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只被供上神坛的红玫瑰
“快看！是那辆迈巴赫……不对，是后面那辆保姆车！Yan来了！”
“天哪，真的是他！那个只用了一年就在巴黎封神的设计师！”
海京市大剧院外，红毯两侧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机枪扫射，连绵不绝的闪光灯几乎要把这漫天的雨幕都给蒸发干。
哪怕是大雨倾盆，也浇不灭现场粉丝和记者们近乎疯狂的热情。
因为今晚，是Yan的国内首秀。
黑色保姆车的自动门缓缓滑开。
一只穿着黑色切尔西靴的脚，稳稳地踩在了湿漉漉的红毯上。
现场的喧嚣声在那一秒，诡异地停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高八度的尖叫。
谢言弯腰下车。
助理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举在他头顶，替他挡去了那些肆虐的风雨。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些溅落在裤脚的泥水，只是微微仰头，那一瞬间露出的下颌线，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艳刀，足以割破所有人的喉咙。
“我的上帝……这哪里是设计师，这简直是来砸场子的男模！”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这种长相是真实存在的吗？”
谢言今晚没有穿那些繁复的礼服。
他穿了一套自己设计的黑色丝绒西装。剪裁极为大胆，上身没有任何内搭，深V的领口一路开到了胸口下方，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白得让人眩晕。
尤其是锁骨窝里的那颗红痣。
那是曾经被霍廷枭无数次啃噬、无数次把玩的地方。此刻，它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示在亿万观众的镜头前，像是一滴落在雪地里的朱砂，又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带着一种禁欲却又堕落到了极致的色气。
谢言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西装的纽扣上，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
他在笑。
不是以前那种讨好、卑微的笑。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流光溢彩的自信。眼尾并没有化妆，却因为刚喝过一点酒而自带薄红，轻轻一瞥，便带着勾魂摄魄的钩子。
“Yan！看这边！”
“Yan先生，请问您这次回国是为了寻找新的缪斯吗？”
“听说您这套衣服的设计灵感来源于‘重生’，是真的吗？”
谢言停下脚步，对着镜头微微颔首。闪光灯在他脸上疯狂跳跃，每一次定格，都像是一张足以封神的时尚大片。
他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被所有人仰视、被所有人尊重的快感。
站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只能等着主人喂食的金丝雀。他是Yan，是无数人为之疯狂的艺术家。
“重生？”
谢言对着递过来的一支麦克风，声音清冷而慵懒，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响，“或许吧。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复仇。”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复仇”是什么意思，谢言已经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那座辉煌的大剧院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孤傲，那截细韧的腰身随着走动而若隐若现，像是一株带毒的罂粟，在雨夜里肆意绽放。
……
二楼。
视野极佳的贵宾观景台。
这里没有嘈杂的人群，没有刺眼的闪光灯，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低压。
整面单向透视的落地玻璃前，只坐着一个人。
霍廷枭手里晃着半杯如血般殷红的红酒，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就像是一只盘踞在黑暗巢穴里的恶龙，正透过那层玻璃，死死地、贪婪地、近乎病态地盯着楼下那个正在接受万人朝拜的身影。
“啪。”
一声脆响。
那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在他掌心应声碎裂。
玻璃渣刺破了皮肉，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混杂着暗红的酒液，滴滴答答地落在纯白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他毫无痛觉。
或者说，这点痛，根本压不住他此刻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暴戾与嫉妒。
“那是我的。”
霍廷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嚼碎骨头般的恨意。
“那截腰，我摸过无数次，只有我知道它软下去的时候有多令人发疯。”
“那颗红痣，是我亲手在那上面留过齿痕的地方。”
“那张脸……谁准他对别人笑的？谁准他把那身皮肉露出来给那些杂碎看的？”
楼下的谢言越是耀眼，越是光芒万丈，霍廷枭心里的那个黑洞就扩得越大。
他就像是一个看着自己私藏的珍宝被人强行撬开了保险柜，扔在广场上展览的疯子。每一个落在谢言身上的眼神，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霍总……”
林川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家老板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要不要……叫医生？”
“滚。”
霍廷枭随手扔掉手里的玻璃残渣，任由鲜血淋漓。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压迫感极强的黑影。
他走到落地窗前，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
楼下，谢言正好走到红毯尽头，在一个签名板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Yan”这个名字。
签完字，他转过身，似乎是为了配合媒体拍照，轻轻拉了一下西装的领口，露出了更多白皙的胸膛。
现场的尖叫声甚至穿透了隔音玻璃，隐隐传了进来。
“真骚啊……”
霍廷枭眯起眼睛，舌尖顶了顶上颚，那双眸子里此时不仅没有半分温情，反而燃烧着足以将一切焚毁的欲火。
“穿成这样，是在求偶吗？言言。”
“既然这么想让人看，那今晚我就让你看个够。只不过，观众只有我一个人。”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迹。那种优雅又血腥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进食完毕的吸血鬼贵族。
“好戏开始了。”
霍廷枭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对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把所有的出口都封死。”
“除了我的车，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林川浑身一震，低头应道：“是。”
霍廷枭推开观景台的大门。
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仿佛被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流侵袭。
