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过得很幸福
就在周槐野和陈眠秋的感情日渐甜蜜，如同浸在蜜罐里时，城市的另一个人，正坠入冰窖。
柳沐玄的公寓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繁华，却一丝一毫也照不进这片被黑暗和寂静吞噬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精气味。
地上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一瓶还未喝完的威士忌立在茶几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晦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漠的光。
柳沐玄就陷在沙发里，手里握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身体都变得僵硬。
他没有看窗外的夜景，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漆黑的手机屏幕，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灼穿。
几个小时前，他得知陈眠秋和周槐野，登记结婚了。
“嗡……”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是一条财经新闻推送，标题用醒目的粗体字写着，《周氏集团股价再创新高，总裁周槐野斥巨资购入私人岛屿，疑似为新婚献礼》。
新闻配图，是一张极其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里，周槐野高大的身影极具保护性地将一个纤细的少年揽在怀里，为他挡住了大部分镜头。
但柳沐玄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只露出了一点侧脸和柔软黑发的少年，就是陈眠秋。
照片里的陈眠秋，微微仰着头，似乎在对周槐野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柔和，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依赖和信赖。
那是柳沐玄从未见过的神情。
“咔嚓。”
玻璃杯在他手中被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柳沐玄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麻木地松开手，任由那些带着他体温的玻璃碎片和鲜血一同坠落。
他终于拿起了那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和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痛楚。
可这点痛，和他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
怎么会这么快？
他认识陈眠秋四年。
整整四年。
他看着那个少年从一个浑身是刺用冷漠和金钱来伪装自己的小刺猬，一点点地，在他面前展露出柔软的肚皮。
会跟在他后面软声软气叫他学长的人怎么就结婚了？
他以为自己是最了解陈眠秋的人。
他知道陈眠秋喜欢吃甜食，却又嘴硬说讨厌；知道他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却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他看似贪财的背后，是对安全感极度的渴求。
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地，用温柔将那只小刺猬彻底融化，让他完全属于自己。
可是，周槐野出现了。
那个男人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摧枯拉朽般地攻破了他经营了四年的防线。
周槐野用的方式是他最不屑的，简单、粗暴、充满了金钱的铜臭味。
可偏偏，陈眠秋就吃这一套。
柳沐玄自嘲地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满是绝望。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以为自己懂陈眠秋，可他却忘了，对于一个在孤儿院里挣扎长大被全世界抛弃过的孩子来说，最实在的安全感，或许真的就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
他给的那些温柔和陪伴，在周槐野那压倒性的财富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汇报着关于周槐野近期的动向。
柳沐玄看也没看，直接将手机用力地掷了出去。
手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彻底暗了下去。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柳沐玄仰起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大脑变得昏沉，那些清晰的关于陈眠秋的记忆，却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新生报到那天，少年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脸色有些苍白，倔强地站在人群里。
后来他才知道，陈眠秋的院长妈妈才去世不久，而他一整个暑假都在为自己挣学费。
一起在图书馆，少年趴在桌子上睡着，侧脸安静得像个天使。
他知道陈眠秋努力，在学校的时候对方很拼。
他生病时，少年笨手笨脚地给他熬了一锅焦黑的粥，嘴里却说着“爱喝不喝”。
他在得到自己帮助的时候警惕的样子，后面一点点信任自己，会向自己撒娇，会主动找自己帮忙。
可刚毕业家里就开始逼着自己联姻，他给陈眠秋安排进自己公司，陈眠秋是靠自己能力进去的……因为陈眠秋有那个能力。
可后面他几乎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拒绝联姻上面了，等他终于掌权回来后发现陈眠秋已经辞职很久了。
才知道他被职场骚扰，被主管打压，被灌输了再努力也没有用的思想……陈眠秋辞职了，去向他也不知道。
后面找到了陈眠秋，却发现他有男朋友了，但是是网恋，他还有机会。
可后来……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慢镜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最终定格在今天新闻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那张照片，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和希望。
“呵”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笑声，从柳沐玄的唇边溢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浓烈的酒意和锥心的痛楚交织着，将他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在午后的阳光下，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那个笑容，能只为他一个人绽放而已。
可是现在，那个笑容，连同那个人，都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别人了。
……
又是一个黏糊糊的早晨。
陈眠秋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周槐野身上，享受着自家老公专属的人形抱枕服务，睡得正香。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了一下。
周槐野先是被吵醒了。
他微微蹙眉，伸手拿过手机，准备直接按掉。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时，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柳沐玄。
周槐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直接拉黑删除。
但转念一想，他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熟，毫无防备的陈眠秋，手指最终还是划开了屏幕。
柳沐玄发来的，是一条很简短的讯息。
【你过得幸福吗？】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就像一句来自旧时光的苍白无力的问候。
周槐野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男人是在怎样不甘和挣扎的心情下，发出的这条消息。
