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给未来的信
那句轻得像叹息一样的呢喃，钻进耳朵里，让谢言的心猛地一缩。
“太辛苦了，我舍不得。”
这七个字，比任何激烈的情话都重。
重得让他一整晚的郁闷和羞恼，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酸酸软软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没动，只是在男人再次收紧的怀抱里，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蠢蛋。
他心里骂了一句。
可这个蠢蛋，偏偏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那场荒唐的“怀孕”乌龙，就这么轻轻地揭了过去。
但有些东西，却像被投进湖心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二天，霍廷枭果然没去公司。
他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像个大型挂件一样，谢言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谢言在画室里整理新的设计稿，他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也不打扰。
那道视线，灼热，专注，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却又温柔得像一汪深水。
谢言被他看得实在没办法专心，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划下一道错乱的线条。
他停下笔，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
“霍总，你今天很闲？”
霍廷枭闻言，放下手里那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封面印着《育儿百科》的书，一本正经地回答：“不闲。我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守护我的命。”
男人说得理直气壮，黑沉的眸子里，映着的全是谢言的影子。
谢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无聊。”
他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画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叶片沙沙作响。
这棵枇杷树，是霍廷枭母亲还在世时亲手种下的。在霍廷枭灰暗的童年里，是唯一一抹带着甜味的亮色。
谢言搬过来之后，很喜欢在树下的躺椅上待着。
霍廷枭看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树，又看看身边低头画稿的谢言，心里那股被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过于美好的梦。
“言言。”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嗯？”谢言头也没抬，笔尖在画纸上勾勒着凤凰的尾羽。
“我们……”霍廷枭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谢言的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男人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什么约定？”
霍廷枭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谢言身边，半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这个姿态，让他收起了所有上位者的锐利，只剩下最纯粹的，近乎虔诚的仰望。
“我们做一个时间胶囊，埋在那棵枇杷树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我们各自写一封信，写给五十年后的对方。然后把它封起来，埋到土里。约定好，五十年后的今天，再一起把它挖出来，打开看。”
谢言愣住了。
他没想到霍廷枭会提出这样一个……充满了少年气的，幼稚又浪漫的想法。
他看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对未来的期许和……一丝深藏的，对岁月流逝的恐惧。
谢言忽然就懂了。
这个男人，拥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却唯独在“永远”这两个字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又如此不安。
他想用这种方式，抓住一点点关于永恒的证明。
“好啊。”
谢-言的嘴角，缓缓地，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男人英挺的眉骨。
“就这么办。”
霍廷枭的行动力，向来是惊人的。
不到半小时，两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黄铜密封罐，以及最好的防腐信纸和钢笔，就出现在了书房的红木书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像两个准备参加一场神圣仪式的学生。
霍廷枭握着笔，眉头紧锁，迟迟没有下笔。
他签过价值上千亿的合同，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现在，面对这一张小小的信纸，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反而不知道该从何写起。
他想写他有多爱他，想写他愿意为他做的一切，想写这辈子能重新遇到他，是他三生有幸。
可这些写下来，又都觉得太轻，太浅。
根本无法承载他那份沉重到，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燃烧殆尽的爱意。
对面的谢言，倒是很放松。
他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个跟自己较劲的男人，眼底全是笑意。
过了许久，霍廷枭终于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头，在信纸上郑重地写了起来。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笔锋锐利，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谢言没有看他写了什么。
他也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就在自己的那张信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他的字迹清瘦，锋利，带着一股如松如竹的傲骨。
写完，他放下笔，将信纸对折，再对折，小心地放进了其中一个黄铜罐子里。
他看向霍廷枭。
霍廷枭也刚好写完。
他看着自己信纸上的那句话，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珍重，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傻气的笑。
他也将信纸折好，装进了另一个罐子里。
“不许偷看。”霍廷枭拧上盖子，像个护食的野兽，一脸严肃地警告。
