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迟到的日记与“我恨你”
深夜，御景湾别墅。
整栋房子死寂得像是一座刚刚封土的坟墓。
霍廷枭像条疯狗一样，把主卧翻了个底朝天。
衣柜里的衣服被全部扯出来堆在地上，抽屉里的杂物散落一地，连浴室的瓶瓶罐罐都被他一个个摆在洗手台上仔细检查。
他在找东西。
找谢言留下的任何只言片语。
哪怕是一张写废了的便签，哪怕是一个随手画的涂鸦，只要是谢言留下的，能证明他“只是躲起来”的证据。
可是没有。
这个曾经住着两个人的房间，干净得令人绝望。
谢言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早就做好了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的准备。
“不可能……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霍廷枭跪在地毯上，双手在一堆凌乱的衣物中胡乱抓挠。
他手里抓着那件被剪碎了的睡衣，眼球因为充血而胀痛欲裂。
突然，他的手肘撞到了床头柜。
那沉重的实木柜子被这一撞，稍微挪动了半寸。
而在柜脚与墙壁的夹缝深处，一点微弱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霍廷枭整个人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动作僵硬地趴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冰冷的地板，费力地把手伸进那个布满灰尘的死角。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冷硬的长方体。
那是一部手机。
一部屏幕已经碎裂，边缘磨损严重的旧手机。
霍廷枭记得这部手机。那是三年前，谢家刚破产时谢言用的。后来被他嫌弃太旧太破，配不上霍家金丝雀的身份，强行没收扔了，换成了带有定位功能的最新款。
原来他没扔。
原来谢言把它偷偷捡了回来，藏在这个霍廷枭永远不会低头看一眼的角落里。
霍廷枭颤抖着手，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黑着，没反应。
没电了。
“充电器……充电器……”霍廷枭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数据线，插上电源。
等待开机的那几分钟，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酷刑。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屏幕，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里面会有什么？是谢言没来得及发出的求救信？还是偷偷拍下的两人合照？又或者是……给他的留言？
终于，屏幕亮了。
那个破碎的屏幕上跳出了输入密码的界面。
霍廷枭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密码是多少？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谢言的密码肯定是他的生日。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谢言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爱得连尊严都不要了。
可是现在，对着这幽冷的蓝光，他竟然不敢确定了。
他试着输入了谢言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又输入了谢言父亲的忌日。
【密码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霍廷枭咬着牙，指尖沁出了冷汗。他鬼使神差地，颤抖着按下了“1107”。
那是他们初遇的日子。
那年深秋，谢言穿着白色的高定礼服，站在舞台中央拉小提琴，像个误入人间的天使。霍廷枭坐在台下，只一眼，就动了要把这只鸟儿折断翅膀关进笼子里的念头。
“咔哒”。
屏幕解锁了。
那一瞬间，霍廷枭的眼底迸发出一股狂喜的光芒。
看吧！
就算这三年怎么闹，就算结局怎么惨烈，谢言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怎么会用初遇的日子做密码？这说明那一天对谢言来说，也是刻骨铭心的开始！
“言言……我就知道……”
霍廷枭捧着那部发烫的手机，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界面很干净，没有下载任何社交软件，也没有通话记录。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黄色图标——备忘录。
霍廷枭的手指点了上去。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却没想到，那是直通十八层地狱的单程票。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存了上百条。
没有标题，只有日期。
霍廷枭点开了第一条，时间是三年前，他刚把谢言强行带回御景湾的那晚。
【3月12日。他碰了我。好恶心。他在我身上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像是一条鼻涕虫爬过。我在浴室搓了三遍，皮都搓破了，血流了一地，可还是觉得脏。这具身体脏透了，我不想要了。】
霍廷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像是一盆液氮当头泼下，将他的表情冻结在一张滑稽而惊恐的面具上。
恶心？
脏？
那天晚上，谢言明明是哭着在他怀里颤抖，虽然抗拒，但最后还是软成了一滩水。霍廷枭一直以为那是少爷的矜持和羞涩，以为那是情趣。
原来……他是觉得恶心？
霍廷枭的手指剧烈哆嗦起来，手机差点拿不稳。他不信。这一定是谢言刚开始不适应，后来肯定变了。他们后来明明那么契合，那么……
他疯狂地往下滑，点开了第二条。
【4月5日。他又逼我说爱他。我不说，他就让人停掉了爸爸在ICU的药。我说了。那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霍廷枭，你怎么不去死？】
“不……不是的……”
霍廷枭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记得那天。那天谢言乖巧地坐在他腿上，摟着他的脖子，声音软糯地喊他“老公”，说“我爱你”。
那一刻霍廷枭高兴得赏了保镖每人一个大红包，觉得这只金丝雀终于被驯服了。
原来那是为了救父亲。
原来那句“我爱你”背后，藏着的是一句“你怎么不去死”。
