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双眼睛里泛着水光

赵予安一愣。

他抬起头,对上赵景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泛着水光。

像深冬湖面上初结的冰,透明、脆弱,好像稍微碰一下就要碎。

他从来没见过赵景渊这个样子。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慌忙移开视线,垂下的眼睫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挡住了那一瞬间的慌乱。

火箸从手中滑落,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赵景渊上前一步,一手撑在榻沿,欺身下来。

宽大的袖袍将头顶的光遮去了大半,他的影子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里面。

赵予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背脊抵住了榻上的引枕。

退无可退。

唇落下来。

上唇被轻轻含住,赵予安的睫毛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闭眼,赵景渊的唇已经移开了。

然后又落下来。

这一次是下唇,含得深了一些,舌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唇珠。

呼吸乱了,他伸出手指攥住了身下的褥子。

赵景渊的唇离开,又落下。离开,又落下。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停留一瞬。

到第四次的时候,他的唇终于完整地覆了上来,不轻不重地压着,把赵予安的下唇含在齿间,轻轻抿了一下。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面颊上,像是泪。

赵予安睫毛颤了颤,低哼了一声。

身前人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吻深下去,不再似刚开始那般轻柔,像席卷的暴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般的吻终于停了。

下巴被捏住,赵景渊双目猩红,拇指抵在下颌,迫他抬头。

“赵予安,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离开我。”

“……我没有。”赵予安眼角被亲得泛红,意识还没收回来,他下意识道。

“没有?”赵景渊的目光钉在他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没有为什么不接受哥哥的聘礼?”

说着,他顿了一下。

空气忽然变得紧绷起来。

“还是殿下心里想着别人?

上官美人?瑶娘?那个侍卫?那些舞姬、乐师?”

那些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都像含着冰碴。

啊?赵予安有些迷茫地道:“你怎么知道上官美人和瑶娘?”

侍卫、舞姬、乐师?他有追求过这么多人吗?

身下一空。

赵景渊一手穿过他的膝窝,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怕掉下去赵予安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片刻,他已经被带到了床前,后背陷进柔软的衾被里,床帐垂落,光线被一层一层地隔在外面。

帐子里暗了下来。

暗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赵景渊俯下身,侧头凑近他的耳边。呼吸拂过耳廓,温热,带着一点湿意。

“昨晚在大庆殿,那把龙椅上,殿下已经答应了。”

“不可以反悔。”

殿外。

阿喜捧着烤好的柑橘回来,指尖被烫得发红。

他刚走到门口,一柄大刀唰地拦在了他面前。

侍卫面无表情,声音冷沉:“王爷有令,不准任何人入内。”

阿喜愣在原地。

手里那颗柑橘还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传来些许动静,但听不清是什么。

虽然瑞王看起来对他家殿下很好,喂饭、擦嘴、哄着喝药,甚至还帮殿下争取皇位,但谁知道他心里有什么坏心思。

阿喜咬了咬牙。

他怕。他不过是个没用的奴才,腰上没有刀,手上没有权。

可他更怕主子被欺负。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里闯。

刀刃架上脖颈。

冰凉,贴着皮肉,像一条蛇吐着信子。

阿喜腿在发抖,仍然壮着胆子道:“大胆!我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放我进去!”

侍卫的刀没收,甚至根本没搭理他说的话,只朝旁边人吩咐道:“拖下去。”

两个侍卫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柑橘从手里滚落,骨碌碌地滚下台阶,黄澄澄的皮上沾了灰。

“殿下!殿下!”

阿喜扯着嗓子大喊,声音越来越远,被风一口一口地吞掉了。

床帐内。

赵予安恍惚听到有人在门外大喊,声音熟悉。

是阿喜。

“有人。”他伸出手,想去拨开床帐。指尖刚探出去,就被握住了。

赵景渊的指缝滑进他的指缝,一根一根扣紧。

他把赵予安的手按回枕边,覆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

“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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