谢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彼此彼此。”
他把自己的那个罐子，也递了过去。
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院子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霍念言已经被保姆哄睡着了。
霍廷枭拿着一把小铁锹，在枇杷树下，选了一个靠近树根的位置。
谢言就蹲在他旁边，看着。
“这里可以吗？”霍廷枭用铁锹在地上画了个圈，回头问他。
“嗯。”
霍廷枭便开始挖。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坑挖得不深，刚好能放下那两个黄铜罐子。
霍廷枭把罐子小心翼翼地并排摆好，抬头看了一眼谢言。
“你来填土？”
谢言点点头，没用铁锹，而是直接用手，捧起旁边松软的泥土，一点点地，覆盖上去。
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钻入鼻腔。
霍廷枭看着他，也放下了铁锹，学着他的样子，用手去捧土。
两个身价加起来足以撼动整个海京市经济的男人，此刻，就像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孩子，蹲在院子里，玩着泥巴。
他们把土填平，又在上面铺了一层从别处移来的青草，让它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土。
霍廷枭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很自然地，把谢言从地上拉了起来，又细心地帮他拍掉裤腿上的尘土。
两人并肩站在枇杷树下，看着那个被重新掩盖起来的秘密。
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五十年。”谢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五十年。”霍廷枭应声，他转过头，看着谢言被夕阳映得柔和的侧脸，“到时候，我们都成老头子了。”
谢言笑了。
“老头子就老头子。”
他转过身，面对着霍廷枭，踮起脚尖，主动在男人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泥土芬芳的吻。
“只要是你，就行。”
霍廷枭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他低头，狠狠地吻了回去。
唇舌交缠间，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封信上，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管那时候我有没有老年痴呆，我都会记得爱你。
他想，五十年太短了。
如果可以，他想用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把这个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用他的骨血，刻下一个永远不会褪色的，名为“谢言”的烙印。
风吹过，枇杷树的叶子，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仿佛也在见证着这个，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关于爱的约定。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帘后面，霍念言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扒着窗户，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相拥的两个大人。
他不懂什么叫五十年，也不懂什么叫永远。
他只知道，他的爸爸和爹地，看上去很幸福。
这就够了。
“太辛苦了，我舍不得。”
这七个字，比任何激烈的情话都重。
重得让他一整晚的郁闷和羞恼，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酸酸软软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没动，只是在男人再次收紧的怀抱里，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蠢蛋。
他心里骂了一句。
可这个蠢蛋，偏偏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那场荒唐的“怀孕”乌龙，就这么轻轻地揭了过去。
但有些东西，却像被投进湖心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二天，霍廷枭果然没去公司。
他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像个大型挂件一样，谢言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谢言在画室里整理新的设计稿，他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也不打扰。
那道视线，灼热，专注，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却又温柔得像一汪深水。
谢言被他看得实在没办法专心，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划下一道错乱的线条。
他停下笔，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
“霍总，你今天很闲？”
霍廷枭闻言，放下手里那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封面印着《育儿百科》的书，一本正经地回答：“不闲。我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守护我的命。”
男人说得理直气壮，黑沉的眸子里，映着的全是谢言的影子。
谢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无聊。”
他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画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叶片沙沙作响。
这棵枇杷树，是霍廷枭母亲还在世时亲手种下的。在霍廷枭灰暗的童年里，是唯一一抹带着甜味的亮色。
谢言搬过来之后，很喜欢在树下的躺椅上待着。
霍廷枭看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树，又看看身边低头画稿的谢言，心里那股被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过于美好的梦。
“言言。”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嗯？”谢言头也没抬，笔尖在画纸上勾勒着凤凰的尾羽。
“我们……”霍廷枭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谢言的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男人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什么约定？”
霍廷枭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谢言身边，半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这个姿态，让他收起了所有上位者的锐利，只剩下最纯粹的，近乎虔诚的仰望。
