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玫瑰

南方城市入冬等于没有,但年底了,这两天也起了北风,有点凉。比起裴锦给我买的各种名牌毛衣,其实我更喜欢网上淘来的一百来块的卫衣,有时候我也会买买潮牌,我给他也买了几件,放在我们的衣柜里。

我买的其实都是走简约风,从这方面来说其实跟裴锦的风格是一致的。后来我买的渐渐多了,我只好把一部份遣送到我们的衣帽间。

现在我给裴锦买这种价值名牌零头的东西已经不害怕了,我唯一担心的是买回来质量不好,这会让我觉得很丢脸。

丢了普通劳动人民的脸。

至于裴锦穿不穿...他连我买的人字拖都会穿出门了,这些都是小case啦。

就好像昨天晚上我们开车去海边兜风,裴锦和我穿的就是一套潮牌的情侣卫衣。

比起裴锦出门之前我甚至比他还扭捏,他是整个亚洲冉冉升起的新星总裁,被狗仔拍到然后被迫出柜这件事我还是不太支持,因为我不想给他惹是生非,尽管我知道锦哥丝毫不在意这些。

而另外一方面,我作为他的特助,我是靠专业稳坐我的江山的,我不想被别人说我就跟别的总裁的超模秘书那样靠美色上位求包养。

出门之前我在玄关磨蹭了很久,裴锦问我在想什么,我把我的顾虑很真诚地告诉他。

裴锦似乎也被我的真诚打动了,他也很认真地盯了我很久,就在我想转身回去换一件衣服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把我拽到他的怀里亲吻。

他然后叹了口气,蛮不讲理地说:“那有什么办法?我裴锦老婆就刚好是我的特助,又好看又能干,他们要羡慕就只能让他们嫉妒了。”

我有点低落:“只是因为能干吗?”

虽然也确实能被他干,但如果这是他为我而骄傲的仅有的两个理由之一,那我会感到失落。

裴锦:“...又好看,又优秀。”

我不低落了,他搂着我肩膀一并出了门,捏着我的脸亲了一嘴,在我耳边低沉声说:“当然我老婆也能干。”

我不想喜欢裴锦了。

不,也不行,我这一刻不想喜欢裴锦了,下一刻再喜欢。

我喜欢裴锦带我兜风,k城在海边,我们绕着海边兜风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舒服。

每次裴锦开车我坐副驾的时候我都会看窗外的事物,我其实也没有在看什么,就是看着流光溢彩在我面前一一穿梭。

我会看到小孩子三三两两地在说笑追赶。

我会看到小情侣依偎在一起幸福地聊天。

也会看到女儿牵着上了年纪的爸爸妈妈散步。

还有伯伯牵着一只吉娃娃,那小东西老凶了,但也很可爱。

我觉得世界在这个时候变得特别特别特别的温柔。

温柔到我可以原谅这世界所有的棱角。

我不喜欢看连续剧,比起影视作品或许我更喜欢这样在我面前的上映的一帧又一帧。

隔着屏幕我不能感受到当下的感觉,但如今就算我不在他们身边,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我们吹着同一片风,在同一片月光下,我觉得我也能真实地触碰到他们的幸福。

就算世界颠倒,但我愿意一起沉沦。

这样看着我的心就会很平静,特别是我知道我背后是裴锦。

一定是他,他一直在。

裴锦会把他温热的掌心落在我背后,我觉得我看着这个大千世界在我面前路过,但我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因为我背后是我最坚实的依靠,我很安全,我也很舒服。

裴锦从来不会打扰我看风景,我觉得这时候的我有点像一只小狗,一只被主人超级宠爱的小狗,我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当风有点大的时候,裴锦会给我披上他的外套。

然后我就会在带着裴锦的檀木香里吹着风看风景。

可能是裴锦看到我吹风看夜景看得很舒服,昨晚他偷偷地在海湾沿港多绕了一个圈。

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傻。

但我很开心,裴锦是世界上最好的裴锦,或许我是世界上第二好的段许。

这段日子很忙,而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发呆。

有时候我在工作的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地陷入了空白,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它们却幻化成虚影,开会时别人说话的声音从我脑海穿过,我却抓不住一丝痕迹。

谈不上悲伤还是欢喜,不能说难过还是开心。

我觉得我像一块云,轻飘飘地流淌在空中,我呆滞地看着行人穿梭。

裴锦可能留意到我的状态,他给我发消息,让我进他办公室。我以为他有什么吩咐,进去后他却让我坐在沙发上,给我端来了一杯热牛奶。

裴锦:“累了?”

我摇摇头,舔了一口牛奶,牛奶沾到我的嘴上:“我也不是故意走神...就是...忍不住就走神了...哥你放心,东西我一定会做完的...”

裴锦点点头,忽然拎起外套就牵着我往外走:“走吧,班不上了。”

我:“......”

哎...哎不是...

