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知他罪他（23）
“这怎么可能？！”
王情身后，几个西津门弟子也是才知道，顿时惊呼出声。
“大师兄，若是这座少游城早在一百年前就已是死城，那十年一次的小秘境怎么还能按时开放？”
“这一百年来，为求机缘而进入少游城的人那么多，按照大师兄你说的，生人入城必死，那当初进城入秘境的那些人怎么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少年和尚手上佛珠一定，他神色并非不信，可还是开口：“景兴五年，蝉叶宗宗师离憔为道侣寻求续命机缘，便曾孤身负剑入少游城，且成功进入小秘境。我半月前还和师父一起到蝉叶宗拜会过离宗师，如今离宗师和他的道侣相携，扶危济困，护佑一方，可谓璧人。”
“这里虽然确实诡谲异常，但传送的符阵也还能用，未必便是毫无生机。而且像那和尚说的，要是一百年前都是死城了。十年前都还进过城，甚至成功获取机缘的离宗师怎么可能还活的好好的。”十二玉心谷的一位女修掏出符纸，边往里面注入灵力测试边开口。
说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的看向王情，神色带着审视的意味，“王道友你有没有可能是中了幻境——”
“从心，是入城则死，还是贪求机缘者死？”谢眠沉声问道。
“噗——”
一大口鲜血猛的从王情嘴里吐出，他抬起手用衣袖擦干净嘴角，“分不清。”
紧接着，王情继续说道：“但很大的概率是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城内小秘境会开放获取机缘的人就会死气缠身。”
抬眼对上谢眠思索的视线，他知道谢眠是个聪明人，且问出那样的话便是全然信了自己，于是将所算出的情况尽数告知。
“……极小的概率是入城只为寻求机缘的人会被死气蚕食。”
“若是以往小秘境开放，需得入了城，所谓有缘之人才能得到具体的小秘境开放时间和位置。可我们早在入城之前，就通过宿城主的求援密函得知了这些……”
“我先前偶然触发了一处幻境，破除之时掉入那些被幻境杀死的人临死前的记忆碎片之中，这才得知，宿城主求援密函中，那些所谓被邪祟残杀的几百具无名尸体，全部都被扒了皮，甚至最开始就是被他们从城主府地底下挖出来的。”
“也是在知道这些之后，我起势卜算，发现无论再怎么做，我们最终都会死在这里。”
“怎么会……”
西津门的弟子最信任王情，也最清楚他的卜算能力，此刻听到他说所有人必然都会死在这座城内，顿时刷地一下白了脸色。
有人手一抖，差点连桌上的杯盏都碰倒了。其中王情的嫡系师弟，更是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师兄的卜算从不出错——正因清楚，寒意才从脊骨一路爬上后颈，整个人僵在那儿。
王情话音彻底落下之后，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门外适时的传来一阵阴涩晦暗的风声。
可这里明明是客栈最靠里的房间，外面廊道迂回，建筑重叠，别说是细微的风声，便是更大点的暴雨声都难听见。
“……！”
几名弟子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背脊，连呼吸都死死屏住。一种阴冷的预感顺着那阵不存在似的风声，爬满了每个人的后颈。
房间内，有几人实在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咯吱——”
相比于众人此刻的凝重，负剑的贺陵却是神色不变。
只见他转身，直接就抬手推开了房门。
什么阴风诡声，顿时全都消散地一干二净。
“临宵，你去做什么？”谢眠在他就快要出房间时喊了一声。
“这座城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那请我们过来的宿城主还能不知道么？”
门边的贺陵闻声回头，束成高马尾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一晃。
少年剑修一身白衣劲装，紧束的银丝绣腰封更是衬得他肩宽腿长，整个人和身后所负的千金剑一样，锋芒毕露。
他看了一眼谢眠，剑眉之下，那双眼睛是掩藏不住的锐气。
“生还是死，”扬了扬下颌，贺陵语气理所当然，“去城主府一探便知。”
指尖一顿，紧接着“啪”的一声君子扇半开，在青衫袖摆微微晃动之余谢眠开了口，声音温润：“贺陵，不可轻举妄动。”
贺陵听见这句话，却是直接反问，“你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诶诶诶，我也去，算我一个呀。”云华宗的几个人早在贺陵问之前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一起。”
随着云华宗的人站了起来，房间里别的几个宗门的也跟着起身。云外境的同样也在其中。
而谢眠才刚站起身要走，他旁边本来也要站起身...