“我们做一个时间胶囊，埋在那棵枇杷树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我们各自写一封信，写给五十年后的对方。然后把它封起来，埋到土里。约定好，五十年后的今天，再一起把它挖出来，打开看。”
谢言愣住了。
他没想到霍廷枭会提出这样一个……充满了少年气的，幼稚又浪漫的想法。
他看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对未来的期许和……一丝深藏的，对岁月流逝的恐惧。
谢言忽然就懂了。
这个男人，拥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却唯独在“永远”这两个字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又如此不安。
他想用这种方式，抓住一点点关于永恒的证明。
“好啊。”
谢-言的嘴角，缓缓地，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男人英挺的眉骨。
“就这么办。”
霍廷枭的行动力，向来是惊人的。
不到半小时，两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黄铜密封罐，以及最好的防腐信纸和钢笔，就出现在了书房的红木书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像两个准备参加一场神圣仪式的学生。
霍廷枭握着笔，眉头紧锁，迟迟没有下笔。
他签过价值上千亿的合同，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现在，面对这一张小小的信纸，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反而不知道该从何写起。
他想写他有多爱他，想写他愿意为他做的一切，想写这辈子能重新遇到他，是他三生有幸。
可这些写下来，又都觉得太轻，太浅。
根本无法承载他那份沉重到，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燃烧殆尽的爱意。
对面的谢言，倒是很放松。
他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个跟自己较劲的男人，眼底全是笑意。
过了许久，霍廷枭终于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头，在信纸上郑重地写了起来。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笔锋锐利，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谢言没有看他写了什么。
他也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就在自己的那张信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他的字迹清瘦，锋利，带着一股如松如竹的傲骨。
写完，他放下笔，将信纸对折，再对折，小心地放进了其中一个黄铜罐子里。
他看向霍廷枭。
霍廷枭也刚好写完。
他看着自己信纸上的那句话，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珍重，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傻气的笑。
他也将信纸折好，装进了另一个罐子里。
“不许偷看。”霍廷枭拧上盖子，像个护食的野兽，一脸严肃地警告。
谢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彼此彼此。”
他把自己的那个罐子，也递了过去。
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院子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霍念言已经被保姆哄睡着了。
霍廷枭拿着一把小铁锹，在枇杷树下，选了一个靠近树根的位置。
谢言就蹲在他旁边，看着。
“这里可以吗？”霍廷枭用铁锹在地上画了个圈，回头问他。
“嗯。”
霍廷枭便开始挖。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坑挖得不深，刚好能放下那两个黄铜罐子。
霍廷枭把罐子小心翼翼地并排摆好，抬头看了一眼谢言。
“你来填土？”
谢言点点头，没用铁锹，而是直接用手，捧起旁边松软的泥土，一点点地，覆盖上去。
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钻入鼻腔。
霍廷枭看着他，也放下了铁锹，学着他的样子，用手去捧土。
两个身价加起来足以撼动整个海京市经济的男人，此刻，就像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孩子，蹲在院子里，玩着泥巴。
他们把土填平，又在上面铺了一层从别处移来的青草，让它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土。
霍廷枭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很自然地，把谢言从地上拉了起来，又细心地帮他拍掉裤腿上的尘土。
两人并肩站在枇杷树下，看着那个被重新掩盖起来的秘密。
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五十年。”谢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五十年。”霍廷枭应声，他转过头，看着谢言被夕阳映得柔和的侧脸，“到时候，我们都成老头子了。”
谢言笑了。
“老头子就老头子。”
他转过身，面对着霍廷枭，踮起脚尖，主动在男人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泥土芬芳的吻。
“只要是你，就行。”
霍廷枭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他低头，狠狠地吻了回去。
唇舌交缠间，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封信上，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管那时候我有没有老年痴呆，我都会记得爱你。
他想，五十年太短了。
如果可以，他想用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把这个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用他的骨血，刻下一个永远不会褪色的，名为“谢言”的烙印。
风吹过，枇杷树的叶子，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仿佛也在见证着这个，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关于爱的约定。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帘后面，霍念言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扒着窗户，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相拥的两个大人。
他不懂什么叫五十年，也不懂什么叫永远。
他只知道，他的爸爸和爹地，看上去很幸福。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