【5月20日。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我的受难日。他让我穿那件露背的衣服，像个玩物一样在宴会上给他长脸。他在笑，周围的人都在笑。我也在笑。其实我手里一直攥着那把切蛋糕的餐刀。我想捅进去，捅进他的大动脉，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畜生像狗一样在地上抽搐。但我不敢，我要是杀了他，谢家就彻底完了。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慢吞吞地、来回地锯着霍廷枭的心脏。
鲜血淋漓，肉沫横飞。
霍廷枭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三年，他自以为是的甜蜜，自以为是的恩爱，原来在谢言眼里，全是一场令其作呕的酷刑。
那些温存，全是演技。
那些顺从，全是忍辱负重。
那些夜晚的缠绵，谢言不是在享受，而是在心里一遍遍预演着怎么杀了他！
“啊……”
霍廷枭痛苦地抱住头，手指狠狠抓进头发里，用力扯动头皮，试图用这种疼痛来抵消心里的绝望。
但他停不下来。
哪怕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他还是自虐般地继续往下滑。他想看看，这个他爱如性命的人，到底有多恨他。
备忘录的时间线一直延续到三天前。
那是最后一条。
【11月7日。又是这个该死的日子。三年前的今天，我瞎了眼遇见了那个恶魔。三年后的今天，我想给自己一个结局。】
【顾辞说能安排我走，但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霍廷枭那个疯子就会把地球翻过来找到我。到时候遭殃的是顾辞，是所有帮过我的人。】
【只有死人是自由的。】
【霍廷枭，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身体吗？你不是最喜欢看我哭吗？这次我把这具你碰过的脏身体烧干净给你看。火应该很疼吧？但我不在乎了。比起在你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被火烧死简直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舞台上拉了那首曲子。如果能重来，宁愿断手断脚，宁愿烂在泥里，也不要遇见你。】
【霍廷枭，我恨你。生生世世，永不原谅。】
最后一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霍廷枭最后的心理防线。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霍廷枭口中喷出。
殷红的血雾喷洒在手机屏幕上，瞬间染红了那句决绝的“我恨你”。
巨大的耳鸣声吞噬了所有的感官。
霍廷枭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绞在了一起，疼得他浑身痉挛，直不起腰来。
他蜷缩在地板上，像是只被开膛破肚的虾米，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呜咽声。
“我不信……你是骗我的……你怎么能这么恨我……”
“我对你那么好……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我把心都掏给你了啊……”
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沫流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凄艳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在火海前，谢言的那个笑容那么释然。
那不是原谅。
那是复仇。
谢言用最惨烈的方式，在他心上捅了致命的一刀，然后把刀柄折断，让那个伤口永远溃烂流脓，一辈子都好不了。
所谓的“两清”，不过是他单方面的痴心妄想。
谢言根本不想跟他两清。谢言是要让他背着这条人命，背着这满腔的悔恨和绝望，活在地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廷枭用袖子胡乱擦着手机屏幕上的血，想要把那句“我恨你”擦掉。
可是血迹干涸得很快，黏糊糊的，越擦越脏，越擦越红。
就像他这双手。
这双曾经死死掐住谢言翅膀、不许他飞翔的手。
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上面的罪孽了。
“我是小偷……我是个卑劣的小偷……”
霍廷枭抱着那个沾血的手机，在这空旷死寂的卧室里，哭得像个丢失了一切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个高明的猎人，捕获了这世上最美的鸟。
实际上，他只是强行霸占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用了三年时间，用权势，用金钱，用暴力，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网，把自己困在里面做着恩爱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
只剩下一地鸡毛，和那句振聋发聩的——
宁愿被烧成灰，也不要遇见你。
窗外的风撞击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霍廷枭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也没有去换那件脏污的衣服。
他只是把那个手机死死按在胸口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里曾经装着一颗不可一世的心。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个被烧焦的大洞，正在呼呼漏风。
“好。”
霍廷枭对着虚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你恨我也好。恨比爱长久。”
“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们就这么耗着。”
“言言，你别以为死了就能摆脱我。既然你把命都留在这儿了，那我这辈子，哪怕是下地狱，也要拖着你的骨灰一起走。”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打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是他准备了很久，本来打算在三天后的结婚纪念日送给谢言的求婚戒指。
现在，这戒指再也送不出去了。
霍廷枭把戒指取出来，套在那个旧手机上，仿佛那是谢言的手指。
“结婚纪念日快乐，霍太太。”
他对着那个冰冷的死物，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绝望的吻。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这就是他强求来的结局。