这样显得我很不专业,我觉得这段时间公司已经有不少人在背后窃窃议论我和锦哥了。

不等我说什么,我已经被裴锦拎着进了电梯了。

裴锦带我去了海边,我们在海豚湾迎着海风散步,看到有小女孩在卖花,我买了一束浅蓝色的满天星,因为我想起了大学毕业时裴锦也是拿住一束浅蓝色的满天星来祝贺。

我抱着满天星的时候,海鸥正好从我头顶经过,海风掀起我的碎发,阳光细碎地撒在海面上成了粼粼金子,夹带的潮湿将冬日的爱意变得绵长。

或许一切刚刚好,裴锦给我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他说觉得一切都很好很好。

他大概是很喜欢这张照片,回到车上就用拍立得打印机打出来。

这个打印机是我这几天买的,因为裴锦经常带我出去玩,有的时候我捕捉到一些他很帅很帅的角度就立刻用手机拍下来,回到车上再打印出来,然后放在我地一个小盒子里。

看来裴锦也学会了。但他没有放进小盒子,而是放在了卡包夹层里。

之后我们路过一家花店,我看到店主妹妹正抱着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到门口,一阵清新的百合芬芳勾着我的神思,我回头多看了一眼,裴锦已经在路边停好了车。

因为想到我们家里除了我们两个和管家之外不曾存在过任何生物(蟑螂蚊子等不算),我对于往家里买花这件事还是比较意外。

裴锦带我进了花店,店主妹妹很热情地给我介绍,我觉得她是个小花痴,因为她一直盯着裴锦笑眯眯的,虽然她很可爱,但我很想牵起裴锦的手,但我又不好意思。

裴锦挑了香水百合,我挑了香槟玫瑰,最后在店主妹妹的推荐下还带走了一些桔梗,鸢尾,月季,保加利叶等等。

我们从花店出门,妹妹忽然追了上来,她给我递了一支白玫瑰。

妹妹:“哥哥你很好看,这玫瑰跟你很配。下次再来哦!”

我的心忽然暖暖的,原来一身的伤疤也会有人说我好看。那应该是锦哥把我养得好。

锦哥想到家里从来没插过花就不可能有花瓶,他干脆开车一个小时去了一个在小洲半岛的设计室里挑了几个别致精美的花樽。

整个过程里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一片云。

我脑子空白,呆呆地被裴锦塞进车里,牵在手里,我好像丧失了很大一部份思考和感知的能力,我基本没怎么说话,裴锦问我什么,我也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回答。

但在裴锦身边,我一点都不害怕。

就算我变成瞎子,聋子,只要那只手依然牵着我,我就再也不害怕。

那晚回到家后,我们将室内温度调至18度,灯光调到合适的暖光,不会很亮,足够我们看清对方。

我在客厅坐在地毯上看着视频插花,女生温婉的讲解声音和背景温馨的伴乐。裴锦在厨房做饭,牛扒在烧红的平底锅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落地窗的繁星灯光为我们拉起了帷幕,花香,饭香...

这是我们的家。

我望出窗外,世界日月如梭,行人往往来来,家里留了灯一盏,爱人一位,我从此不会再迷路。

后来我和裴锦抽空去和段不许去空中花园吃了顿饭。

裴锦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个大哥哥,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我还幼稚,但他对着段不许就立刻变成了一个大长辈。

我觉得是小朋友都不太会喜欢的那种长辈,因为裴锦一上来就会问段不许功课成绩,对未来的规划,只要段不许说出什么裴锦立刻就会想要提供资源,被我按住话头后又开始盘问段不许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每天运动,有没有谈恋爱。

我:“......”

我觉得环境触发人设这个理论非常值得研究,在公司裴锦是高冷禁欲总裁,多少小女生都曾经幻想能成为总裁夫人的对象,在家里裴锦是一个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坏老公,多少次在厨房就将我哄的欲火焚身然后做爱,而在段不许面前...

他就是个爷爷!

段不许反倒对他的询问很受用,每一个问题都像面试一样细细回答,遇到什么人生上的问题甚至还会拿出来问裴锦。

而裴锦...裴锦这些年已经习惯了遇到小问题要不摇人要不扔钱来解决问题,他的理念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所以当他听到段不许的问题后第一反应也是让我以同一套方式来给他处理问题,而我是非常不赞同的。

所以每次他要开口的时候,我都会在桌底下捏他的手,裴锦才会好好说些人话。

至于段不许有没有谈恋爱这个问题,我看到段不许一听就忍不住笑的表情,我就知道没跑了。

段不许点点头。

裴锦:“警花?”

我:“......”

段不许略脸红:“不是,不同系的,研究量子物理的。”

我:“......”

好家伙...星际刑警。

段不许笑得更害羞地补充:“系花。”

裴锦:“...下次带出来见见。”

我中途去上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居然看到段不许长臂一伸居然敢拍着裴锦肩膀,我忽然意识到裴锦口中的警民合作原来是这个意思。

直到我们把段不许送回学校,我下车送段不许的时候,他的同学刚好路过,他们都认得我,挥着手臂就朝我开心的招手,喊着“许哥”。

我觉得心里好像被暖风拂过。

段不许最后回宿舍前抱了抱我,他说:“哥,大胆一点,你别怕,你和锦叔在一起,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如果有任何人伤害你和锦叔,我一定会第一时间保护你们。”

我回头望着在卡宴驾驶座里的裴锦,单手撂着方向盘遥遥地望着我和段不许,今日最后一缕斜阳落在他侧脸。

在上帝的花园里,无论是肥沃的泥土还是发臭的沼泽地,太阳会升起,向日葵向阳而生,罂粟破泥而长,四叶草也会如期在爱意中发芽。

全世界早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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