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殿下不如跟了本王

赵予安接过水,仰头喝了。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闷烧的火。

他移开视线,拖着链子就要往床头走。

脚腕上的金链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赵景渊长腿一跨,拦在了他面前。

“先喝药。”他从身后的小几上端过一只药碗,黄褐色的药汁随着动作轻轻荡漾,上面袅袅地冒着白烟。

这药还热着显然是一直温着的,怕凉了。

赵予安没看他,向旁边挪了一步,打算绕过他。

“你还病着,把药喝了。”

赵景渊向左迈了一步,又挡在他面前。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哄。

赵予安还是没理他。

下巴突然被捏住了。

那几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扣在他的下颌骨上,拇指抵着他的唇边。

他被迫张开嘴,苦涩的药汁灌了进来。

“咳咳咳……”

赵予安被呛了一下,弯下腰剧烈地咳起来。

药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赵景渊忙伸手去拍他的背,掌心落在他的脊背上。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赵予安猛地躲开。

赵景渊没有松手。

他伸手揽住赵予安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继续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脊。

温热的掌心贴近背脊,隔着薄薄的中衣,那温度几乎要烫进皮肤里。

那天晚上的触感瞬间涌了上来。

那只手也是这样贴着他的皮肤,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一寸地碾过去,不容抗拒,也无处可逃。

赵予安用力挣开。

“别碰我!”

他低下头,手腕上的金链子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刺眼得很。

“赵景渊,你何必如此羞辱我?”

“不如直接杀了我!”声音哑得厉害。

人病着,嘴还是这么硬。

“杀了?”赵景渊的声音也低下来,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落在人心口上,不重,却痒得让人想躲。

“殿下犯的错确实该杀。但殿下不如跟了本王,本王可以保下殿下的命。”

跟了他?

赵予安冷笑:“赵景渊,你学的那些道家之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畜生都比你知道廉耻。”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过来,毫不留情。

赵景渊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他们不是亲兄弟。真正的太子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他是被皇后从民间抱来的。

不是亲兄弟..那几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几乎要脱口而出。

只要说出来,他就不用再被当成禽兽,不用再被骂不知廉耻。

可另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他不是太子?

告诉他,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血统是假的,他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假的?

告诉他,他不是什么龙子龙孙,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被命运随手丢进这个漩涡里的普通人?

太子高高在上,骄傲得像天上的月亮。

如果月亮知道自己只是一块石头……还会发光吗?

赵景渊垂下眼,把那四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

就让他骂吧。

禽兽也好,狗东西也罢,都认了。

不知道真相,就不会受伤。

想着,他附身凑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鼻尖几乎挨着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

赵予安想躲,却被他困在身前,无处可退。

“是,本王是禽兽。”赵景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赵予安被药汁濡湿的唇角,那截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脖颈,和那双明明在发抖却还在强撑着瞪他的眼睛上。

“本王不会让殿下死,殿下只有一个选择——跟着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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