“离宗主的命灯灭了！这怎么可能？！”
“和尚，你慌什么？灯灭了就再点过呗，有什么大不了……等等？你说啥灭了？命灯！”云华宗剑修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命灯是那个人死了才会灭的命灯？！”
“离憔离宗师死了！就在刚刚！”少年和尚看上去淡雅出尘的眉宇间，此刻拧紧了沉重的结。他显然也是不相信，但偏偏手里黯淡冰冷的佛珠却是确确实实的在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半月前，小僧的师父受邀前往蝉叶宗，就是去为离宗师及其道侣燃做命灯的。”
“离宗主的命灯灭了，那其道侣的命灯是否也？”
谢眠是其中较为冷静的一个，他目光落在和尚手里的佛珠，敏锐的问道。
少年和尚摇了摇头，指尖捏着一颗已然冰冷到极点的佛珠，“没有，只有离宗师的灯灭了。”
谢眠敛目，“所以，这是在告诉我们，‘入城则死’，或许并非虚言吗？”
“阿弥陀佛。”
“不是，贺兄弟，你走那么快作甚？不是都说了，去那什么城主府也算我们一个吗？”
“哎呀，我说你们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还不如和贺兄弟说的那样直接上门，一探究竟来的实在。走了！”
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以王情为首的几个西津门弟子，还有两三个等着谢眠开口的太虚学宫的人。
“谢师叔，我们也跟着贺师兄先过去城主府那儿了。”
“等等，怎么只有你们几个，还有人呢？”谢眠看了开口的太虚弟子一眼，视线容括到那弟子身后，却没见到那张让他一看见就心生烦闷的脸。
“谢师叔说的是那个月迟吗？他根本就没进城。当时他勾结邪祟抢夺机缘不成，反被邪祟重伤，我们就把他安置在了城外一处山上。”
“哦，对了，我们还给他布置好了结界，保证到时候我们进城时他是什么样，出去他还是什么样。”
“他这人可真是又烦人又恶心，还蠢……白瞎那张勉强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了。也不知道当初纵横梯是怎么爬的那么高的，天道瞎了眼吧，让这种人……”
“闭嘴吧，少说两句。”说话的人被旁边人一个手肘弄闭嘴了。
行无路，生无门……
垂眉敛目姿态的谢眠刚抬腿走到门边，似乎是做好了决定，只见他脚步一顿。
袖内微芒掠过，一块白玉令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然后，下一秒，白玉令便被捏碎。
这是下山之前，他师父特意让他带上的，源于寒山剑尊明寂之手的白玉令。
白玉碎，寒山剑出。
……
“斩桃花？”
宿昧闻言一怔，旋即眉梢轻挑，唇边那抹惯常的笑意骤然添了几分真意，“原来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杀我的啊。”
说着，他看向除腰间玉佩外，便算得上孑然一身的月迟，问道：“可是先生你连剑都没有，如何斩？”
幻境碎裂崩塌。
可下一刻，谁也不清楚等待他们的是幻境还是真实。
月迟径自朝前走，腰背挺拔，一身白衣劲装在破碎斑驳的景物中格外醒目。
那墨色长发被利落的高束起，偶尔随着动作在肩后轻荡，几缕额发拂过清俊出尘的眉眼，天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恰如雾中仙。
他看也没看宿昧，声音冷淡得也像是雾，“不需要。”
宿昧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忽略，只见他莫名其妙一下兴奋起来。而后猛的加快步子，红衣带风，眨眼间就拦到月迟前面。
他语气突兀又热切：“不如我送先生一剑吧。”
王情身后，几个西津门弟子也是才知道，顿时惊呼出声。
“大师兄，若是这座少游城早在一百年前就已是死城，那十年一次的小秘境怎么还能按时开放？”
“这一百年来，为求机缘而进入少游城的人那么多，按照大师兄你说的，生人入城必死，那当初进城入秘境的那些人怎么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少年和尚手上佛珠一定，他神色并非不信，可还是开口：“景兴五年，蝉叶宗宗师离憔为道侣寻求续命机缘，便曾孤身负剑入少游城，且成功进入小秘境。我半月前还和师父一起到蝉叶宗拜会过离宗师，如今离宗师和他的道侣相携，扶危济困，护佑一方，可谓璧人。”
“这里虽然确实诡谲异常，但传送的符阵也还能用，未必便是毫无生机。而且像那和尚说的，要是一百年前都是死城了。十年前都还进过城，甚至成功获取机缘的离宗师怎么可能还活的好好的。”十二玉心谷的一位女修掏出符纸，边往里面注入灵力测试边开口。
说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的看向王情，神色带着审视的意味，“王道友你有没有可能是中了幻境——”
“从心，是入城则死，还是贪求机缘者死？”谢眠沉声问道。
“噗——”
一大口鲜血猛的从王情嘴里吐出，他抬起手用衣袖擦干净嘴角，“分不清。”
紧接着，王情继续说道：“但很大的概率是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城内小秘境会开放获取机缘的人就会死气缠身。”
抬眼对上谢眠思索的视线，他知道谢眠是个聪明人，且问出那样的话便是全然信了自己，于是将所算出的情况尽数告知。
“……极小的概率是入城只为寻求机缘的人会被死气蚕食。”
“若是以往小秘境开放，需得入了城，所谓有缘之人才能得到具体的小秘境开放时间和位置。可我们早在入城之前，就通过宿城主的求援密函得知了这些……”
“我先前偶然触发了一处幻境，破除之时掉入那些被幻境杀死的人临死前的记忆碎片之中，这才得知，宿城主求援密函中，那些所谓被邪祟残杀的几百具无名尸体，全部都被扒了皮，甚至最开始就是被他们从城主府地底下挖出来的。”
“也是在知道这些之后，我起势卜算，发现无论再怎么做，我们最终都会死在这里。”
“怎么会……”
西津门的弟子最信任王情，也最清楚他的卜算能力，此刻听到他说所有人必然都会死在这座城内，顿时刷地一下白了脸色。
