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好看哥哥
那些激烈又温存的夜晚，与安稳又琐碎的白日，交织成了生活的本来面貌。
距离霍廷枭出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这个男人似乎是铁了心要当个“无业游民”，每天最大的正经事，就是研究怎么把谢言养胖。
早上七点，谢言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弄醒。
他睁开眼，就看到霍廷枭正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动作轻得像只猫，生怕吵醒他。
“去哪？”谢言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霍廷枭的动作一顿，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的局促，随即又变成了理所当然的笑。
“给你做早餐。”他走过来，俯身在谢言额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好了我叫你。”
谢言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曾经连开水都不会烧的男人，这一个星期，已经把家里的厨房当成了新的战场，每天变着花样地研究菜谱。
成果嘛……毁誉参半。
但那份心意，滚烫得灼人。
“今天别做了。”谢言拉住他的手，“我们出去吃，然后……去个地方。”
霍廷枭挑眉，顺势坐回床边，把他圈进怀里：“去哪儿？老婆大人有何吩咐？”
谢言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轻声说：“市郊的海星孤儿院，霍氏以前不是一直在资助吗？我想去看看。”
霍廷枭抱着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海星孤儿院，他知道。
那是霍氏集团做了十几年的门面工程，每年年报上都会提一嘴，但他本人，一次都没去过。
从前的他，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可现在，是谢言提出来的。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低头亲了亲谢-言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宠溺，“听你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驱车来到了位于市郊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建筑有些老旧了，墙皮有小块的剥落，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阳光下，几个孩子在滑梯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院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早就接到了顾总那边的通知，知道他们要来，却没想到来的是霍廷枭本人。
看到霍廷枭和谢言从车上下来，院长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在电视和财经杂志上，总是跟冰冷的数字和不近人情的商业手段联系在一起。
“霍总，谢先生，欢迎欢迎！”院长连忙迎了上来。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谢言温和地笑了笑，将手里提着的两大袋画笔和画本递了过去，“给孩子们带了点小礼物。”
霍廷枭全程没说话，只是跟在谢言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陌生，打量着这个地方。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格格不入。
孩子们的吵闹声，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墙上贴着的，色彩斑斓却略显幼稚的剪纸画。
谢言很快就和孩子们玩成了一片。
他身上那股清冷又温柔的气质，对小孩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他教他们画画，握着小小的手，一笔一画地勾勒出小猫和小狗的轮廓。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又长又密，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整个人都柔和得像一幅画。
霍廷枭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像个格格不入的守护神。
他没过去。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谢言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看着他耐心地回答那些千奇百怪的问题，看着他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霍廷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揉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言。
不是在秀场上清冷孤傲的设计师，不是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强者，也不是在自己身下被迫承受时眼尾泛红的模样。
而是这样一个，被阳光和孩子们的笑声包裹着的，温柔到了骨子里的谢言。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一直怯生生地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着谢言。
她怀里抱着一个旧得发白的布娃娃，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谢言的身边。
然后，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了拉谢言的风衣衣角。
谢言正在给一个男孩的画上添颜色，感觉到衣角的动静，他回过头。
“小朋友，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怕吓到这个过分害羞的孩子。
小女孩的脸颊红扑扑的，她仰着头，看着谢言，用一种极轻，又无比认真的声音，小声说：
“好看哥哥。”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谢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画笔，蹲下身，让自己和女孩平视。
“谢谢你，”他的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你也很可爱，叫什么名字？”
“……我叫星星。”
霍廷枭站在远处，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谢言蹲下身时，那柔和的侧脸线条。
他听到小女孩那声软糯的“好看哥哥”。
他甚至能想象到，谢言身上那股干净的冷杉香，和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合在一起是什么味道。
那一瞬间，他心底某个坚硬了三十年的地方，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块。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汹涌而陌生的情绪，猛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占有欲，也不是保护欲。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温厚的，名为“圆满”的渴望。
他看着那个叫“星星”的女孩，看着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谢言的脸颊。
霍廷枭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清晰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一个他从前觉得荒唐，此刻却无比真实强烈的念头。
如果……
如果他们也有一个孩子。
一个长得像谢言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谢言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些累了，闭着眼睛休息。
霍廷枭开着车，视线却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脑海里，全是下午在孤儿院的那一幕。
那个画面，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车子驶入市区，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霍廷枭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
“喜欢孩子吗？”
