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或许蒋冬燃没有在所谓的一些处于道德点的批判上出错,可他坚定地认为自己的丈夫会和任何一个随随便便过往的人有奸情。

如果这是一个事实,蒋冬燃不把过错归在自己身上自怨自艾的做法确实不应该得到批评,他拥有着大多数人想要去拥有的,不落入自我审判的清醒,对于自己受害者和正义使者的身份持坚定态度。

可事实是,姜晁并没有蒋冬燃眼里那么的“不堪”,一切都是蒋冬燃的臆想,也并没有人想跟他抢一个有夫之夫,即使他的丈夫足够优秀,优秀到刚是一个受精卵时就因为预定好的显赫出身被各流觊觎。

而面对着姜晁口中的“就算证据确凿,你确定我背叛了你,你也应该先来制裁我,而不是逮着一个或许是无辜的人出手”的话语,蒋冬燃选择充耳不闻。

姜晁怎么会有错?

在蒋冬燃贫瘠的小天地里,就算全世界有错姜晁都不会有错,姜晁是规则和秩序本身。

蒋冬燃所有的情绪发源都在于姜晁,而姜晁在蒋冬燃的世界里又不承担任何负面责任。

那么这件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受害者”有了错,且执着于把每一个“施害者”打成受害者。

问题出在哪里呢?姜晁也不知道。

到最后,他把这些全部归结于“蒋冬燃天生就是个神经病”的结论上面。

三年了,这个结论仍旧屹然不动。

好不容易过了段算是姜晁和蒋冬燃结婚以来最安稳的日子,那只他收留回来的小黑狗却生了场大病。

姜晁不算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但或许是为了帮蒋冬燃积德,好让他的罪孽不那么深重以至于影响到自己还算安稳的生活,姜晁收留了这条奄奄一息的狗,给它吃食住所,还帮它治病。

何念滢的案子告一段落,因为婚姻内赵卓的所有资产基本全部来源于何念滢,并有证据证明赵卓用她的资金为第三方购置了贵重物品,法院最后判决何念滢与赵卓的夫妻共同财产内,百分之九十九归何念滢所有,相当于一方净身出户,此外,赵卓需赔偿何念滢精神损失费八十万元。

这么一套下来,赵卓算是赔得底裤都不剩。

案件结束后,何念滢邀请姜晁去她名下的私人会所用餐以表示感谢,姜晁婉拒了,给的理由是——要回去给家里的狗看病。

何念滢先是愣了一下,不多时露出一个揶揄的笑来,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自己只要跟姜晁在一起时就会按时出现的固定npc,结合姜晁已婚的消息,不难猜出那个男孩的身份。

“原来是着急回去找你的puppy玩啊。”她拢了拢头发,勾唇轻笑,“那我不打扰了。姜律师,祝你幸福,也祝我幸福,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麻烦你。”

何念滢语气轻快,对着姜晁摆手,她好似放下了什么,感到轻松的同时,还有闲暇去没有恶意地浮想——看着生人勿近冰冷沉稳的姜大律师,回去和一只精神不太正常的小狗要怎么玩耍。

想着想着,她笑出了声。

她并没有对那个经常扭曲着一张漂亮脸蛋的男孩有什么厌恶之情,甚至觉得“姜晁要回去给神经病小狗看病”这样的画面设定十分可爱。

姜晁拧眉看着何念滢笑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严重怀疑她误会了什么,但又无从开口。

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姜晁一路来到宠物医院,去看望那只前两天在十二楼上吐下泻搞得满地污秽的黑狗。

医生告诉姜晁,小黑狗只是换粮过后引起了肠胃不适,通俗点说就是一下子吃太好了,狗肚子无福消受。

把狗接回去看了几天,晚上蒋冬燃缠着他做爱的时候还在学狗样。

“你正常点。”姜晁在床上没什么怪癖,性爱里不追求刺激,平时蒋冬燃骚过头了他就觉得烦了,更别说现在的角色扮演是跨物种的程度。

蒋冬燃正伸着舌头一卷一卷地舔他射在姜晁小腹上的精液,那样子和十二楼的黑狗喝水时如出一辙。

姜晁看得皱眉。

蒋冬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网上买了条狗链回来,甚至不是情趣用品,是真正的狗链,还自带狗牌。

他让姜晁拴着他做,显得有些急切。

姜晁由着他,反正左右都是蒋冬燃要玩,别让他烦人是最重要的。

姜晁在床上全然是顺着蒋冬燃的,除了一些太过分的要求,例如蒋冬燃想让姜晁掐着他,直到他脸色发青双眼翻白马上咽气的时候再松开。

姜晁也顺意掐他了,只不过是掐着他的脸颊,阻止他开合上下颚,让他别再说出这些让人听着反感不适的话。

新花样层出不穷,现在又要当狗。

小腹上的精液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蒋冬燃视而不见,或者说他的目的也不在于“吃精液”,他仍然卖力地卷着舌头用舌尖去搔刮姜晁的肚脐,塌腰撅屁股,比狗还像狗。