在这场名为爱的博弈里，他霍廷枭，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没剩下。
整栋房子死寂得像是一座刚刚封土的坟墓。
霍廷枭像条疯狗一样，把主卧翻了个底朝天。
衣柜里的衣服被全部扯出来堆在地上，抽屉里的杂物散落一地，连浴室的瓶瓶罐罐都被他一个个摆在洗手台上仔细检查。
他在找东西。
找谢言留下的任何只言片语。
哪怕是一张写废了的便签，哪怕是一个随手画的涂鸦，只要是谢言留下的，能证明他“只是躲起来”的证据。
可是没有。
这个曾经住着两个人的房间，干净得令人绝望。
谢言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早就做好了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的准备。
“不可能……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霍廷枭跪在地毯上，双手在一堆凌乱的衣物中胡乱抓挠。
他手里抓着那件被剪碎了的睡衣，眼球因为充血而胀痛欲裂。
突然，他的手肘撞到了床头柜。
那沉重的实木柜子被这一撞，稍微挪动了半寸。
而在柜脚与墙壁的夹缝深处，一点微弱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霍廷枭整个人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动作僵硬地趴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冰冷的地板，费力地把手伸进那个布满灰尘的死角。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冷硬的长方体。
那是一部手机。
一部屏幕已经碎裂，边缘磨损严重的旧手机。
霍廷枭记得这部手机。那是三年前，谢家刚破产时谢言用的。后来被他嫌弃太旧太破，配不上霍家金丝雀的身份，强行没收扔了，换成了带有定位功能的最新款。
原来他没扔。
原来谢言把它偷偷捡了回来，藏在这个霍廷枭永远不会低头看一眼的角落里。
霍廷枭颤抖着手，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黑着，没反应。
没电了。
“充电器……充电器……”霍廷枭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数据线，插上电源。
等待开机的那几分钟，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酷刑。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屏幕，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里面会有什么？是谢言没来得及发出的求救信？还是偷偷拍下的两人合照？又或者是……给他的留言？
终于，屏幕亮了。
那个破碎的屏幕上跳出了输入密码的界面。
霍廷枭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密码是多少？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谢言的密码肯定是他的生日。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谢言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爱得连尊严都不要了。
可是现在，对着这幽冷的蓝光，他竟然不敢确定了。
他试着输入了谢言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又输入了谢言父亲的忌日。
【密码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霍廷枭咬着牙，指尖沁出了冷汗。他鬼使神差地，颤抖着按下了“1107”。
那是他们初遇的日子。
那年深秋，谢言穿着白色的高定礼服，站在舞台中央拉小提琴，像个误入人间的天使。霍廷枭坐在台下，只一眼，就动了要把这只鸟儿折断翅膀关进笼子里的念头。
“咔哒”。
屏幕解锁了。
那一瞬间，霍廷枭的眼底迸发出一股狂喜的光芒。
看吧！
就算这三年怎么闹，就算结局怎么惨烈，谢言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怎么会用初遇的日子做密码？这说明那一天对谢言来说，也是刻骨铭心的开始！
“言言……我就知道……”
霍廷枭捧着那部发烫的手机，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界面很干净，没有下载任何社交软件，也没有通话记录。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黄色图标——备忘录。
霍廷枭的手指点了上去。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却没想到，那是直通十八层地狱的单程票。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存了上百条。
没有标题，只有日期。
霍廷枭点开了第一条，时间是三年前，他刚把谢言强行带回御景湾的那晚。
【3月12日。他碰了我。好恶心。他在我身上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像是一条鼻涕虫爬过。我在浴室搓了三遍，皮都搓破了，血流了一地，可还是觉得脏。这具身体脏透了，我不想要了。】
霍廷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像是一盆液氮当头泼下，将他的表情冻结在一张滑稽而惊恐的面具上。
恶心？
脏？
那天晚上，谢言明明是哭着在他怀里颤抖，虽然抗拒，但最后还是软成了一滩水。霍廷枭一直以为那是少爷的矜持和羞涩，以为那是情趣。
原来……他是觉得恶心？
霍廷枭的手指剧烈哆嗦起来，手机差点拿不稳。他不信。这一定是谢言刚开始不适应，后来肯定变了。他们后来明明那么契合，那么……
他疯狂地往下滑，点开了第二条。
【4月5日。他又逼我说爱他。我不说，他就让人停掉了爸爸在ICU的药。我说了。那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霍廷枭，你怎么不去死？】
“不……不是的……”
霍廷枭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记得那天。那天谢言乖巧地坐在他腿上，摟着他的脖子，声音软糯地喊他“老公”，说“我爱你”。
那一刻霍廷枭高兴得赏了保镖每人一个大红包，觉得这只金丝雀终于被驯服了。
原来那是为了救父亲。
原来那句“我爱你”背后，藏着的是一句“你怎么不去死”。