谢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睁开眼，转过头，看向霍廷枭。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诚实地回答：
“有点想。”
霍廷枭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收紧。
“但是……”谢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和茫然，“我怕……我怕教不好。”
他自己的童年并不完整，他不知道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怕自己给不了。
这个回答，让霍廷枭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绿灯亮了。
霍廷枭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他没有立刻说话，车里的气氛，因为谢言那句“怕教不好”，而变得有些沉重。
过了许久，当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的停车场时，霍廷枭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极其认真地看着谢言。
他的眼神，专注得像是要看到谢言的灵魂深处。
“没事。”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握住谢言的手，那枚铂金素圈戒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们此刻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当严父，你当慈父。”
他看着谢言微怔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未来的憧憬和规划。
“或者反过来，也行。”
“他要是敢淘气，我来打，你来哄。”
“你想教他画画，我就给他买下全世界最好的画材。你想教他弹琴，我就给他建一个录音棚。”
“他要是被人欺负了，我负责去把对方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你负责告诉他，别怕，爸爸在。”
霍廷枭一句一句地说着。
他说的不是“如果”，而是“他”。
仿佛那个孩子，已经真实地存在于他们的未来里。
谢言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为他们勾勒出一个家的形状。
那个形状里，有他，有霍廷枭，还有一个小小的，需要他们共同守护的身影。
鼻尖，猛地一酸。
谢言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霍廷枭，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水汽，却明亮得惊人。
“你要是当严父，我怕你会把他吓哭。”
霍廷枭挑眉，故作不满：“怎么会？我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那你以后，不准在孩子面前说脏话。”
“行。”
“不准抽烟。”
“戒了。”
“不准……动不动就用钱解决问题。”
霍-廷枭迟疑了。
他皱着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难题的严重性，最后，有些为难地开口：“这个……有点难。不过，我可以让他姓谢。”
谢言：“……”
这个话题，明明沉重又遥远，可被他们这么一说，却变得无比具体，无比温暖。
虽然，什么都还没决定。
但这一刻，谢言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那根线，被拧得更紧了。
不再只是两个人的爱情。
而是朝着一个名为“家”的，更完整的方向，延伸而去。
回到家，屋子里还残留着白天阳光的味道。
两人谁也没再提孩子的话题，但那种温情又安定的气氛，却一直萦绕在他们之间。
晚上，谢言窝在沙发里看设计杂志，霍廷枭洗完澡出来，很自然地把他捞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
有力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
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谢言翻过一页，指尖却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霍廷枭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男人专注凝视着他的倒影。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安静的空气里。
“霍廷枭……”
“嗯？”
“我总觉得……”谢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有事，在瞒着我。”
距离霍廷枭出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这个男人似乎是铁了心要当个“无业游民”，每天最大的正经事，就是研究怎么把谢言养胖。
早上七点，谢言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弄醒。
他睁开眼，就看到霍廷枭正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动作轻得像只猫，生怕吵醒他。
“去哪？”谢言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霍廷枭的动作一顿，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的局促，随即又变成了理所当然的笑。
“给你做早餐。”他走过来，俯身在谢言额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好了我叫你。”
谢言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曾经连开水都不会烧的男人，这一个星期，已经把家里的厨房当成了新的战场，每天变着花样地研究菜谱。
成果嘛……毁誉参半。
但那份心意，滚烫得灼人。
“今天别做了。”谢言拉住他的手，“我们出去吃，然后……去个地方。”
霍廷枭挑眉，顺势坐回床边，把他圈进怀里：“去哪儿？老婆大人有何吩咐？”
谢言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轻声说：“市郊的海星孤儿院，霍氏以前不是一直在资助吗？我想去看看。”
霍廷枭抱着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海星孤儿院，他知道。
那是霍氏集团做了十几年的门面工程，每年年报上都会提一嘴，但他本人，一次都没去过。
从前的他，对这种事毫无兴趣。
可现在，是谢言提出来的。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低头亲了亲谢-言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宠溺，“听你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驱车来到了位于市郊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建筑有些老旧了，墙皮有小块的剥落，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阳光下，几个孩子在滑梯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院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早就接到了顾总那边的通知，知道他们要来，却没想到来的是霍廷枭本人。
看到霍廷枭和谢言从车上下来，院长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在电视和财经杂志上，总是跟冰冷的数字和不近人情的商业手段联系在一起。
“霍总，谢先生，欢迎欢迎！”院长连忙迎了上来。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谢言温和地笑了笑，将手里提着的两大袋画笔和画本递了过去，“给孩子们带了点小礼物。”
霍廷枭全程没说话，只是跟在谢言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陌生，打量着这个地方。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格格不入。
孩子们的吵闹声，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墙上贴着的，色彩斑斓却略显幼稚的剪纸画。
谢言很快就和孩子们玩成了一片。
他身上那股清冷又温柔的气质，对小孩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他教他们画画，握着小小的手，一笔一画地勾勒出小猫和小狗的轮廓。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又长又密，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整个人都柔和得像一幅画。
霍廷枭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像个格格不入的守护神。
