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谓替身,不过是廉价玩具

世界在坠落。

背脊重重砸入柔软的床褥,眩晕感尚未褪去,

谢言胸膛剧烈起伏,方才的缺氧让他眼尾染着薄红,总是疏离淡漠的桃花眼里,终于有了几分属于活人的恼怒。

霍廷枭置若罔闻。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阴影将谢言完全笼罩。

男人慢条斯理地扯下那两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袖扣,随意一抛,“叮”的一声脆响,东西滚落在厚重的羊毛地毯深处,如同两人此刻岌岌可危的关系。

床垫猛地深陷。

湿透的西装外套带着雨夜的寒气,混杂着霍廷枭身上那股浓烈霸道的龙舌兰酒味,铺天盖地压了下来,让人无处可逃。

“松手?”霍廷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带茧的粗砺指腹顺着谢言紧绷的胸廓寸寸下滑,

隔着单薄的衬衫,精准按在那颗狂跳的心脏上,“谢言,忘了这双手当初我是买来做什么的?”

指尖下的心跳剧烈撞击着胸腔。谢言偏过头,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这双手,曾是为了在黑白琴键上飞舞而生,这三年却只用来给霍廷枭抚平狂躁症的剧痛。

揉太阳穴、系领带、挡酒,甚至在无数个荒唐的深夜,被迫在那宽阔的背脊上留下抓痕。

见他不语,霍廷枭眼底的戾气更重。他最恨谢言这副样子——明明人在他身下,灵魂却高傲得像个殉道者。

“看着我!”霍廷枭铁钳般的手指猛地掐住谢言下巴,强迫那张脸转过来,“刚才不是很能说吗?合约?两讫?谢言,谁准你跟我算账的?”

随着他的动作,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

霍廷枭两指夹出一张边缘卷曲的照片,像展示稀世珍宝,又像施舍乞丐,轻飘飘地扔在谢言因扣子崩落而敞开的胸口。

照片极轻,却压得谢言呼吸一滞。

照片里的男孩在加州阳光下笑得灿烂,眉眼与谢言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尾那颗泪痣,如出一辙。

那是霍廷枭心头的白月光。

“看看他,再看看你。”霍廷枭的手指沿着谢言苍白的唇线用力碾磨,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笑得多干净。你呢?三年了,整天摆着一副死人脸,像块捂不热的烂石头。你拿什么跟他比?又拿什么赎身?”

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精准剖开谢言的自尊,展示出鲜血淋漓的真相。

谢言胃部痉挛般抽痛,但他没有躲,反而直视着霍廷枭那双充血的眼,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凉薄得像冬夜窗棂上的霜花。

“霍总既深情又滥情,”谢言嗓音沙哑,字字带刺,“既然那么爱他,爱到要把我囚在这个笼子里当替代品,那对着我这个赝品,你怎么也能发情?”

空气死寂。

这句话精准踩爆了霍廷枭名为理智的弦。

男人眼底的风暴瞬间炸裂,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被戳穿隐秘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赝品也有赝品的用法。”

霍廷枭嗓音阴鸷,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不再废话,猛地俯身,动作不再带有任何温存,只剩下纯粹的宣泄与惩罚。

“嘶——”

布料破碎的声音刺耳至极。最后一件遮蔽物被无情剥离,谢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紧接着,滚烫如铁的身躯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覆盖上来。

剧痛袭来,谢言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也不肯求饶。

霍廷枭眼神晦暗不明,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带着恶意的折磨,故意按上谢言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

那是谢言的死穴。

“唔……”谢言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声音发颤,带着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软意。

听到这声回应,霍廷枭眼底的赤红淡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满足。

他埋首在谢言修长的颈窝,贪婪地嗅闻着那股独属于谢言的冷冽雪松味。

这是只有他能解的毒药,也是唯一能安抚他狂躁症的解药。

“谢言……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霍廷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脆弱的血管上,“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一百倍。它记得我,记得怎么迎合我。”

谢言浑身僵硬。

这是最大的讽刺。一千多个日夜的驯化,这具身体早已被烙上了霍廷枭的印记。

哪怕理智尖叫着逃离,肌肉却在对方抚摸下本能地放松,甚至卑劣地想要靠近那个热源。

“那是因为……你给钱了。”谢言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生理性的泪,没入鬓角,“霍总技术不错,就把这当成……最后一次售后服务吧。”

霍廷枭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触及谢言眼尾那抹湿痕时,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个流血不流泪的谢言,哭了?

心脏像被重锤砸中,泛起细密的疼,却又被他强行镇压。心软就是放手,而他绝不放手。

“售后服务?”霍廷枭怒极反笑,牙齿森白,“好,很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服务’。”

狂风骤雨再次降临。

水晶吊灯在视线中剧烈摇晃,散发出迷离破碎的光晕。

谢言看着天花板,在无尽的沉浮中,感到一种溺水般的绝望。

窗外惊雷轰鸣,掩盖了室内所有的喘息与低泣。

逃不掉了。

哪怕明天真的逃离海京市,他也永远洗不掉这个男人留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这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而那个看似掌控一切的暴君,其实早已跪在了他的灵魂面前,成为了爱的囚徒。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