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蓄谋已久

他看着周槐野因为疼痛而微微弯曲的脊背,闭了闭眼睛,强压下眼眶里翻涌的酸涩。

周老爷子的话在耳边回响,那些模糊的照片在眼前交叠。

他必须把话说到最绝,必须让这个男人彻底清醒。

“你护不住的。”陈眠秋睁开眼,目光直刺周槐野的眼睛,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你现在连一件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连几个街头混混都能把你踩在脚下。你引以为傲的那些自尊,在现实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落地灯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槐野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尽,只剩下惨白。

他看着陈眠秋那张绝情的脸,仿佛被人迎面浇了一盆混着冰渣的冷水,从头寒到了脚。

“所以呢?”周槐野的声音变了,原本的慌乱和祈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你今天去见他了。柳沐玄给你开了什么条件?两亿,还是更多?”

“这不重要。”陈眠秋迎着那道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手指在身侧抖得厉害,脸上的表情却越发轻蔑,“重要的是,他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而你不能。”

“周槐野,认清现实吧。”陈眠秋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句最致命的台词,一字一顿地砸在了男人的脸上,“你养不起我,就不要再耽误我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槐野的瞳孔骤然紧缩。

理智的那根弦,终于还是断了。

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周槐野突然低下头,肩膀极其细微地耸动了一下。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声。

陈眠秋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捕食者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压了下来。

“砰!”

周槐野的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陈眠秋耳侧的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了陈眠秋,将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温柔讨好和卑微都被彻底焚烧殆尽。

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偏执,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恐怖占有欲。

那是属于京圈太子爷周槐野原本的底色,残忍,暴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不过在此之前,这些东西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生怕吓到怀里的人。

而现在,牢笼被打破了。

陈眠秋都差点忘了最开始那个周槐野就是个控制欲极强的疯子。

“耽误你?”周槐野的嘴唇几乎贴在陈眠秋的脸颊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带来的却是一阵战栗的寒意,“陈眠秋,你把我的心挖出来踩在脚底下,现在跟我说,我耽误你?”

粗糙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捏住了陈眠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放开……”陈眠秋挣扎着想要撇开头,却被捏得生疼。

“我养不起你?嗯?”周槐野的声音轻柔得诡异,他猛地扯开陈眠秋大衣的领口,手掌毫不留情地探了进去,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指在那截纤细的脖颈上危险地摩挲着,仿佛随时会用力折断它,“你想让谁养你?柳沐玄?还是那些只要你勾一勾手指,就恨不得把全部身家捧到你面前的垃圾?”

“你疯了!”陈眠秋被他话语里的侮辱刺痛,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向男人的脸。

手腕在半空中被精准地截住。

周槐野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单手将陈眠秋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另一只手揽过青年的腰,像扛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将人扛在了肩膀上。

腹部猛地撞上男人坚硬的肩膀,陈眠秋发出一声闷哼。双脚悬空的失重感让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放我下来!周槐野,你混蛋!放开我!”

陈眠秋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男人的后背上,每一处都精准地落在那大片的淤青和伤口上。

然而周槐野仿佛丧失了痛觉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大步流星地踹开了卧室的门。

“砰!”

陈眠秋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等他翻身爬起来,高大的身躯已经以一种绝对压制的姿态覆了上来,膝盖强硬地挤进他的双腿之间,将他死死地钉在床上。

“你要干什么!”陈眠秋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看着上方那张如同修罗般阴鸷的脸,一直伪装的冰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透出了几分真实的慌乱。

“干什么?”周槐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单手将陈眠秋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摸索了一下。

“哗啦”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一条冰冷的金属链条被扯了出来。

那是蓄谋已久的证据。

陈眠秋的瞳孔瞬间放大,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你敢!周槐野,你敢拿这东西锁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周槐野不顾青年的挣扎,粗暴地将冰冷的金属扣锁在陈眠秋纤细的左手腕上,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链条的另一端被死死地绕在了厚重的实木床头上。

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宣告着绝对的禁锢。

陈眠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用力拽了拽那条链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手腕很快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周槐野静静地看着他在床上徒劳地挣扎,眼底的疯狂逐渐沉淀为一片死寂的暗海。

他低下头,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过陈眠秋汗湿的额发通红的眼角,最后停留在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宝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片柔软的唇瓣,“你不是嫌我穷,嫌我没用吗?没关系。”

男人的脸一点点逼近,属于他的气息如同天罗地网般将陈眠秋彻底包裹。

“就算我死在阴沟里,烂在泥潭里,你也只能陪着我。”

周槐野的嘴唇几乎贴着陈眠秋的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签下的诅咒。

“外面的世界有多好,都跟你没关系了。从今天起,你哪里也去不了,谁也见不到。”

“你这辈子,只能烂在这张床上,烂在我的手里。”

陈眠秋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眼底那片浓重的黑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槐野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猛地低头,一口咬住了那双说出无数伤人话语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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