一种属于胜利者的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吵醒陈眠秋，只是将手机轻轻地放回了原处，然后低下头，在陈眠秋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的寒冰迅速融化成了一片缱绻的柔情。
他怀里的人，就是最好的答案。
陈眠秋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周槐野怀里挣脱出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顺手拿起了手机想看看时间。
然后，他就看到了柳沐玄的那条消息。
还睡得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陈眠秋坐在床边，看着那句问话，一时间有些怔愣。
柳沐玄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久到他快要以为，这个曾经在他生命里占据过重要位置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过去式。
幸福吗？
陈眠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男人。
周槐野英俊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一些居家的温存。这
个男人，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肆无忌惮的底气。
答案是肯定的。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陈眠秋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打出了一行字。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斟酌，只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坦诚地表达了出来。
【我很幸福，很开心，因为我现在有家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老公对我很好很好。】
他刻意加重了“老公”两个字，既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是在委婉地划清界限。
发完之后，他看着那段文字，觉得还不够。
他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也不想让周槐野因此有任何不快。
于是，他又狠了狠心，继续输入。
【柳学长，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陈眠秋感觉心里一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以为柳沐玄会追问，会不甘，或者会像以前一样，用一些温柔的话语来试图动摇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也异常地干脆。
【好。】
只有一个字。
紧接着，又是一条。
【祝你幸福，我的电话号码永远不会变，如果以后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就是这样。
没有纠缠，没有质问，只有一句平静的祝福和承诺。
柳沐玄这样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让陈眠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他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意外和愧疚。
或许，是自己把对方想得太复杂了。
柳沐玄终究还是那个温柔的学长，即使做不成朋友，也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也好。”陈眠秋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了戒备。
既然对方已经选择了放手，那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他也不想让周槐野知道，免得那个醋坛子又打翻。
他迅速地将和柳沐玄的对话框彻底删除，然后将手机丢到一旁，像只小猫一样，重新钻回了温暖的被窝里，再次贴上了那个熟悉而安心的胸膛。
睡意重新袭来，陈眠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钻进被窝的那一刻，那个他以为还在熟睡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周槐野的眼底，一片深沉，没有丝毫睡意。
柳沐玄的公寓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繁华，却一丝一毫也照不进这片被黑暗和寂静吞噬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精气味。
地上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一瓶还未喝完的威士忌立在茶几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晦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漠的光。
柳沐玄就陷在沙发里，手里握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身体都变得僵硬。
他没有看窗外的夜景，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漆黑的手机屏幕，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灼穿。
几个小时前，他得知陈眠秋和周槐野，登记结婚了。
“嗡……”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是一条财经新闻推送，标题用醒目的粗体字写着，《周氏集团股价再创新高，总裁周槐野斥巨资购入私人岛屿，疑似为新婚献礼》。
新闻配图，是一张极其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里，周槐野高大的身影极具保护性地将一个纤细的少年揽在怀里，为他挡住了大部分镜头。
但柳沐玄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只露出了一点侧脸和柔软黑发的少年，就是陈眠秋。
照片里的陈眠秋，微微仰着头，似乎在对周槐野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柔和，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依赖和信赖。
那是柳沐玄从未见过的神情。
“咔嚓。”
玻璃杯在他手中被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柳沐玄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麻木地松开手，任由那些带着他体温的玻璃碎片和鲜血一同坠落。
他终于拿起了那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和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痛楚。
可这点痛，和他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
怎么会这么快？
他认识陈眠秋四年。
整整四年。
他看着那个少年从一个浑身是刺用冷漠和金钱来伪装自己的小刺猬，一点点地，在他面前展露出柔软的肚皮。
会跟在他后面软声软气叫他学长的人怎么就结婚了？
他以为自己是最了解陈眠秋的人。
他知道陈眠秋喜欢吃甜食，却又嘴硬说讨厌；知道他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却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他看似贪财的背后，是对安全感极度的渴求。
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地，用温柔将那只小刺猬彻底融化，让他完全属于自己。
可是，周槐野出现了。
那个男人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摧枯拉朽般地攻破了他经营了四年的防线。
周槐野用的方式是他最不屑的，简单、粗暴、充满了金钱的铜臭味。
可偏偏，陈眠秋就吃这一套。
柳沐玄自嘲地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满是绝望。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以为自己懂陈眠秋，可他却忘了，对于一个在孤儿院里挣扎长大被全世界抛弃过的孩子来说，最实在的安全感，或许真的就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
他给的那些温柔和陪伴，在周槐野那压倒性的财富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汇报着关于周槐野近期的动向。
