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恋人

裴锦给我吹干头发后我帮他伤口涂药,其实也不是第一二次了。

我十六岁跟着他那时候干的最多就是帮他处理伤口,那时候的裴锦真的像一头忽然脱离了压迫束缚的疯狗,年轻,而且刚从裴老的桎梏里挣脱,他认准了一个目标,不咬死绝不松口,就算自己遍体鳞伤也不会松了牙,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拼死命把人干死。

说得好听一点是意志力坚强,他想的是玉石俱焚,说得难听是以卵击石,他受的伤不少,如果是很严重的伤,例如枪伤或者到骨头的刀伤或者伤筋动骨的才会劳驾医生,不然都只让我帮他处理。

一开始我也不会,因为我自己以前受伤我基本不处理,我还要照顾段不许,我抽不出时间和精力来照顾我自己,我第一次看着血淋淋的伤口也手足无措,裴锦就一步步教我。

先用矿泉水和纱布清理伤口,然后用小棉球沾碘伏消毒,然后再包扎,后来他甚至让我学会了缝针。

他说一句我做一步,除此之外整个过程下来他一声不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一边翻着邮件文件让我给他汇报进度。

但是有好几次伤口实在太深了,我只是看着都觉得鼻子很酸。我不是想哭的,我不想裴锦觉得我太柔弱了,其实我不是的,我面对那些人我也可以拿的起枪,但我实在就是忍不住。

我不想让裴锦看到,所以我一直低着头,但裴锦每次都会在我泪珠夺眶而出的时侯用指腹接住。

后来渐渐也少了。我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裴锦身上就很少受伤,好像就是钻山那次他背后挨了一刀之后,就很少再受伤了。

裴锦后来告诉我,因为他不想再在我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还要替我接眼泪。

但其实现在形势也和以前不同了,法治社会里的争夺放逐也不会再用老的那套打打杀杀,以前是明争,现在都变成暗斗。这种暗斗其实更可怕,因为现在的人更聪明了,他们干得多的都是表面笑嘻嘻背后开枪的勾当。

要一个人从此消失,要一个人余生痛苦,要一个人身败名裂,明枪实弹的打打杀杀才是最低等的手段。

我和裴锦盘着腿面对面坐在落地窗边,我穿着他的衬衫和裤衩,他只穿着白色背心和睡裤。

他一直在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听着谁发来的语音消息,我帮他把绷带拆了,看出来是一道刀伤,因为割口很利落,伤口不深,也不算很长,就在肱二头上。

伤口已经没出血了,我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清理消毒。

但我还是提起了心,这年头了不比几年前,裴锦自己当然不可能去再去跟那些人硬碰硬了,也没有人敢真的这样明晃晃地对裴锦动手,那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忽然想到医生。

我还忽然想起了裴骋那个黛比。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我听到裴锦接通了个电话,他脸色有点冷,似乎有点烦躁。

他说:“nb都到场了我们还能干嘛?我们自己也蒙在鼓里他还想让我们出手帮他?我说了一个都不保!我们现在是一等良民,他们都出动了警司到场了,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小刘要保释出来,跟方大状说钱不是问题...”

“他们要拉我们下水我们也有律师...”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他说话的,但听到“律师”的时候我顿了顿,不小心对上了裴锦看下来的目光,我立刻移开视线,继续帮他伤口上药。

裴锦腾不出手,屈膝撞到我屁股蛋儿上将我往他怀里推。

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想让他别那么生气。

美人计是有用的,裴锦的声音果然缓和下来:“我会跟小许说这件事,让他跟方大状一起处理...他应该知道那是我给他的场子...他没事...我也没事...不是...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喂...”

那边挂断了裴锦的电话......

裴锦:“.......”

我:“......”

我俩对视了很久,窗外的夜灯光落在我们脸上。

对面如果不是裴锦的爹就是个狠人,是个猛人,不然谁敢挂他电话?

我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医生。

我大概可能猜到裴锦身上的伤和他们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内容相关,但是如果裴锦要跟我说的事情他会说,如果他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想多问,所以我就没说话了。

手臂的伤口包扎好了,我跪起身给他额头上的伤口做清理。

我给他额头伤口上药,这个伤口不深,像是被什么砸中的,这个伤口没处理好,刚才洗澡的时候沾了水,现在还泛着血清。

我尝试用我的专业知识和思考能力,结合对刚才零碎的通话对话中的内容的理解,再将这些伤口落下时候的情形复原和规整...

我觉得我可以先假设这件事与裴骋无关,因为电话里裴锦是对发生了什么是了如指掌的,所以应该不是裴骋忽然出现而去惹是生非落下的伤。

如果是裴锦去了某个场子想要和对方谈些什么,结果对方不卖账甚至拿酒瓶子砸人...那对方应该是个非常有勇无谋的人,古惑仔之间吵闹用酒樽爆头这常见,他居然敢拿酒瓶爆裴锦?

