。
墙角的垃圾没了，但墙上的痕迹还在。那是他当年靠过的地方，蹭掉了一块墙皮，露出里面的砖。
时安忽然笑了。
“我就缩在这儿，你站在那儿。”
他指了指墙根，又指了指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陆执看着他，眼神柔软。
时安继续说：“那时候我好冷，好疼，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然后你来了，蹲在我面前。我抓住你的衣角，觉得你好暖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执。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跟着他。”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带走。”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扑进陆执怀里，抱住他。
“谢谢你带走了我。”
陆执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让我带走。”
---
两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时安忽然说：“陆执，你说，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路过这里，我们会怎么样？”
陆执想了想，说：“不知道。”
时安也想了想，然后笑了。
“可能我会死在那里。”
陆执的手紧了紧。
时安继续说：“也可能被人救了，过另一种生活。但不管哪种，都不会有现在这么好。”
他抬起头，看着陆执。
“所以，那天晚上，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陆执看着他，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他低头，在时安唇上落下一个吻。
“也是我最幸运的一天。”
---
从巷子里出来，两个人在附近走了走。
周围变化很大，新开了很多店，人来人往的。
时安忽然看见一家糖水店，眼睛一亮。
“陆执，我想吃红豆沙。”
陆执点点头，带他走进去。
店里很温馨，小小的，只有几张桌子。
时安点了一碗红豆沙，陆执点了一杯茶。
红豆沙端上来，时安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嗯，好吃。”
他舀了一勺，递到陆执嘴边。
陆执张嘴吃了，点点头。
“甜。”
时安笑了，又舀了一勺，自己吃。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着，偶尔说几句话。
窗外人来人往，店里安安静静。
时光好像慢下来了，慢得让人只想一直这样待着。
---
吃完糖水，两个人继续逛。
时安看见一家卖小玩意的店，拉着陆执进去。
店里什么都有，小挂件、小摆件、明信片、手工饰品。
时安东看看西看看，忽然看见一个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个小挂件，星星形状的，银色的，很小巧。
和他当年送给小北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拿起那个挂件，看了很久。
陆执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买？”
时安摇摇头，又点点头。
“想起小北了。”
他把挂件放回去，笑了笑。
“他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了。不需要这个了。”
陆执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
晚上，两个人回到家。
一开门，时安就愣住了。
客厅里亮着灯，小北和林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爸爸，你们回来啦！”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眼眶红了。
他走过去，抱住小北。
“你怎么来了？”
小北笑着说：“想你们了，就来看看。”
时安松开他，又看看林深，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饭了吗？”
小北摇摇头：“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时安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等着，爸爸给你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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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小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时安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北咽下去，笑着说：“爸爸做的饭太好吃了。”
时安笑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陆执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林深也笑着，给小北擦擦嘴角的油。
---
吃完饭，小北帮着收拾碗筷。
时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高了，壮了，背影看起来很可靠。
但在他眼里，还是那个八岁的小孩。
小北回过头，看见他在看自己，笑了。
“爸爸，看什么呢？”
时安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小北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爸爸，你和另一个爸爸，最近好吗？”
时安点点头：“好，挺好的。”
小北看着他，忽然问：“你们想我们吗？”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啊，天天想。”
小北听着，眼眶有点红。
他伸手，抱住时安。
“爸爸，我们也想你们。”
时安拍拍他的背，轻声说：“知道。”
---
晚上，小北和林深住在家里。
小北又爬上了时安和陆执的床，挤在两个人中间。
时安看着他，笑着说：“多大了还这样。”
小北理直气壮：“再大也是你们的儿子。”
时安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执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北躺在中间，忽然说：“爸爸，我今天看见那个巷子了。”
时安愣了一下。
小北继续说：“我和林深下午没事，去逛了逛。走到那条巷子，我想起你们说过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侧过身，看着时安。
“爸爸，你当年就在那里，等到了另一个爸爸。”
时安点点头。
小北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等到了他。”
时安的眼眶热了。
他伸手，把小北搂进怀里。
“傻孩子。”
小北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们要一直好好的。”
时安点点头。
“会的。”
---
第二天，小北和林深走了。
时安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执走过来，把他搂进怀里。
“进去吧。”
时安点点头，靠在他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进门，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很好，街道很安静。
他的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
那天晚上，时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巷子里，两边是灰扑扑的墙，没有尽头。
他往前走，走啊走，忽然看见两个人在前面。
一个高高的，一个瘦瘦的，牵着手，慢慢走着。
他走近一点，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
是年轻的自己，和年轻的陆执。
他们正笑着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时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年轻的自己转过头，忽然看见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走到这里。”
时安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年轻的自己冲他挥了挥手，然后牵着陆执，继续往前走。
时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忽然笑了。
梦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身边，陆执还在睡，呼吸均匀。
他侧过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陆执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怎么了？”
时安笑了，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亲你。”
陆执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柔软。
他伸手，把时安搂进怀里。
“睡吧。”
时安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想起梦里的那个画面。
年轻的自己，年轻的陆执，牵着手，往前走。
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现在，那个未来，就是现在。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时安和陆执还是那样，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日落。
小北还是会常回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着林深。
每一次回来，家里都热闹得像过年。
时安还是会做一大桌菜，看着小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执还是会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林深还是会给小北擦嘴角的油，一脸宠溺。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一切都很好。
---
这一年，时安七十岁，陆执七十六岁。
有一天，他们又去了那条巷子。
巷子还是老样子，墙上的爬山虎更茂盛了。
时安站在那个角落，看着那面墙。
“陆执。”
“嗯？”
“你说，下辈子，我们还能遇见吗？”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
时安转过头，看着他。
陆执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在哪，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找到你。”
时安愣住了，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他扑进陆执怀里，抱得紧紧的。
“说好了。”
陆执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说好了。”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就像他们的人生。
从那个夜晚开始，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