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景渊,你的心乱了。

他们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可以亲他了。

“堂兄?”察觉到赵景渊的靠近,赵予安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微醺后的绵软。

“殿下不是问怎样才能让臣开心吗?”赵景渊哑声。

赵予安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臣想……”

赵景渊缓缓靠近,在他那一双殷红的唇上挨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

仅仅一下,根本不够。

赵予安睁着眼,本就迷糊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他看着赵景渊,唇上残留着一瞬的温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唇瓣覆上他的,辗转、研磨、厮磨,触感先是微凉,随后变得滚烫。

不知是醉酒让他变得晕乎乎,还是因为这个吻。

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着,像两只受惊的蝶。

唇齿被轻易撬开,呼吸被带着酒味的气息一寸寸掠夺。

就在赵予安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时,亲吻他的人终于松开了他。

“赵予安,呼吸。”声音低哑。

赵予安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去,胸膛起伏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刚缓过来一口气,双唇又被那两瓣薄唇覆住。

这次的吻比刚刚更急促,更深,带着不管不顾的意味。

赵景渊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指尖插入发间,将他按向自己。

赵予安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下沉。

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腕,是腰,是心口,最后只剩下唇上滚烫的触感。

不知亲了多久,太子府到了。

车夫在外面唤了一声。

不知是醉酒还是被亲的,赵予安的脸更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滚烫滚烫。

他晕乎乎地下了马车,脚下发软,还下意识地同赵景渊道了别。

阿喜已经在车下迎接了。赵予安扶着阿喜的手,快步走进太子府,步伐有些慌,迈过门槛时,他踉跄了一下,被阿喜扶住。

赵景渊站在门外,看着太子府的门打开又关闭。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久到夜风把他身上的酒气和那人残留的气息都吹散了,才转身离开。

明天他就会什么都忘了吧,他想。

出了车厢,被夜风一吹,酒气再次上头。

赵予安头很疼,嘴唇好像也有些疼,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回到寝殿,任由阿喜帮他擦了手和脸,脱掉沾了酒气的外袍,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便陷入了沉睡。

他在皇帝那儿争取到的假期早就过完了。

假期余额清零,必须爬起来上朝。

脑袋还昏沉着,带着酒后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他被阿喜摁到铜镜前,快速梳理着睡凌乱的头发,阿喜的手很轻,但还是扯到了几处打结的发丝,赵予安嘶了一声清醒了。

抬眼望向镜中,他猛地一怔。

双唇红肿,胀胀的,泛着不太正常的水光。

这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摸了摸唇,指腹触到微微凸起的肿胀处,隐约有一丝刺痛。

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昨天的事情,画面支离破碎的,像被打翻又拼回去的瓷碗,边角对不上,中间缺了一大块。

他只记得自己想着要抱男主的大腿,然后就真的抱住了他的大腿。之后就被赵景渊送回太子府,就像上次在赣州一样。

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阿喜,我的嘴怎么了?”他转头问阿喜。

阿喜没有跟着去宴会,沈凌渊家中有事告了假,也没有跟着太子殿下。跟着太子去山上祈福的侍卫因为护卫不力,被皇帝罚了二十棍,正躺在床上哎哟呢,他无从问起。

阿喜端详了一下太子的嘴唇确定道:“殿下一定是在宴会上吃了太多辣!今早好些了,昨天比现在还要肿呢。”

吃辣,他吃不了辣,怎么可能吃辣,或许是被虫子盯了?赵予安想。

帮殿下梳好发,戴好头冠,阿喜又找了一块消肿的药膏,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涂在太子殿下的唇上。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覆在肿胀的唇上,倒是舒服了不少。

他本来就起晚了,这一折腾,差点迟到,忙慌慌张张快步进殿。

太困了。

站在朝堂上,文武百官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催得他眼皮越来越沉。

他微微低着头,借着身前人的遮挡,悄悄打了个哈欠,还没打完,耳边突然传来丞相沉稳的声音:

“臣有奏!”

赵予安被惊醒了,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身侧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宁王没来上朝。

来京都后,宁王一向勤快,从不会缺席朝会。

想起昨日赵景渊跳入水中救他,把自己干爽的袍子和皂靴让给他,自己穿着湿衣服回去。

前两日病刚好,不会是又病了吧?

他眉头微颦,不免有些担忧。

*

大概是为了逃避,赵景渊称病没有去上朝,而是去了玄清观。

玄清观建在清风山上,要走很长的山路。

他没有骑马,一步一步走上去。

山路两边是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玄清观是一座小道观,香火并不旺盛,只有一两个香客在道观前烧香,袅袅烟气很快被风吹散了。

他绕过前殿,绕到道长们居住的后院。

院中很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静室里陈设简朴,墙角博山炉里燃着降真香,烟气细细地盘旋而上,像一条看不见的线。

静玄道长正坐在棋盘前,独自下棋。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眼,先开了口:“来了,陪师叔对弈一盘。”像是早知道他要来。

赵景渊应声撩袍坐下。

静玄执白,赵景渊执黑。

棋盘上很快落了二三十子,黑白交错,局势不明,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该静玄下了。他看着棋盘,捏着一只白棋没有落下,指尖在白子上摩挲了一下,忽然开口:“景渊,你的心乱了。”

赵景渊的手指顿在棋盒边缘,指尖触着黑子的凉意,“师叔明察秋毫。”。

静玄将手中捏着的白子落到一处空位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景渊看着棋盘上静玄下的那枚棋子沉默了。

他执着一枚黑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棋面上黑白交错,进退维谷,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涩:“师叔以为应当如何?”

静玄端起一旁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汤的雾气,落在他脸,说了四个字。

“凭心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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