至于刀伤...对方应该人不少,裴锦知道寡不敌众和这些无赖胡搅蛮缠下去吃亏的只是自己,所以他先撤了,在撤退时候被对方不小心砍到了,这说得过去,因为裴锦手臂和身上除了这两道深刻的伤还有不少血痕。

以裴锦的作风,他出来之后很有可能直接报警放料给CIB让警方过来抓人...

这时候很有可能自己在外面发病晕倒了,裴锦必须立刻过来接我,所以他让医生去帮他料理后事。

而他刚刚提到了小刘...小刘是自己请回来的钻山经理,那这出事的很可能就是钻山...

想到这里我的心骤然一惊,是自己管理的场子出事了?

然而就在我要说什么时候,我忽然觉得腹部一阵温软,我瞬间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和欲望。

裴锦搂着我的腰,衬衫我只扣了下面几颗钮扣,因为他的衣服大而我瘦,这衣服空荡荡的。

他俯身隔着衬衫吻在我的腹部,慢慢往上衬衫就被他撩开了,顺着我一边肩膀滑下,我的肩和锁骨都露出来。

我被他吻得有点痒躲了一下,他越吻在我的胸腹,再往上到了一点,他舔了一下,一阵电流似的穿过我的身体,我手腕压在他肩膀,忍不住从喉咙发出两声呻/吟。

我:“哥...别弄...还在上药。”

裴锦没有放过我,好像还轻轻咬了一下:“你的手很稳,可以一边玩一边弄。”

我觉得我被他舔/硬了。

裴锦:“老婆你好漂亮你知道吗?”

太痒了,浑身都痒,只想能不能再帮我舔舔,但本能的羞耻让我忍不住要把他推开:“锦哥...还...还在上药...”

裴锦:“那你动什么?嗯?是谁在动?”

我脸滚烫,像被火烧着一样滚烫,我想低头去亲亲他,他却勾着笑别开脸:“先说,谁在动?为什么动?”

我:“想要...锦哥亲...”

裴锦:“亲哪儿?”

他挑弄了一下小小许,说:“亲这好不好?”

我,想,要...

裴锦忽然紧紧抱着我,抬头咬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低沉声音:“你知道我会怎么亲,跟吮手指那样,让汁一点点被我吮出来,然后我再吸干净...舒服吗...”

他没有碰我,只是在我耳边说着一些只有我们之间听得明白的悄悄话。

“然后哥用手指钻进去,到了一个地方,你会很舒服,因为太想要所以你越收缩吸噬,哥的手指动不了了,我一动你就说疼...哥知道那不是疼,那是小许想哥的手指抵抗你的收缩...”

“那个地方不是很深,哥知道在哪里,哥弄过你太多次了,那个地方不用走太久...但是你很喜欢...每次我带你去到那个地方你都会紧紧抱着我要亲吻,你全身好像被电流流过一样,你很想加大电压...”

这些话落在我脑海里,像给我下了药一样,我发出了一些声音,我知道硬了,刚好戳在裴锦心口的正中心。

我毫无知觉地发出呻吟:“锦哥...要...想...想要...”

他不给我也碰我,就这么一直在我耳边给我加大剂量地下药。

这些药有毒,让人上瘾,让人欲火焚身,让人欲罢不能,他越不动我就越想动,最后我在他话语和温热中射了出来。

爆发的刹那,城市卓越的夜灯光沦为了陪衬,薛定谔的指针停在了这个瞬间,从毒药盒子里抓出一对依偎的恋人。

我们是这个繁华世界中孤独的恋人。

我们是这个纬度唯一的恋人。

根据量子力学的原理,这个世界不过都只是事件发生概率的合集,或许在别的合集里我无灾无病,在别的合集里我平凡平淡,或者在别的合集里我功成名就...

但如果都没有裴锦,我不过只是宇宙的一粒尘埃。

我有病,我经灾,我一无所有,我潦倒半生,但在与裴锦热吻的瞬间,我或许压缩了时间,光不再是宇宙中速度最快的存在,我不再是孤独的粒子,成了一颗在无尽黑暗中生辉的星。

因爱意流转,刹那即永恒。

我们只是凡人,我们没有理由和办法去将这个世界给予展现给我们的价值放在一个天平上去衡量偏颇得失,所以我或许会选择抬头——看看这个笼罩在每一个凡人头顶的阳光。

我到了后来才知道我患的是精神分裂,这是一种遗传性疾病,但万幸的是它没有遗传到段不许身上。

那天晚上的裴锦很小心地去组织每一个措辞,他很谨慎地观察着我的情绪状况来说每一个字,因为者已经是他第一百零八次跟我坦白这件事,而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在听的过程中失控,或者说是我第一次很平静地去面对和接受。

当然了这些都是很后来我才知道。

这天晚上我们在落地窗前我和裴锦拥抱了好久好久,我希望对面的snipper能有一分钟不那么称职,在看到自己的target在星光如烁下世纪拥吻的时候可以拿出手机拍下来。

我会用高价去收购那张照片,然后买一个天蓝色的相框,放在我们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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