【5月20日。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我的受难日。他让我穿那件露背的衣服，像个玩物一样在宴会上给他长脸。他在笑，周围的人都在笑。我也在笑。其实我手里一直攥着那把切蛋糕的餐刀。我想捅进去，捅进他的大动脉，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畜生像狗一样在地上抽搐。但我不敢，我要是杀了他，谢家就彻底完了。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慢吞吞地、来回地锯着霍廷枭的心脏。
鲜血淋漓，肉沫横飞。
霍廷枭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三年，他自以为是的甜蜜，自以为是的恩爱，原来在谢言眼里，全是一场令其作呕的酷刑。
那些温存，全是演技。
那些顺从，全是忍辱负重。
那些夜晚的缠绵，谢言不是在享受，而是在心里一遍遍预演着怎么杀了他！
“啊……”
霍廷枭痛苦地抱住头，手指狠狠抓进头发里，用力扯动头皮，试图用这种疼痛来抵消心里的绝望。
但他停不下来。
哪怕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他还是自虐般地继续往下滑。他想看看，这个他爱如性命的人，到底有多恨他。
备忘录的时间线一直延续到三天前。
那是最后一条。
【11月7日。又是这个该死的日子。三年前的今天，我瞎了眼遇见了那个恶魔。三年后的今天，我想给自己一个结局。】
【顾辞说能安排我走，但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霍廷枭那个疯子就会把地球翻过来找到我。到时候遭殃的是顾辞，是所有帮过我的人。】
【只有死人是自由的。】
【霍廷枭，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身体吗？你不是最喜欢看我哭吗？这次我把这具你碰过的脏身体烧干净给你看。火应该很疼吧？但我不在乎了。比起在你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被火烧死简直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舞台上拉了那首曲子。如果能重来，宁愿断手断脚，宁愿烂在泥里，也不要遇见你。】
【霍廷枭，我恨你。生生世世，永不原谅。】
最后一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霍廷枭最后的心理防线。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霍廷枭口中喷出。
殷红的血雾喷洒在手机屏幕上，瞬间染红了那句决绝的“我恨你”。
巨大的耳鸣声吞噬了所有的感官。
霍廷枭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绞在了一起，疼得他浑身痉挛，直不起腰来。
他蜷缩在地板上，像是只被开膛破肚的虾米，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呜咽声。
“我不信……你是骗我的……你怎么能这么恨我……”
“我对你那么好……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我把心都掏给你了啊……”
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沫流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凄艳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在火海前，谢言的那个笑容那么释然。
那不是原谅。
那是复仇。
谢言用最惨烈的方式，在他心上捅了致命的一刀，然后把刀柄折断，让那个伤口永远溃烂流脓，一辈子都好不了。
所谓的“两清”，不过是他单方面的痴心妄想。
谢言根本不想跟他两清。谢言是要让他背着这条人命，背着这满腔的悔恨和绝望，活在地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廷枭用袖子胡乱擦着手机屏幕上的血，想要把那句“我恨你”擦掉。
可是血迹干涸得很快，黏糊糊的，越擦越脏，越擦越红。
就像他这双手。
这双曾经死死掐住谢言翅膀、不许他飞翔的手。
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上面的罪孽了。
“我是小偷……我是个卑劣的小偷……”
霍廷枭抱着那个沾血的手机，在这空旷死寂的卧室里，哭得像个丢失了一切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个高明的猎人，捕获了这世上最美的鸟。
实际上，他只是强行霸占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用了三年时间，用权势，用金钱，用暴力，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网，把自己困在里面做着恩爱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
只剩下一地鸡毛，和那句振聋发聩的——
宁愿被烧成灰，也不要遇见你。
窗外的风撞击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霍廷枭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也没有去换那件脏污的衣服。
他只是把那个手机死死按在胸口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里曾经装着一颗不可一世的心。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个被烧焦的大洞，正在呼呼漏风。
“好。”
霍廷枭对着虚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你恨我也好。恨比爱长久。”
“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们就这么耗着。”
“言言，你别以为死了就能摆脱我。既然你把命都留在这儿了，那我这辈子，哪怕是下地狱，也要拖着你的骨灰一起走。”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打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是他准备了很久，本来打算在三天后的结婚纪念日送给谢言的求婚戒指。
现在，这戒指再也送不出去了。
霍廷枭把戒指取出来，套在那个旧手机上，仿佛那是谢言的手指。
“结婚纪念日快乐，霍太太。”
他对着那个冰冷的死物，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绝望的吻。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这就是他强求来的结局。
在这场名为爱的博弈里，他霍廷枭，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