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日神明

赛勒涅.

圣城.

这里是教会的中心。

与虫族的战争结束,战争法和阶级法相继被废除。可教会在世人之中的地位并没有崩塌,反而到了一种近乎盲从的地步。

“翡翠之心”的落魄也并不是全然因为虫族的入侵,更多的还是当年玫瑰花教堂火灾后,教会彻底从“翡翠之心”搬离。

曾经圣子被虫族控制的谣言,在beta反抗军一路攻到深蓝群星之后便直接迎来了最彻底的翻转。

原来一直在这群反抗军背后的指挥着他们的竟然是教会尊贵的圣子殿下。

那群肆意虐杀人类的虫族能够被击退,也是因为圣子带领教会参与了战斗。

神明垂怜世人,降下圣子,作为他的化身。

时隔千年,教会终于再一次迎回了他们的神明。

教堂之下,空空荡荡的神殿之内,只有一尊纯白的神像屹立其中。

月迟其实并不知道今天一天的时间,路德维希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但至少,他觉得并不会只是拉着自己在大街上乱走这么简单。

他微微侧过身子,躲开了第不知道多少个试图撞到他身上的小孩。而后看也没看,径直就朝着前面走了。

小孩碰瓷没成功,又没站稳,啪叽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一下伸手,试图扯住月迟的衣袍。

没抓住,于是他立马摆出了一副吃痛委屈的模样想要以此阻拦要离开的月迟,可惜还没哭出声,旁边某个看似恰巧路过的主教就先一步开口:

“如果是我,在第一步失败的情况下,就不会再试图继续纠缠了。”

主教俯视着小孩,“如果遇到的不是他的话,那样不仅得不到想要的金钱,还会挨打。”

“所以,聪明一点。”与目光中的温和怜悯不同,他的语气冰冷到极点。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小孩也就是又一次使用“返生”的维金几乎一眼看穿了主教的本质,他神色同样狠厉,“靠着喝别人血才苟活至今的老东西。”

……

兜帽之下,月迟撩了撩眼皮,“路德维希,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终于成功把自己从神殿剥离出来的路德维希在月迟的眼神下,毫不客气的坦然承认。

“求爱啊。”

“我没追过人。”路德维希说着,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语气也诚恳得近乎无辜。

“所以,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

他抬起眼,苍蓝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流转着危险又专注的光,

“还请神明殿下宽恕。”

……

地面被血和尘土浸透,黏腻不堪。

月迟单膝压在路德维希的胸膛,桎梏住他的呼吸,手里的刀锋还滴着血。

“认输?”

路德维希喉咙里滚出低笑,胸膛随着呼吸艰难起伏,来之前特意听从光脑“犀照”建议,穿的极显身材的黑色紧身衣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破破烂烂,几次被摔打在地上还沾上了血污。

“靠近点,”他声音有些低哑,哄和求的意味实在过于明显,“我告诉你答案。”

月迟没动,只是反手。

不过一瞬间,冰冷的、还带着血的刀刃就意味明确的抵住了路德维希的颈动脉。

下一秒天旋地转。

路德维希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的翻身,他手指如铁钳扣住了月迟握刀的手腕。

温热的血滴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还没结束呢。”他喘着粗气,瞳孔因剧痛和兴奋而放大,“阿迟……我的神明。”

月迟刚要反击,路德维希就直接卸力,整个身体的重量故意都朝着月迟压了下去,灼热的体温透过那破损大半的衣服传递到月迟身上。

呼吸交错,血腥味里混进一种更为原始的、属于顶级Alpha的侵略性信息素。

尾勾用力卷住路德维希的脖子,连带着倒刺也扎进了他的皮肉。月迟控制着尾勾一下把他从自己身上撕扯开,紧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脚朝着他腹部踹了过去。

路德维希硬生生的挨了那一脚,很痛。

可在彻底被摔开之前的最后一次对抗,他的嘴唇几乎擦过月迟的耳廓,低哑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好狠啊。”

“你输了。”

“我没有。”路德维希倒在地上喘息着。

月迟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收刀入鞘,靠着刀鞘抵在地面才勉强站直身体。

路德维希隔了一会儿才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月迟,“这次,是平局。”

极星夜雨悄然而至。

漫天流光之中,路德维希伸手,没等月迟反应就这样握住了他的手腕。

路德维希还是有些不敢,但他又实在想。

克制和欲念交织挣扎。

最终只让他碰触上了月迟的腕骨。

好似饮鸩止渴。

可就算是这样,也要靠求。

在月迟意图挣脱之前,路德维希低眉垂首,“阿迟,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了会给我一天时间的。”

“……”

那样可怜的语气,好像如果现在月迟不让他牵着,就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负心汉一样。

月迟不想再看他。

“离我远点。”

“我没输。”路德维希在先前和月迟的比试中,毫无保留的用了全力,就是因为这次比试的赌注——要是输了,他就必须要和月迟保持一米的距离。

面对着移开视线,满脸冷漠,一副不听话就去死模样的月迟,路德维希这下是真的有些委屈了。

“我没输,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

大概是路德维希明明是一个高等级Alpha却非要学柔弱,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实在好笑。

月迟虽然还是挣脱了被他攥住的手腕,却没有把态度放死,反而明知故问。

“不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是,”不愧是全知全能的教皇陛下,路德维希那叫一个快,他视线一刻不移的盯看着月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里的夜光雨还和一千年前的一样。”

有些生硬的想要转移开话题,跃动的流光在路德维希的发梢点燃了一簇亮色,那是并不温驯的赤红,灼眼、桀骜。

“很漂亮。”极端危险的漂亮。

嘴上这么说,路德维希却是看也没看空中划过的夜光雨。

他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锐利,那双苍蓝色的瞳孔在红发映衬下显出捕食者般的专注。

或许是路德维希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月迟终究还是看向了他。

伤口还有鲜血在路德维希的脸上脖子上很明显,他此刻的欢喜和深入骨髓的欲求也很明显。

狼狈又可怜。

“为什么?”月迟沉默片刻,“明明很没用的东西,就这么想要?”

神明不懂,但他还是经不住信徒长达一亿年的乞求。

施舍。

路德维希凑近月迟,贪婪的嗅闻着他的味道,“爱就是这样,我想要,想要的都要疯了。”

“所以,给一点吧。哪怕是施舍。”

“别抱我。”颈侧落上了一滴滚烫的水液,月迟拔刀的手一顿。

算了。

“别抱那么紧,很热。”

哪怕一日,哪怕只有一日。

也足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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