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余生至欢(终章)

余知欢扁了扁嘴,又哭起来,“穆至森,这话是要在结婚时候说的,况且你连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有,我才不答应。”

穆至森用指腹轻轻抚着她湿哒哒的脸颊,然后浅笑着说道:“好,那我们就尽快结婚。等结婚的时候,我再郑重地问你一遍。”

“啊?尽快结婚?”余知欢似乎还没做好这样的准备,“你说的尽快,是有多快?”

“当然是越快越好。”穆至森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回答道,“虽然爷爷刚走,不好大张旗鼓,但邀请至亲好友来参加,总还是可以的。而且婚礼可以放在珊石岛上办,那儿什么都是现成的,目前也还未对外开放,论私密性比哪儿都强。”他说完这些,低下头来,温柔地看着余知欢,“这些事都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要告诉我,你想在哪天办,就行。”

余知欢能感受到他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同时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体贴的心意。然而,越是快乐和幸福的时候,她就越能想到从前那些不好的经历,就像是有了肌肉记忆一样,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正如此时,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而她却想起了那个永远无法出世的孩子。

她的心难受了一下,而后轻轻拉住穆至森的手,对他说道:“结婚的日期你来定,但在结婚之前,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穆至森看到她的神情有些哀伤,便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点头说道:“好,我陪你。”

……

青海。

下飞机的时候,余知欢的腿软得都没法着地。

一是恐高,二是冷。谁也不会在这个季节来高原的,大雪漫漫、衰草遍野,偌大的机场几乎没有什么游客。当然,她也不是来当游客的。她来这儿,是想看看自己一直资助了三年的那家福利院的孩子们。而她用来资助的那笔钱,就是当年穆至森的祖父给她的。

穆至森后来知道这件事,那张一向淡定的脸竟也有了一些惊讶之色。因为青海这个地方,仿佛将他们两个人的缘分拉得更近了。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让他误会了三年多的那笔钱,竟然有着这样的用途。

余知欢坐在行李箱上,被穆至森推着走。并且他还很高兴地说,他要带她来看看太阳,想和她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然而,她来这儿的目的不是看太阳。她觉得,这里的太阳除了挂得低了一点,能把人的脸蛋晒出高原红外,和普通的太阳也没有太大区别。

其实,也还是有区别的。

“穆至森,这里的太阳好冷……”余知欢扒着行李箱,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穆至森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在这儿等等,我去给你接杯热水暖暖手吧。”

还没接到热水,余知欢那张委屈的小脸便已经有了暖融融的笑意。他这块冥顽不灵、冷冷冰冰的“老木头”越来越知道心疼人了。

在飞机上,因为她恐高,他就一直把她搂在怀里,还用他独有的低沉嗓音,给她读着无聊的飞机杂志。每读完一篇文章,他就轻声哄她:“快了,等我读完 10 篇,就到了。”

别说,除了在飞机起降的过程中余知欢还是会吓得浑身发抖外,其余平稳的飞行时间,她倒是也没那么害怕了。主要是那些空姐们投来的欣羡目光,也太能满足一个女人的虚荣心了!

正当余知欢还在回味刚刚飞机上的幸福时刻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当即乱了阵脚。

“小……小天?你怎么在这儿?!”

背着一堆摄影器材正准备登机离开青海的肖易天,此时紧紧地抱着余知欢,他的脸上写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嗯,看来老天就是有意要把我们两个都安排在这儿了,你说对不对?知欢?”

余知欢尴尬地笑笑,正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就被远处的那张阴沉的脸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余知欢!你给我过来!”

穆至森生气了。

两片薄唇,抿得就像一条毫无感情的地平线,两道英气的浓眉拢着,就像第一次,她被他叫到总裁办公室时,要和她算账的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肖易天回松城相亲的计划取消了,他撕了机票,硬是和余知欢、穆至森挤在了一辆车里。

原本就不甚宽绰的后座上,两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把她夹在中间,先不说她难受,连坐在前头的司机师傅看着都觉得难受。

“欧呦~年轻人,前面有好大的空位!”司机大叔操着一口清真味十足的普通话,拍着副驾的位置,示意他们匀出一个人坐过来。

两个男人较着劲儿,谁也不肯先挪一步。

“行了行了,我上去。”余知欢见状,忙从空隙钻到了前头去。

原以为后头这两人一路上定是沉默不语、冷脸相对,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俩人出乎意料地聊得投机起来……

“我和知欢啊,从小就睡在一张床上……”

肖易天刚开了个头,前面的余知欢就急得差点跳起来,“肖易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八岁,你三岁,我那是帮着春玲姨照顾你!”

肖易天摆摆手,笑道:“你可别提几岁了,就那次,你睡在我边上,还尿床了呢!”