柳沐玄看也没看，直接将手机用力地掷了出去。
手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彻底暗了下去。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柳沐玄仰起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大脑变得昏沉，那些清晰的关于陈眠秋的记忆，却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新生报到那天，少年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脸色有些苍白，倔强地站在人群里。
后来他才知道，陈眠秋的院长妈妈才去世不久，而他一整个暑假都在为自己挣学费。
一起在图书馆，少年趴在桌子上睡着，侧脸安静得像个天使。
他知道陈眠秋努力，在学校的时候对方很拼。
他生病时，少年笨手笨脚地给他熬了一锅焦黑的粥，嘴里却说着“爱喝不喝”。
他在得到自己帮助的时候警惕的样子，后面一点点信任自己，会向自己撒娇，会主动找自己帮忙。
可刚毕业家里就开始逼着自己联姻，他给陈眠秋安排进自己公司，陈眠秋是靠自己能力进去的……因为陈眠秋有那个能力。
可后面他几乎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拒绝联姻上面了，等他终于掌权回来后发现陈眠秋已经辞职很久了。
才知道他被职场骚扰，被主管打压，被灌输了再努力也没有用的思想……陈眠秋辞职了，去向他也不知道。
后面找到了陈眠秋，却发现他有男朋友了，但是是网恋，他还有机会。
可后来……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慢镜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最终定格在今天新闻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那张照片，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和希望。
“呵”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笑声，从柳沐玄的唇边溢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浓烈的酒意和锥心的痛楚交织着，将他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在午后的阳光下，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那个笑容，能只为他一个人绽放而已。
可是现在，那个笑容，连同那个人，都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别人了。
……
又是一个黏糊糊的早晨。
陈眠秋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周槐野身上，享受着自家老公专属的人形抱枕服务，睡得正香。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了一下。
周槐野先是被吵醒了。
他微微蹙眉，伸手拿过手机，准备直接按掉。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时，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柳沐玄。
周槐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直接拉黑删除。
但转念一想，他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熟，毫无防备的陈眠秋，手指最终还是划开了屏幕。
柳沐玄发来的，是一条很简短的讯息。
【你过得幸福吗？】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就像一句来自旧时光的苍白无力的问候。
周槐野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男人是在怎样不甘和挣扎的心情下，发出的这条消息。
一种属于胜利者的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吵醒陈眠秋，只是将手机轻轻地放回了原处，然后低下头，在陈眠秋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的寒冰迅速融化成了一片缱绻的柔情。
他怀里的人，就是最好的答案。
陈眠秋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周槐野怀里挣脱出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顺手拿起了手机想看看时间。
然后，他就看到了柳沐玄的那条消息。
还睡得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陈眠秋坐在床边，看着那句问话，一时间有些怔愣。
柳沐玄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久到他快要以为，这个曾经在他生命里占据过重要位置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过去式。
幸福吗？
陈眠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男人。
周槐野英俊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一些居家的温存。这
个男人，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肆无忌惮的底气。
答案是肯定的。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陈眠秋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打出了一行字。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斟酌，只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坦诚地表达了出来。
【我很幸福，很开心，因为我现在有家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老公对我很好很好。】
他刻意加重了“老公”两个字，既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是在委婉地划清界限。
发完之后，他看着那段文字，觉得还不够。
他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也不想让周槐野因此有任何不快。
于是，他又狠了狠心，继续输入。
【柳学长，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陈眠秋感觉心里一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以为柳沐玄会追问，会不甘，或者会像以前一样，用一些温柔的话语来试图动摇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也异常地干脆。
【好。】
只有一个字。
紧接着，又是一条。
【祝你幸福，我的电话号码永远不会变，如果以后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就是这样。
没有纠缠，没有质问，只有一句平静的祝福和承诺。
柳沐玄这样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让陈眠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他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意外和愧疚。
或许，是自己把对方想得太复杂了。
柳沐玄终究还是那个温柔的学长，即使做不成朋友，也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也好。”陈眠秋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了戒备。
既然对方已经选择了放手，那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他也不想让周槐野知道，免得那个醋坛子又打翻。
他迅速地将和柳沐玄的对话框彻底删除，然后将手机丢到一旁，像只小猫一样，重新钻回了温暖的被窝里，再次贴上了那个熟悉而安心的胸膛。
睡意重新袭来，陈眠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钻进被窝的那一刻，那个他以为还在熟睡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周槐野的眼底，一片深沉，没有丝毫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