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帮我解开扣子……

一曲终了,余音似有还无。歌女收了琵琶,悄然退下。

赵予安重新坐回座位,指间在桌面上轻叩,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歌声。

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片刻寂静。

敲门声响起。

“谁呀?”侍立在门边的阿喜扬声问道。

“臣,王铮”

是世子身边的王侍卫,阿喜上前将门打开。

不门外站着的不仅是王侍卫,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还跟着一位怀抱琵琶的女子。

她低眉顺眼,身姿窈窕,正是方才在对面厢房献唱的那位歌女。

见到屋内的赵予安与赵景渊,她上前一步,盈盈下拜:“两位公子万福。”

赵予安闻声抬眼望去,不由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喜色。

眼前向他行礼的姑娘,正是刚刚在对面房间唱歌的歌女。

刚刚姑娘的琵琶曲,让他无端升起了一股亲切之感,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姑娘不必多礼。”

歌女起身,依然垂着眼睫:“是这位公子邀奴婢前来,为两位献上一曲。”说着她看了看身后的王侍卫。

王侍卫有眼色地搬来一张圆凳,置于房间中央稍空阔处。

歌女抱着琵琶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弦索,试了两个清音,问:“二位公子想听什么曲?”

赵予安望向身旁默默饮茶的赵景渊,“堂兄想听什么?”

赵景渊放下茶盏,目光扫过琵琶女:“堂弟喜欢的便好。”

在书中世界,他同赵景渊先是君臣,然后才是兄弟。

他现在还是太子,赵景渊自然是要先让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赵予安看向歌女,问道。

“回公子的话,奴婢名叫玲珑。”

“玲珑……”赵予安低声重复了一遍,赞道,“倒是个灵巧的好名字。姑娘擅长什么曲子?”

“奴婢粗通音律,最拿手的琵琶曲是《凉州大遍》,若论唱词,则最常唱《水调歌头》。

《水调歌头》?赵予安眼睛一亮。

这首词他再熟悉不过了,上小学的时候就背过,中秋节时苏轼怀念弟弟苏辙写下的诗。

中秋怀人之作,此刻听来,更添几分身在他乡的共鸣。

“好,就唱《水调歌头》。”

是。”玲珑应下,指尖在弦上一划,清越的琵琶声便流水般淌了出来。

她微微启唇,歌声随之而起,不似方才对面的苍凉,此刻近在咫尺,更多了几分婉转清丽。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因这词句太过熟悉,赵予安不自觉跟着轻轻哼唱,手指在膝上无声地打着拍子

看着赵予安放松的姿态,赵景渊确定他猜对了——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对这歌女有兴趣。

今天晚上,他就可以把这位叫玲珑的琵琶女送到太子床上。很快他就能得到答案了。

听着那婉转的歌声,赵予安起初只觉得惬意,可渐渐地,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翻腾起来,像是从每一处骨缝里钻出。

脸颊、耳根迅速发烫,头脑也跟着昏沉。

他蹙起眉,将手肘撑在桌面,扶住了额头。

这个症状像是喝醉了,但是他家殿下今天没喝酒,这不会是病了吧?

候在不远处的阿喜几步上前唤道:“殿……公子?”

“嗯。”赵予安含糊地应了一声。

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头疼……”赵予安捏了捏眉心。

听到两人对话,赵景渊将视线从琵琶女身上移开,落到赵予安身上。

他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被胭脂浸透。

赵景渊眸色微沉,忽然伸出手,掌心覆上赵予安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让昏沉的赵予安一颤,下意识想躲:“你……做什么?”

“别动。”赵景渊低声道,一只手稳稳按住他意图拨开自己手腕的左手,另一只手掌心则紧密贴合着他的额前皮肤。

触手一片滚烫。

赵景渊收回手,又将那只手掌贴在自己额前对比。自己额头一片清凉,而赵予安的体温却高得惊人。

“发热,这是感染风寒了。”他道。

今天上山时太子殿下没用蓑衣,没想到一天没过就发起热来。阿喜有些懊悔,当时他坚持要殿下披上蓑衣就好 了。

太子染疾,非同小可。

作为殿下的贴身内侍,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他是第一个被罚的。

阿喜急得脱口而出:“快叫御...”

“医”字没吐出来,就被王侍卫一把捂住了嘴。

王侍卫压低声音,快速道:“公子怕是染了风寒,立刻送公子去寻郎中诊治。”

赵予安趴在桌前,双眼微眯,长睫不住颤动,似乎很难受。

赵景渊不再耽搁,起身弯腰,一手揽过赵予安的腰,另一手穿过他腋下扶住肩头,稍一用力便将人带了起来。

倚靠过来的重量很轻。

他瞥了一眼赵予安的侧脸,他这些年在京城骄奢淫逸,养尊处优,本应该养得白白胖胖的,白倒是白了,没想到还这么瘦,自己单手就能把他提起来。

将人扶进马车,赵景渊坐在他身旁。

车轮滚动,快速向着太子府的方向驶去。

王侍卫已经迅速去太医局传太医了。

赵予安昏昏沉沉,只觉得置身火笼,偏偏骨头缝里又渗出寒意,冷热交织,分外难受。他无力地靠着颠簸的车厢壁,闭紧了眼睛。

今日雨水不绝,路上低洼处积了不少水坑。

马车驶过一个水洼时,车轮不知碾到了什么,猛地颠簸了一下。

倚在厢壁上的赵予安随之向前一倾,额头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赵景渊的肩头。

肩上蓦地一沉,赵景渊侧过头。

靠在他肩头上的少年脸比刚刚更红了。那红从苍白的皮肤下渗出来,尤其是一双耳朵,红得透明脆弱,像雪地里冻僵的珊瑚。让他平日骄纵的眉目,莫名染上了一层易碎的错觉。

车厢内空间促狭,除了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与雨水敲打车顶的淅沥声,便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好热……难受。”

赵予安在赵景渊的肩头难耐地蹭了蹭,一只手胡乱地摸向自己颈间,寻到圆领袍衫上的盘扣想要解开。

但是这种圆领袍,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开始穿,更衣都是阿喜帮他。

他摸索着找到盘扣结去解,却怎么也解不开。

身上像火烧,衣领却紧紧箍着脖颈,这让赵予安很烦躁。

迷迷糊糊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有解开。

“阿喜……”他含糊地唤道,声音绵软沙哑,“帮我解开扣子……”

听到这声含糊的吩咐,赵景渊僵了片刻,终是缓缓伸出手。

修长手指落在赵予安领口那枚紧扣的盘扣上。指尖微凉,触及下方滚烫的皮肤时,赵予安似乎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赵景渊动作顿了顿,随即灵活地解开了那枚金扣。一颗,又一颗,盘扣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依次散开,厚重的圆领袍衫向两侧松脱。

外袍解开,里面雪白的中衣领口依然束着。

赵予安在迷糊中感到束缚仍在,不耐地抬手扯了扯雪白的中衣衣领。

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随着他的动作暴露在空气中,其下是清晰的锁骨轮廓。因高热而泛着淡淡的粉。

赵景渊的目光从那片肌肤上一掠而过,随即迅速下移,以更快的速度解开了赵予安上身仅剩的两颗盘扣。

接着,他的手指落在了少年腰间那枚质地上乘、雕工精致的玉带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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