他没过去。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谢言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看着他耐心地回答那些千奇百怪的问题，看着他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霍廷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揉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言。
不是在秀场上清冷孤傲的设计师，不是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强者，也不是在自己身下被迫承受时眼尾泛红的模样。
而是这样一个，被阳光和孩子们的笑声包裹着的，温柔到了骨子里的谢言。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一直怯生生地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着谢言。
她怀里抱着一个旧得发白的布娃娃，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谢言的身边。
然后，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了拉谢言的风衣衣角。
谢言正在给一个男孩的画上添颜色，感觉到衣角的动静，他回过头。
“小朋友，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怕吓到这个过分害羞的孩子。
小女孩的脸颊红扑扑的，她仰着头，看着谢言，用一种极轻，又无比认真的声音，小声说：
“好看哥哥。”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谢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画笔，蹲下身，让自己和女孩平视。
“谢谢你，”他的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你也很可爱，叫什么名字？”
“……我叫星星。”
霍廷枭站在远处，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谢言蹲下身时，那柔和的侧脸线条。
他听到小女孩那声软糯的“好看哥哥”。
他甚至能想象到，谢言身上那股干净的冷杉香，和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合在一起是什么味道。
那一瞬间，他心底某个坚硬了三十年的地方，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块。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汹涌而陌生的情绪，猛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占有欲，也不是保护欲。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温厚的，名为“圆满”的渴望。
他看着那个叫“星星”的女孩，看着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谢言的脸颊。
霍廷枭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清晰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一个他从前觉得荒唐，此刻却无比真实强烈的念头。
如果……
如果他们也有一个孩子。
一个长得像谢言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谢言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些累了，闭着眼睛休息。
霍廷枭开着车，视线却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脑海里，全是下午在孤儿院的那一幕。
那个画面，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车子驶入市区，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霍廷枭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
“喜欢孩子吗？”
谢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睁开眼，转过头，看向霍廷枭。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诚实地回答：
“有点想。”
霍廷枭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收紧。
“但是……”谢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和茫然，“我怕……我怕教不好。”
他自己的童年并不完整，他不知道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怕自己给不了。
这个回答，让霍廷枭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绿灯亮了。
霍廷枭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他没有立刻说话，车里的气氛，因为谢言那句“怕教不好”，而变得有些沉重。
过了许久，当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的停车场时，霍廷枭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极其认真地看着谢言。
他的眼神，专注得像是要看到谢言的灵魂深处。
“没事。”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握住谢言的手，那枚铂金素圈戒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们此刻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当严父，你当慈父。”
他看着谢言微怔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未来的憧憬和规划。
“或者反过来，也行。”
“他要是敢淘气，我来打，你来哄。”
“你想教他画画，我就给他买下全世界最好的画材。你想教他弹琴，我就给他建一个录音棚。”
“他要是被人欺负了，我负责去把对方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你负责告诉他，别怕，爸爸在。”
霍廷枭一句一句地说着。
他说的不是“如果”，而是“他”。
仿佛那个孩子，已经真实地存在于他们的未来里。
谢言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为他们勾勒出一个家的形状。
那个形状里，有他，有霍廷枭，还有一个小小的，需要他们共同守护的身影。
鼻尖，猛地一酸。
谢言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霍廷枭，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水汽，却明亮得惊人。
“你要是当严父，我怕你会把他吓哭。”
霍廷枭挑眉，故作不满：“怎么会？我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那你以后，不准在孩子面前说脏话。”
“行。”
“不准抽烟。”
“戒了。”
“不准……动不动就用钱解决问题。”
霍-廷枭迟疑了。
他皱着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难题的严重性，最后，有些为难地开口：“这个……有点难。不过，我可以让他姓谢。”
谢言：“……”
这个话题，明明沉重又遥远，可被他们这么一说，却变得无比具体，无比温暖。
虽然，什么都还没决定。
但这一刻，谢言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那根线，被拧得更紧了。
不再只是两个人的爱情。
而是朝着一个名为“家”的，更完整的方向，延伸而去。
回到家，屋子里还残留着白天阳光的味道。
两人谁也没再提孩子的话题，但那种温情又安定的气氛，却一直萦绕在他们之间。
晚上，谢言窝在沙发里看设计杂志，霍廷枭洗完澡出来，很自然地把他捞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
有力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
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谢言翻过一页，指尖却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霍廷枭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男人专注凝视着他的倒影。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安静的空气里。
“霍廷枭……”
“嗯？”
“我总觉得……”谢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有事，在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