姜晁拽住蒋冬燃的舌头,在他舌根处按了按。

蒋冬燃小口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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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晁说:“别这种样子。”

蒋冬燃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生理性泪水糊了满眼,跪坐在床上看了姜晁一会儿,毛绒绒的脑袋往姜晁怀里蹭。

他试探性地闻了闻姜晁的脖颈,还是像狗。

姜晁眉一皱要推开他,蒋冬燃却抬手将他抱住。

也不吝啬于给蒋冬燃一些事后安抚,姜晁面无表情地环住他,感受到蒋冬燃即使在激烈的性爱过后也仍然冰凉得像雪一般的手脚。

“老公……”蒋冬燃来来回回就这两个字。

姜晁不让蒋冬燃在人前这么叫他,所以在外面蒋冬燃只敢叫他阿晁。

倒不是觉得蒋冬燃拿不出手,既然跟对方结婚了,姜晁就认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何况他从来不是一个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的人。

只是蒋冬燃在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口腔太粘腻,神情太混沌,这人说话本来就黏糊,这两个不起眼的字组合起来被他从口腔从舌头里卷出来,莫名夹杂着让姜晁觉得很烦躁的黏意。

像他讨厌的拉丝的芝士,恶心又甜腻。

不想让对方在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面前说出这两个字,很烦。

“嗯。”所以姜晁只是很冷淡地应了一句。

蒋冬燃又开始抽动鼻子闻姜晁身上的味道,从脖子闻到脸颊,又闻到薄唇。

姜晁以为蒋冬燃会缠着他讨一个吻,可对方只是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很轻声地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那条狗呀?”

对蒋冬燃过于了解,深知他脾性,蒋冬燃一翻眼睛姜晁就知道他要害人了,一抬手要抱就是心虚了。

于是现在蒋冬燃问一句话姜晁就知道他又想干什么了。

如果这时候姜晁回答一句“喜欢”,可能第二天去到十二楼看到的就是那条狗的尸体。

而姜晁不屑于跟蒋冬燃打心计,他擅长于直接压制。

很快姜晁就把蒋冬燃按在床上干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事后姜晁抱着蒋冬燃去洗澡,蒋冬燃站在喷头下,黑发湿淋淋地粘在脸上,有一缕垂下来正指着他颧骨上的小黑痣,像一根指着十二时的分针,又或许是时针,而蒋冬燃白到不自然的皮肤是表盘。

他一分一秒每时每刻计算着姜晁温柔触碰他的时间。

“老公,我发现那只狗的嘴上也有一颗痣。”蒋冬燃一只手揉着进了水的眼睛,另一只手胡乱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连自己的痣长在哪边脸都不知道,却在这里兴致勃勃地跟姜晁探讨自己的新发现。

姜晁才帮蒋冬燃把屁股里的东西抠出来,正在洗手,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回头去看蒋冬燃。

“你去十二楼了。”看穿一切的眼神毫不留情地甩过来,像把钩子,直戳人眼球。

蒋冬燃看了一眼,立马开始假装眼睛疼。

很自然想到蒋冬燃会趁着狗生病做些什么,其实那么小的狗,蒋冬燃踹两下就断气了。

“我在跟这只婊子狗学习。”蒋冬燃一看事情瞒不住,索性承认了,反正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他最近不出门的时候都在跟它“交流经验”。

姜晁裹上浴巾,正在思考是不是要把狗送出去,好别让它遭受到蒋冬燃惨无人道的折磨,闻言冷冷道:“学什么,学怎么做狗?”

蒋冬燃眼睛一亮:“老公你太厉害啦!你怎么知道!”

第二天姜晁就在手机里看到这些天的监控记录里,蒋冬燃屡次三番找人撬开十二楼的锁,进来趴在一只狗旁边目不转睛。

对方喝水他俯趴,对方吐舌他张嘴,对方竖尾他摇臀。

还真的,在学怎么做一只狗。

姜晁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

进来跟他商量案件的律师见他闭着眼伸手焦躁地揉太阳穴,问他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头疼。

姜晁笼在宽大手掌下的眼皮微微抽动着,事实上,自从跟蒋冬燃结婚以后,他没有一天是不头疼的。

无法得知蒋冬燃的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让他兢兢业业跟狗学习了五天。

姜晁看着屏幕上跪坐到地上神情算不上认真甚至带着鄙夷和矜持的蒋冬燃,看他顶着一张无害的脸,端着突兀的厌恶表情像是忍着极大的恶心在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时,只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把蒋冬燃送到精神病院治疗。

如果不是病入膏肓,人是不能做出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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