那个如同暗夜帝王般的男人，一步一步，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下去。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
楼下大厅。
谢言刚刚摆脱了那群疯狂的记者，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来自各界名流的恭维。
“Yan先生，您的设计真是太绝妙了。”
“今晚若是能有幸邀您共舞一曲……”
谢言微笑着应付，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和不耐。
就在这时。
一种极为熟悉、且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笼罩了全身。
就像是被一只隐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忽然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那种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旋转楼梯的方向。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那种敬畏和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谢言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金色的酒液洒了几滴在他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不想抬头。
那个理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跑！快跑！别看！
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那些虚伪的光影，最终撞进了一双如同深渊般的黑眸里。
霍廷枭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整个人挺拔而冷峻，那张足以令众生颠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着谢言，就像是锁着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是那种要把他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的疯狂。
“当啷——”
谢言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刺耳得让人心惊肉跳。
但他顾不上了。
谢言的脸色在瞬间惨白如纸，那层伪装出来的自信和从容，在这个男人出现的刹那，碎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
路易斯不是说他不来吗？
不是说他是为了祭奠亡妻才……
等等。
祭奠亡妻？
霍廷枭迈开长腿，一步步朝他走来。
每走近一步，谢言就觉得空气稀薄一分。那股熟悉的冷杉味混杂着血腥气，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们，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谁都知道海京市霍总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可谁也没见过这尊阎王露出这种表情——
那种极度饥渴、极度凶残，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深情的表情。
霍廷枭在距离谢言半米的地方停下。
太近了。
近到谢言能看清他眼底那些蜿蜒的红血丝，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高热体温。
谢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恶魔的掌控范围。
可他的脚刚往后挪了半寸，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猛地伸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腰。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响彻在死寂的大厅里。
“我的大设计师，不是刚在外面说，这是复仇吗？”
霍廷枭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言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的另一只手，极其轻佻、极其暧昧地抚上了谢言那裸露在外的锁骨，指腹在那颗鲜红的红痣上狠狠碾磨了一下。
“穿得这么漂亮……是为了勾引谁？嗯？”
谢言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三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出了坚硬的铠甲，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地面对一切。
可当这双手再次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才绝望地发现，那些铠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灰飞烟灭。
他依然是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从来没有飞出去过。
“霍……霍先生……”谢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尾那抹原本是风情的薄红，此刻却成了即将崩溃哭泣的前兆，“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
霍廷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忽然收紧手臂，将谢言整个人狠狠按进自己怀里，两具躯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
“你是我的狗，我的所有物，我的命。我对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尊重，只需要占有。”
霍廷枭抬起头，那双森寒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
“看够了吗？”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气。
周围的人瞬间如鸟兽散，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连头都不敢抬。
霍廷枭满意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怀里那个面色惨白的人儿。
他伸手，替谢言拢了拢那敞开的西装领口，遮住了那片诱人的春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即将入殓的尸体整理仪容。
“走吧，言言。”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那个笼子……也重新镀了金。你会喜欢的。”
谢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不是红毯，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路。
而他，就是那个盛装打扮，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祭品。
窗外，暴雨倾盆。
