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一下子就花了九十万哎

周槐野似乎是被开门声吵醒的,他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黑眸在清晨的微光中还有些惺忪。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从那个堪比刑具的小沙发上坐了起来,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陈眠秋,以及他那双足以媲美动画片里角色的又红又肿的香肠嘴。

周槐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和忍俊不禁。

“早。”他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早什么早!”陈眠秋一开口,声音就含糊不清,牵动了嘴唇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捂着嘴,怒气冲冲地瞪着周槐野,眼神里的控诉简直要化为实质。

都怪这个男人!他今天还怎么见人!

周槐野自知理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仔细端详着他的“杰作”,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送一支消肿最好的药膏过来,还有早餐,清淡点,流食。”他言简意赅地吩咐完,挂断了电话。

陈眠秋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地消了一点。

算他还有点良心。

昨晚周槐野叫人送来的食材早就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但陈眠秋现在嘴疼得厉害,根本不想自己动手。

助理的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送来的是一支进口的特效药膏和一份包装精致温度正好的海鲜粥。

陈眠秋没好气地接过东西,自己跑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涂药膏。

药膏清清凉凉的,倒是让火辣辣的痛感缓解了不少。

他一边涂,一边在心里把周槐野骂了千百遍。

吃早餐的时候,因为嘴肿,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粥,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槐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昨天没控制住。”

陈眠秋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但心里那点最后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毕竟,这个男人为了他,又是砸钱,又是处理变态,还委屈自己在小沙发上窝了一晚,现在又一大早安排早餐和药膏。

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他好了。

吃完早餐,陈眠秋嘴上的红肿消下去不少,虽然还是有点明显,但已经不那么夸张了。

他惦记着周槐野昨天说的“上不封顶”的购物承诺,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购物欲”的熊熊烈火。

“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逛商场?”他眨着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嗯。”周槐野点头,“你想去哪?”

“就去市中心最大的那个恒隆广场!”陈眠秋早就做好了功课。

昨晚睡觉前,他虽然又气又恼,但还是没忘了在网上搜索“男朋友说购物上不封顶该买什么最划算”。

他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人,深知那些奢侈品牌的包包,衣服,买到手就开始贬值,根本不保值。

而各大论坛和理财帖子里,无数网友都在现身说法:买黄金!黄金才是硬通货!最近金价一直在涨,买了就是赚到!

于是,陈眠秋下定了决心。

今天,他不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就要简单粗暴的,黄金!

周槐野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算计又兴奋的光芒,就知道这小财迷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也不点破,只是配合地起身去换衣服。

两人收拾妥当,乘坐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直奔本市最顶级的购物中心恒隆广场。

一进商场,那琳琅满目的奢侈品logo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Chanel、Dior、Hermes各大品牌的最新款陈列在橱窗里,散发着金钱的诱人芬芳。

若是平时,陈眠秋肯定早就扑上去了。但今天,他有更明确更远大的目标。

他目不斜视地路过这些往日里让他心动不已的店铺,拉着周槐野的手,目标明确地直奔四楼的珠宝区。

周槐野有些意外,他以为陈眠秋会先冲进那些服装店或者鞋店。

“不去看看衣服?”他挑眉问道。

“不看!”陈眠秋回答得斩钉截铁,“那些东西买了就贬值,不划算!”

说着,他拉着周槐-野,直接冲进了最大的一家金店——“周大福”。

金店里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陈眠秋却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兴奋地在柜台前转来转去。

他看着那些沉甸甸明晃晃的金条,金手镯,大金链子,眼睛里冒出的光比黄金本身还要亮。

“我要这个!这个大金镯子!”

“还有这个!这个金项链,要最粗的!”

“金条有吗?给我来两根!”

他像个刚进城的土财主,指点江山,豪情万丈。

周围的店员和顾客都向他们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周槐野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挥手让一脸懵逼的店员退下,然后拉住还在兴奋比划的陈眠秋,低声在他耳边说:

“买这些做什么?”

