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家王爷春心萌动,王府里大概很快就要有一位王妃了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道纱帘,帘后还是那个朦胧的身影。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将纱幔染成淡淡的银色,那人的脊背在光影里忽隐忽现,像一尾游弋在深水里的鱼。

他忍不住走上前去。

在那光裸的脊背上,落下一个吻。

双唇触及微凉的肌肤,赵景渊猛然惊醒。

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他翻身下床,拎起桌上的茶壶,壶里的水早已凉透。

他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下去。

喉结快速滚动,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口那团火。

莲花漏里的水一滴一滴滴着,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就到了上朝的时辰。

赵景渊唤来侍从,洗漱更衣,换上朝服。

朝堂上,群臣都已到齐。

太子所站的位置空空荡荡,皇帝昨晚特许太子休朝七日。

他默默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可朝会上他头一次分了心,心里有些空。

下了朝,他回到王府,径直往书房去,沿着连廊走了几步,突然顿住。

王铮跟在他身后,也跟着停下。

赵景渊望向远处,那座高高屹立在天地间的红楼,静静立着,隐约有丝竹声飘来。

王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明白他家王爷在看什么。

“王铮。”赵景渊忽然开口,“去红楼叫一个舞姬来。”

王铮一愣。

???

他家王爷这些年一直不近女色,怎么突然要叫舞姬?

随即他恍然大悟,他家王爷这是开窍了!

他脸上顿时挂上笑,喜滋滋地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不一会儿,他便从红楼接了一位舞姬回来。

那舞姬生得美艳,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顾盼生姿。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几股编成细密的麻花辫,额前坠着细细的银链,随着步伐在阳光下闪烁。低腰的短衫露出一截纤腰,腰肢细得像春日的柳条,仿佛一折就断。手腕和赤裸的脚踝上系着铜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一串细碎的音符。

她亭亭玉立在堂前,确实很美。

赵景渊看着她,心里却一片平静。

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悸动。

和昨夜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起孤鸿山长风寨的那个晚上,月光下,赵予安头上的步摇随着清风微微晃动,

“让她退下吧。”赵景渊摆摆手淡淡道。

王铮走上前,小声问:“主子不喜欢吗?红楼还有好多姑娘,每一个都独具特色,美艳动人。”

赵景渊垂着的眼帘抬起,眼中眸光动了动:“走,去看看。”

“快备轿!”王铮忙吩咐下去。他想,他家王爷春心萌动,王府里大概很快就要有一位王妃了。

红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温柔乡,销金窟。

丝竹声、欢笑声、劝酒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酒香,还有淡淡的熏香,混着些微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景渊刚一进门,便有穿着单薄的姑娘迎上来,软软地往他身上靠:“公子,里面请!”

那姑娘身上的脂粉味有些呛人,赵景渊微微侧身,与她拉开距离。

老鸨见来了个难得一见的好看公子,忙堆着笑迎上前。

王铮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过去:“把你们这儿的漂亮姑娘都叫上来。”

很快,房间里站了一排女子。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她们每一个都很漂亮,各有千秋,有清冷的,有明艳的,有娇憨的,有妩媚的。

为了招揽客人,也都穿着单薄,薄纱之下,肩头和腿上的肌肤若隐若现

可是没有一个能让他升起半分想法。

他心里,毫无波澜。

赵景渊靠在圈椅上,视线从左至右缓缓扫过。每一张脸都看得很仔细,每一张脸又都像隔着什么看不真切。

他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女子们面面相觑,施了一礼,鱼贯而出。

王铮见状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主子,这些都不喜欢吗?要不要再......”

““不用了。”赵景渊从圈椅上起身,衣袍垂落,“回府。”

“啊?好。”

王铮向屋内那几个姑娘看了一眼。在他眼里,这些姑娘都很美,像春日里的花——桃花、杏花、梨花、芍药花,各有各的美好。

他家王爷竟一个都没瞧上?

不过回头一想,他家王爷生得风华绝代,定然也要喜欢一个绝美的美人。

*

太子府。

终于有了假期,赵予安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太阳明晃晃地照进来,晒得被褥暖烘烘的,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院子里淡淡的桂花香飘进来,沁人心脾。推开窗,天朗气清,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他叫了早膳,吃饱喝足,准备躺在摇椅上,边看话本边晒太阳。

阳光暖暖地落在身上,摇椅轻轻晃着,话本才翻开一页,忽然,眼前闪过昨天晚上赵景渊抱他的画面。

被抱着的感受清晰,隔着薄薄里衣传递过来的温度,好像还没从身上消散。

皇帝昨天跟他和赵景渊说“兄弟同心”,赵景渊似乎也对他产生了兄弟情。

他应该趁热打铁,省得那块“铁片”凉了。

赵予安放下话本,叫来阿喜,让他去库房里找几幅有名的古画。

阿喜很快抱了几幅名画来。

那几幅画放在现代,少说能卖个几百万。赵予安心里在滴血。

可转念一想,这些画就算他能回去也带不走。带不走的东西,就不值钱。况且库房里还有许多。

他咬咬牙,让阿喜找了几个精致的木盒装上,抬上了马车。

太子府和宁王府仅隔了一条街,很近。

马车在路上行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见太子亲临,门房慌忙跑进府内禀报:“启禀王爷,太子殿下已到府门外!”

赵景渊正在书房里临摹书法。

闻言,手上一顿。

啪嗒!

一大块墨汁滴到宣纸上,正正落在那个刚写好的“安”字上。墨迹迅速洇开,将那个字染成一团模糊的黑。

他回过神,低头仔细看刚刚写过的字,满纸都是“安”。

赵予安的安。

他放下笔,将那张宣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簏。

门房还恭敬地站在门外,等候回话。

赵景渊沉默了一瞬,开口:“你就同太子殿下说,本王有些不舒服,不宜见驾。”

“是。”门房领命,正要转身跑回去传话。

远处已经传来了声音:“堂兄,孤给你带了礼物。”

赵景渊闻声抬头,扶着桌沿的手倏地握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太子今日未着东宫礼服,只穿了一身淡青色暗纹绫罗便袍。那料子轻软,色如雨后初晴的天空,腰间束一条素银玉带,不缀繁饰,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心头微动。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