有人手一抖，差点连桌上的杯盏都碰倒了。其中王情的嫡系师弟，更是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师兄的卜算从不出错——正因清楚，寒意才从脊骨一路爬上后颈，整个人僵在那儿。
王情话音彻底落下之后，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门外适时的传来一阵阴涩晦暗的风声。
可这里明明是客栈最靠里的房间，外面廊道迂回，建筑重叠，别说是细微的风声，便是更大点的暴雨声都难听见。
“……！”
几名弟子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背脊，连呼吸都死死屏住。一种阴冷的预感顺着那阵不存在似的风声，爬满了每个人的后颈。
房间内，有几人实在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咯吱——”
相比于众人此刻的凝重，负剑的贺陵却是神色不变。
只见他转身，直接就抬手推开了房门。
什么阴风诡声，顿时全都消散地一干二净。
“临宵，你去做什么？”谢眠在他就快要出房间时喊了一声。
“这座城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那请我们过来的宿城主还能不知道么？”
门边的贺陵闻声回头，束成高马尾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一晃。
少年剑修一身白衣劲装，紧束的银丝绣腰封更是衬得他肩宽腿长，整个人和身后所负的千金剑一样，锋芒毕露。
他看了一眼谢眠，剑眉之下，那双眼睛是掩藏不住的锐气。
“生还是死，”扬了扬下颌，贺陵语气理所当然，“去城主府一探便知。”
指尖一顿，紧接着“啪”的一声君子扇半开，在青衫袖摆微微晃动之余谢眠开了口，声音温润：“贺陵，不可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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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
随着云华宗的人站了起来，房间里别的几个宗门的也跟着起身。云外境的同样也在其中。
而谢眠才刚站起身要走，他旁边本来也要站起身...
“离宗主的命灯灭了！这怎么可能？！”
“和尚，你慌什么？灯灭了就再点过呗，有什么大不了……等等？你说啥灭了？命灯！”云华宗剑修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命灯是那个人死了才会灭的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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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小僧的师父受邀前往蝉叶宗，就是去为离宗师及其道侣燃做命灯的。”
“离宗主的命灯灭了，那其道侣的命灯是否也？”
谢眠是其中较为冷静的一个，他目光落在和尚手里的佛珠，敏锐的问道。
少年和尚摇了摇头，指尖捏着一颗已然冰冷到极点的佛珠，“没有，只有离宗师的灯灭了。”
谢眠敛目，“所以，这是在告诉我们，‘入城则死’，或许并非虚言吗？”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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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以王情为首的几个西津门弟子，还有两三个等着谢眠开口的太虚学宫的人。
“谢师叔，我们也跟着贺师兄先过去城主府那儿了。”
“等等，怎么只有你们几个，还有人呢？”谢眠看了开口的太虚弟子一眼，视线容括到那弟子身后，却没见到那张让他一看见就心生烦闷的脸。
“谢师叔说的是那个月迟吗？他根本就没进城。当时他勾结邪祟抢夺机缘不成，反被邪祟重伤，我们就把他安置在了城外一处山上。”
“哦，对了，我们还给他布置好了结界，保证到时候我们进城时他是什么样，出去他还是什么样。”
“他这人可真是又烦人又恶心，还蠢……白瞎那张勉强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了。也不知道当初纵横梯是怎么爬的那么高的，天道瞎了眼吧，让这种人……”
“闭嘴吧，少说两句。”说话的人被旁边人一个手肘弄闭嘴了。
行无路，生无门……
垂眉敛目姿态的谢眠刚抬腿走到门边，似乎是做好了决定，只见他脚步一顿。
袖内微芒掠过，一块白玉令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然后，下一秒，白玉令便被捏碎。
这是下山之前，他师父特意让他带上的，源于寒山剑尊明寂之手的白玉令。
白玉碎，寒山剑出。
……
“斩桃花？”
宿昧闻言一怔，旋即眉梢轻挑，唇边那抹惯常的笑意骤然添了几分真意，“原来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杀我的啊。”
说着，他看向除腰间玉佩外，便算得上孑然一身的月迟，问道：“可是先生你连剑都没有，如何斩？”
幻境碎裂崩塌。
可下一刻，谁也不清楚等待他们的是幻境还是真实。
月迟径自朝前走，腰背挺拔，一身白衣劲装在破碎斑驳的景物中格外醒目。
那墨色长发被利落的高束起，偶尔随着动作在肩后轻荡，几缕额发拂过清俊出尘的眉眼，天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恰如雾中仙。
他看也没看宿昧，声音冷淡得也像是雾，“不需要。”
宿昧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忽略，只见他莫名其妙一下兴奋起来。而后猛的加快步子，红衣带风，眨眼间就拦到月迟前面。
他语气突兀又热切：“不如我送先生一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