“还有这事儿?”穆至森一下就来了兴趣,侧过头来想听肖易天接着说下去。

“那我还能骗你不成!八岁了,还尿床呢!后来我哥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尿哗王’!”肖易天一边说一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本是想用他与余知欢青梅竹马的趣事来刺激穆至森的,可谁知穆至森不仅听得津津有味,而且还时不时地搭腔,接着把余知欢的老底都给揭了个底儿掉。

同样的,肖易天听他说起余知欢的事儿,也觉得有趣非常。于是,几天下来,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情敌”莫名其妙地就站到了同一个阵营里。

一路游,一路聊,肖易天从余知欢的八岁说到了她青春叛逆的年纪,穆至森就像拾贝壳一样,将这些他不曾和她一起经历过的回忆,一一藏好,放进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时间紧迫,他想了解她的每一处,好的、坏的,喜欢的、讨厌的,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可这样一来,余知欢倒有了些醋意。

“我发觉,你和小天一起,都变得爱笑了。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余知欢拿手比枪,抵在穆至森的胸口,故作生气地逼问他。

此时的他们,正站在冰封的青海湖边。夕阳的余晖下,原本白茫茫的冰面便像落了一地的碎钻,连她的眼睛里也映照出了那些亮闪闪的光。

穆至森看得动了情,将那把抵在自己心脏上的“枪”攥进手里,而后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贴近她。

“我喜欢听。你的事,我一件都不想落下。”

在这呵气成冰的高原上,余知欢的那只手却让他攥出了汗。

她弯着一双笑眼说:“穆至森,我怎么觉得,你在紧张?”

穆至森的确很紧张,因为刚刚律师来的那通电话,让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看了那条关乎他所有身家的重要信息。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

“不行了,我要算不清了。”余知欢被那一长串显眼的数字搞懵了,都没来得及发现那份协议里还有她的名字。

穆至森把手机交到她手里,认真地说道:“你算不清可不行,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了。”

余知欢怔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穆至森,你……你什么意思?”

穆至森看到她惊呆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好笑,“你不是觉得上次的求婚不认真么?我反省了一下,的确太草率了。所以,就把所有的身家都交给你了,这回你可不能不答应。”

“你疯了吧!”余知欢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眼那手机上的巨额数字,“这么多钱,你让我怎么处理啊!”

穆至森笑着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腰间,“余知欢,可能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疯了。所以,这些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比如,用来随便购物?用来资助你想资助的福利院?剩下的,就用来包养我就好了。”

他又自以为是地说了个冷笑话,然而余知欢竟然红了眼眶。

穆至森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道:“快说吧,说你愿意。肖易天那家伙正在不远处看着呢!”

余知欢泪眼汪汪地抬头望着穆至森,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用那张感动又可怜的小嘴吻向他,给了他一个这辈子最重要、也永远不能背弃的承诺。

夕阳下,两个人的剪影交叠在了一起——令人此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定格在了肖易天的相机里……

这幅摄影作品,被放大成巨幅,摆在肖易天个人摄影展上最中心的位置。

作为享誉海内外的风景摄影师,这是肖易天多年来展出的唯一一幅人物摄影作品,一时之间吸引了众多媒体人和观展人的眼球。

就在大家纷纷议论这幅作品的绝佳构图和复杂光影时,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指着照片中的人问道:“小天叔叔,照片里的人就是穆爸爸和我欢妈妈吧?”

站在女孩身边的男人,久久地注视着那幅照片,默默地点了点头,“是。你穆爸爸说了,希望能在他和你穆妈妈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看到这张照片。二十年了,我第一次将这张照片洗出来……”

沈嵘嵘挽着肖易阳,走到女儿肖可可的身边。

刚刚还在和参观的外国来宾交谈的高娜也走了过来。她站在那儿,久久地看着照片中的两个人,不觉已经湿了眼眶。

肖易天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接过纸,然后轻轻地在眼角按了两下,说道:“我和弗兰克说了,这幅作品不卖,哪怕他出天价也不行。”

肖易天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谢谢,终于不是唯利是图的高小姐。”

高娜白了他一眼,又望向了那幅照,“过几天就是他们俩二十周年的结婚纪念日,你们都别忘了。”

肖易阳与妻子沈嵘嵘同时点头,“没忘。去珊石岛的票都已经买好了。”

肖易天也颔首说道:“答应过老穆的,他们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肖可可,此时仿佛有着比大人们还要多的感慨。她拿起手机翻拍下墙上的那幅照片,然后编辑了一段文字,将它们一同上传到她的网络专栏里:

真好,每年的结婚纪念日,他们都能在一起。

从前看到他们在一起,我就会感觉,余生为什么那么短。

到了现在,我才知道,

不管余生有多长、有多短,

他们在一起,余生便可至欢……

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快乐,穆爸爸&欢妈妈。

PS:完结了,我好想哭……

谢谢大家一路陪伴。《余生至欢》是我写的第一部 现言,自己知道,写的不好,即便改了很多次,重修了很多次,也依旧不能让自己满意。不过还是不敷衍地写完了。

水平尚浅,还需努力,可是欢姐和老穆是我真心疼的两个孩子。

最后,希望大家珍惜现在,珍惜身边人、眼前人,就算余生很短,只要每天开心快乐,那就是没有浪费,没有虚度,没有辜负!

接下来会有几章番外,友情提示,有糖但也有人间现实,大家自行选择看或不看。不管怎样,依旧爱你们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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