“保值啊!”陈眠秋理直气壮,“大家都说黄金最近一直在涨,买了稳赚不赔!”

周槐野简直要被他这套小市民理论给气笑了。

他扶着额头,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这位财迷小男友好好上一课。

“黄金的价值是固定且透明的,它涨能涨到哪里去?”他耐着性子解释道,“真正有升值空间,而且参差不齐的,是玉石。一块顶级的翡翠或者和田玉,价值可能是同等重量黄金的上百倍,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来越贵。”

陈眠秋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这些知识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周槐野看着他懵懂的样子,继续循循善诱:“你买一堆黄金戴在身上,别人只会觉得你像个暴发户,但你戴一块顶级的玉,那叫品味和底蕴,懂吗?”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还在消化信息的陈眠秋,走出了金店,径直走向了对面一家看起来低调奢华,古色古香的玉器店。

这家店名为“玉满堂”,里面客人不多,但每一个都看起来非富即贵。

店里的装修沉静雅致,灯光柔和,将玻璃柜台中陈列的玉器衬托得温润通透。

周槐野一进门,一个看似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周先生,您来了。”

周槐野微微颔首,然后侧过身,将身后的陈眠秋露出来,对经理说:“给他挑个好点的镯子。”

经理的目光落在陈眠秋身上,尤其是他那细白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好的,这边请。”经理将他们引到一个独立的贵宾区。

很快,几个店员便捧着数个丝绒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的玉镯琳琅满目,从通透的玻璃种到温润的羊脂玉,应有尽有。

陈眠秋看得眼花缭乱,他虽然不懂玉,但也看得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看起来最绿、最透亮的翡翠镯子,问道:“这个多少钱啊?”

经理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这只是冰种飘花的,市场价在三十万左右。”

“三……三十万?!”陈眠秋手一抖,差点把镯子给摔了。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镯子,而是一套房子的首付。

周槐野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

他示意经理将一只单独陈列在中央的镯子拿出来。

那是一只极品羊脂玉的平安镯,玉质细腻温润,油光内蕴,通体洁白无瑕,宛如一泓凝固的羊脂,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泽。

“试试这个。”周槐野将那只镯子递到陈眠秋面前。

陈眠秋只是看着,就觉得这只镯子肯定比刚才那只贵得多。

他有些犹豫:“这个肯定很贵吧?”

“戴上看看。”周槐野不容置喙。

经理上前,小心翼翼地托着陈眠秋的手,为他戴上了那只玉镯。

羊脂玉触手生温,细腻的质感贴着他白皙的肌肤,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那凝脂般的白,与他皓白的腕骨相得益彰,衬得他整个人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清雅贵气。

“真好看。”周槐野由衷地赞叹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满意。

陈眠秋看着手腕上的玉镯,也觉得心动不已。

但他还是没忘记最关键的问题,他小声地凑到周槐野耳边问:“这个多少钱啊?”

周槐野与对面的经理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眼神。

然后,他故作随意地对经理说:“行了,就这个吧,九十万,刷卡。”

经理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点头:“好的,周先生。”

他接过周槐野递来的黑卡,转身去开票,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异样。

而实际上,那张开出的票据上,真实的价格是九百八十八万。

只是这张票据,永远不会被陈眠秋看到。

九十万?!

陈眠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自己一天之内花了周槐野九十万!这可不是九万,是九十万啊!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突然觉得它重如千斤。

他虽然爱钱,爱占小便宜,但他的格局也就停留在几万,十几万的层面。

一天之内花掉近百万,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不安。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败家了?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无底洞,太能花钱了?

万一他觉得自己养不起他,不要他了怎么办?

陈眠秋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名为“心虚”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突然不敢再继续逛下去了。

当周槐野拿着包装好的玉镯盒子,牵着他的手走出玉器店,问他“接下来还想去哪”的时候。

陈眠秋连忙摇了摇头,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低着头小声说:“不不逛了,我们回家吧。”

他今天一天花了九十万,得赶紧收手,表现出自己“勤俭持家”的一面,不能再让金主爸爸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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