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倒打一耙

夜色渐深。

起初,陈眠秋还保持着高度警惕,像一只紧绷着神经的小刺猬,蜷缩在床的角落,竖起全身的“尖刺”,时刻防备着身边那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猛兽”。

然而,单人床的空间实在有限。

周槐野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被子源源不断地传来,像一个巨大的恒温的热源。

一开始,他还能强撑着,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防火防盗防周槐野”,但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身边这个男人的气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具有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松懈下来。

陈眠秋的心也是真的大。

在确认了周槐野真的只是闭着眼睛睡觉,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后,那点残存的警惕心很快就被浓浓的困意取代。

没一会儿,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就从他那边传了过来。

他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周槐野在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仔细端详着身边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睡着了的陈眠秋,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张牙舞爪和刻意伪装的精明,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那双被他吻得红肿不堪的唇瓣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白的牙齿,看起来又纯又欲,引人采撷。

周槐野的眸色暗了暗,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定力过人,但在面对这只毫无自觉的小妖精时,所有的自制力都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燥意,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着刚刚才对这小东西许下的承诺。

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然而,周槐野显然低估了陈眠秋睡着之后的不老实程度。

原本还缩在墙角的小东西,在进入深度睡眠后,彻底解放了天性。

他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把腿搭在周槐野的身上,一会儿又把胳膊横在他胸前。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不自觉地朝着热源中心靠拢。

还时不时踹周槐野两脚。

周槐野被他蹭得浑身僵硬,刚刚才强行压下去的火又“蹭”地一下冒了起来,烧得他口干舌燥,小腹紧绷。

这小东西是故意的吗?

就在周槐野咬牙忍耐的时候,陈眠秋一个翻身,膝盖不偏不倚地,正中靶心,精准地撞在了某个已经岌岌可危的部位上。

“唔!”

周槐野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那个还在熟睡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罪魁祸首,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再这么下去,他今晚别想睡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被伴侣睡觉时不老实的动作“折磨”致死的男人。

无奈之下,周槐野伸出长臂,将那个在床上烙饼一样滚来滚去的小东西一把捞了过来,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

他用双腿夹住陈眠秋那双不老实的腿,用手臂将他的上半身固定住,让他以一种完全被禁锢的姿-势,趴伏在自己的胸膛上。

这下,世界终于清静了。

怀里的小东西似乎也找到了一个极其舒服的位置,他蹭了蹭周槐-野的胸口,小声地哼唧了两声,便彻底安分了下来,睡得更沉了。

周槐野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身体,闻着他发间传来的淡淡洗发水香气,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

那股烧得他几欲焚身的燥火,竟然在这样亲密的拥抱中,奇迹般地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内心被填满的满足感。

他就这么抱着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了他一夜。

第二天清晨。

陈眠秋是在一阵温暖又安稳的感觉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甚至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和凸起的性感的喉结。

他的脸正贴在这片胸膛上,而他的手……正不规矩地放在人家结实的腹肌上。

他的腿,还和别人的腿交缠在一起。

整个人,就像一只考拉一样,被人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

“……”

大脑宕机了三秒钟后,陈眠秋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他“噌”地一下抬起头,对上了周槐野那双含着笑意仿佛已经醒了很久的黑眸。

“醒了?”男人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眠秋像被踩了电门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周槐野身上滚了下去,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只露出一双又惊又怒的眼睛。

“周槐野!你这个大骗子!大色狼!”他气急败坏地控诉道,声音都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你不是说好了只是睡觉,不碰我的吗?!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

他一边喊,一边紧张兮兮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还好,衣服都还完整地穿在身上,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周槐野好整以暇地从床上坐起来,他靠在床头,裸露的上半身在晨光中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他看着那个在床尾炸毛的小东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还说没做!那你为什么抱着我睡!”陈眠秋完全不信,这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

“哦,这个啊。”周槐野拖长了声音,一脸无辜地解释道,“那要问问你自己了。也不知道是谁,睡觉跟烙饼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儿把腿搁我身上,一会儿又用膝盖撞我。”

他说到“膝盖撞我”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往下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陈眠秋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睡觉不老实,这点他自己是知道的。

但是……撞他?撞哪里了?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我,我哪有!”他嘴硬地反驳道,声音却弱了下来,“我睡觉明明很老实的!”

“是吗?”周槐野勾起唇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那我倒是想问问,昨晚是谁睡得跟小猪一样,口水都流到我胸口了?”

“你胡说!”陈眠秋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结果发现干干净净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他气得拿起枕头,劈头盖脸地就朝周槐野砸了过去:“周槐野你混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