一场更为恐怖的黑暗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天哪，真的是他！那个只用了一年就在巴黎封神的设计师！”
海京市大剧院外，红毯两侧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机枪扫射，连绵不绝的闪光灯几乎要把这漫天的雨幕都给蒸发干。
哪怕是大雨倾盆，也浇不灭现场粉丝和记者们近乎疯狂的热情。
因为今晚，是Yan的国内首秀。
黑色保姆车的自动门缓缓滑开。
一只穿着黑色切尔西靴的脚，稳稳地踩在了湿漉漉的红毯上。
现场的喧嚣声在那一秒，诡异地停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高八度的尖叫。
谢言弯腰下车。
助理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举在他头顶，替他挡去了那些肆虐的风雨。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些溅落在裤脚的泥水，只是微微仰头，那一瞬间露出的下颌线，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艳刀，足以割破所有人的喉咙。
“我的上帝……这哪里是设计师，这简直是来砸场子的男模！”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这种长相是真实存在的吗？”
谢言今晚没有穿那些繁复的礼服。
他穿了一套自己设计的黑色丝绒西装。剪裁极为大胆，上身没有任何内搭，深V的领口一路开到了胸口下方，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白得让人眩晕。
尤其是锁骨窝里的那颗红痣。
那是曾经被霍廷枭无数次啃噬、无数次把玩的地方。此刻，它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示在亿万观众的镜头前，像是一滴落在雪地里的朱砂，又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带着一种禁欲却又堕落到了极致的色气。
谢言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西装的纽扣上，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
他在笑。
不是以前那种讨好、卑微的笑。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流光溢彩的自信。眼尾并没有化妆，却因为刚喝过一点酒而自带薄红，轻轻一瞥，便带着勾魂摄魄的钩子。
“Yan！看这边！”
“Yan先生，请问您这次回国是为了寻找新的缪斯吗？”
“听说您这套衣服的设计灵感来源于‘重生’，是真的吗？”
谢言停下脚步，对着镜头微微颔首。闪光灯在他脸上疯狂跳跃，每一次定格，都像是一张足以封神的时尚大片。
他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被所有人仰视、被所有人尊重的快感。
站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只能等着主人喂食的金丝雀。他是Yan，是无数人为之疯狂的艺术家。
“重生？”
谢言对着递过来的一支麦克风，声音清冷而慵懒，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响，“或许吧。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复仇。”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复仇”是什么意思，谢言已经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那座辉煌的大剧院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孤傲，那截细韧的腰身随着走动而若隐若现，像是一株带毒的罂粟，在雨夜里肆意绽放。
……
二楼。
视野极佳的贵宾观景台。
这里没有嘈杂的人群，没有刺眼的闪光灯，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低压。
整面单向透视的落地玻璃前，只坐着一个人。
霍廷枭手里晃着半杯如血般殷红的红酒，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就像是一只盘踞在黑暗巢穴里的恶龙，正透过那层玻璃，死死地、贪婪地、近乎病态地盯着楼下那个正在接受万人朝拜的身影。
“啪。”
一声脆响。
那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在他掌心应声碎裂。
玻璃渣刺破了皮肉，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混杂着暗红的酒液，滴滴答答地落在纯白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他毫无痛觉。
或者说，这点痛，根本压不住他此刻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暴戾与嫉妒。
“那是我的。”
霍廷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嚼碎骨头般的恨意。
“那截腰，我摸过无数次，只有我知道它软下去的时候有多令人发疯。”
“那颗红痣，是我亲手在那上面留过齿痕的地方。”
“那张脸……谁准他对别人笑的？谁准他把那身皮肉露出来给那些杂碎看的？”
楼下的谢言越是耀眼，越是光芒万丈，霍廷枭心里的那个黑洞就扩得越大。
他就像是一个看着自己私藏的珍宝被人强行撬开了保险柜，扔在广场上展览的疯子。每一个落在谢言身上的眼神，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霍总……”
林川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家老板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要不要……叫医生？”
“滚。”
霍廷枭随手扔掉手里的玻璃残渣，任由鲜血淋漓。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压迫感极强的黑影。
他走到落地窗前，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
楼下，谢言正好走到红毯尽头，在一个签名板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Yan”这个名字。
签完字，他转过身，似乎是为了配合媒体拍照，轻轻拉了一下西装的领口，露出了更多白皙的胸膛。
现场的尖叫声甚至穿透了隔音玻璃，隐隐传了进来。
“真骚啊……”
霍廷枭眯起眼睛，舌尖顶了顶上颚，那双眸子里此时不仅没有半分温情，反而燃烧着足以将一切焚毁的欲火。
“穿成这样，是在求偶吗？言言。”
“既然这么想让人看，那今晚我就让你看个够。只不过，观众只有我一个人。”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迹。那种优雅又血腥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进食完毕的吸血鬼贵族。
“好戏开始了。”
霍廷枭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对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把所有的出口都封死。”
“除了我的车，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林川浑身一震，低头应道：“是。”
霍廷枭推开观景台的大门。
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仿佛被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流侵袭。
那个如同暗夜帝王般的男人，一步一步，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下去。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
楼下大厅。
谢言刚刚摆脱了那群疯狂的记者，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来自各界名流的恭维。
“Yan先生，您的设计真是太绝妙了。”
“今晚若是能有幸邀您共舞一曲……”
谢言微笑着应付，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和不耐。
就在这时。
一种极为熟悉、且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笼罩了全身。
就像是被一只隐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忽然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那种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旋转楼梯的方向。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那种敬畏和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谢言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金色的酒液洒了几滴在他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不想抬头。
那个理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跑！快跑！别看！
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那些虚伪的光影，最终撞进了一双如同深渊般的黑眸里。
霍廷枭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整个人挺拔而冷峻，那张足以令众生颠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着谢言，就像是锁着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是那种要把他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的疯狂。
“当啷——”
谢言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刺耳得让人心惊肉跳。
但他顾不上了。
谢言的脸色在瞬间惨白如纸，那层伪装出来的自信和从容，在这个男人出现的刹那，碎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
路易斯不是说他不来吗？
不是说他是为了祭奠亡妻才……
等等。
祭奠亡妻？
霍廷枭迈开长腿，一步步朝他走来。
每走近一步，谢言就觉得空气稀薄一分。那股熟悉的冷杉味混杂着血腥气，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们，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谁都知道海京市霍总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可谁也没见过这尊阎王露出这种表情——
那种极度饥渴、极度凶残，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深情的表情。
霍廷枭在距离谢言半米的地方停下。
太近了。
近到谢言能看清他眼底那些蜿蜒的红血丝，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高热体温。
谢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恶魔的掌控范围。
可他的脚刚往后挪了半寸，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猛地伸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腰。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响彻在死寂的大厅里。
“我的大设计师，不是刚在外面说，这是复仇吗？”
霍廷枭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言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的另一只手，极其轻佻、极其暧昧地抚上了谢言那裸露在外的锁骨，指腹在那颗鲜红的红痣上狠狠碾磨了一下。
“穿得这么漂亮……是为了勾引谁？嗯？”
谢言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三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出了坚硬的铠甲，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地面对一切。
可当这双手再次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才绝望地发现，那些铠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灰飞烟灭。
他依然是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从来没有飞出去过。
“霍……霍先生……”谢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尾那抹原本是风情的薄红，此刻却成了即将崩溃哭泣的前兆，“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
霍廷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忽然收紧手臂，将谢言整个人狠狠按进自己怀里，两具躯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
“你是我的狗，我的所有物，我的命。我对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尊重，只需要占有。”
霍廷枭抬起头，那双森寒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
“看够了吗？”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气。
周围的人瞬间如鸟兽散，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连头都不敢抬。
霍廷枭满意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怀里那个面色惨白的人儿。
他伸手，替谢言拢了拢那敞开的西装领口，遮住了那片诱人的春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即将入殓的尸体整理仪容。
“走吧，言言。”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那个笼子……也重新镀了金。你会喜欢的。”
谢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不是红毯，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路。
而他，就是那个盛装打扮，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祭品。
窗外，暴雨倾盆。
一场更为恐怖的黑暗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