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无法…(25)

“这个世界,有数以千万亿的虫子,却仅有唯一的虫母。”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个很不匹配的数字,不是吗?”

擦干净了血污的尾勾又重新变回原先那漂亮精致模样。

森梅尔看见月迟始终不理会自己,急切地将血淋淋的手腕伤口再次割深,又朝着月迟的唇低的更近了一些。

也就是这样,本来都已经准备重新缠绕回腰腹之间的尾勾,促然间毫不客气地朝着那手腕抽打过去。

嫌弃的意味简直要实质化了,尾勾凶狠地抽打森梅尔的手腕还不够。

只见它十分灵活地卷住森梅尔的脖子,猛然勒紧到一种绝对窒息的程度之后才一下甩开,直接把没有半点反抗的森梅尔甩飞摔出去好些距离。

【可这和虫母的尾勾有什么关系】

系统带着它的宿主走过很多个世界,它的宿主也因此当过很多种类型的炮灰。鬼、妖怪、丧尸……虫子还是第一次,虫母信息更是根本在系统的数据库里找不到哪怕一丁点记录。

这其实是很不应该的。

作为最高维机械体,它完全应该对任务世界的每一种事物都完全了解,哪怕是唯一的虫母也不应该例外。

为什么会没有数据信息?

【抱歉,宿主,系统数据信息库并没有对于“虫母”这一生物的任何相关资料】

系统对于虫母的认知,完全是通过扫描月迟的身体数据,由此分析得出来的。

再次甩开一从地上爬起来就又试图凑过来的森梅尔,尾勾不耐烦似的凭空抖动了两下。

月迟的情绪总是很不明显,但他现在真的很痛。

疼痛免疫制剂也无法抵消的“发育”痛,几乎每一秒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明明感知弱化了,偏偏疼痛却越发明显。

焦躁的情绪由此显现在由他脊髓骨血延伸的尾勾之上。

“还不明白吗?”月迟声音平直如线,毫无波澜。

【对不起】

但系统敏锐的察觉到了它的宿主此刻情绪真的很差,这完全是它的错。

“虫母最强大的能力就是‘繁育’。”最极端且必须承担的责任同样也是“繁育”。

尾勾就是虫母使用能力的权柄,和承担责任的镣铐。

“虫母的孩子靠尾勾‘繁育’出来。”

所以伊修斯没死。

但他也不再是人类。

【所以伊修斯现在是被宿主尾勾“繁育”的孩子寄生了】

“系统,去休眠吧。”在床上,月迟手指已经控制不住的攥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额间冒起了细密的汗,以至于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再没有足够的食物,它的宿主将彻底在这个小世界陷入永眠。

可偏偏在这么危急的关头,它的宿主却说出了无异于要丢掉它的话。

是它太没用了。

系统数据化作的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着,一直持续了几秒钟才暗淡了下来,它从来无法让它的宿主改变哪怕任何一次的决定。

【宿主,系统想陪着你】

“去休眠,积攒能量。”月迟好无情,他栽倒在床上,克制不住的蜷缩起了身子。

那么宽大的床上,他本来就瘦弱的身子蜷缩起来,就显得更小了。

“然后帮我。”

听到这几个字,系统黯淡下去的光芒乍然间又亮了起来。

几乎下一秒,它就用着它那干巴巴的机械音在月迟脑海里应了一声:

【好】

月迟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系统的消失,他在这个时候才在意识深处完全释放了,那才觉醒不到半个小时的属于虫母的精神力。

视线从始至终都是黑茫茫一片。

哪怕精神力也无法感知到任何事物。

在彻底被虫母这一身份击退占据本属于人类认知的瞬间,无数从辽阔无垠的宇宙各处发出的各式各样嘈杂的声音,此刻都一股脑全塞进了月迟的意识里。

“mama,吃掉我,求您,把我吃掉您就能长大了。”

“mama要在巢穴里,在菌毯上才可以好好‘发育’长大,没有菌毯的话,mama会不舒服的。”

“mama好乖,今天又多吃了一点。”

“真好看,mama,爱mama。”

“好香,好香,好香,是mama的味道,滚开,mama菌毯旁边这个位置是我的。”

“是尾勾吗?mama长出的尾勾小小的,最漂亮了。”

“交配,mama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好想和mama交配,好想,好想……”

“mama,再多吃一点吧。”

“讨厌的蝶种,总是仗着自己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和下贱的触须吸引mama的注意力,迟早撕烂它们。”

“蜂种最恶心了,故意受伤欺骗mama。还好mama是公平的,才不会因为那群蜂种心软。”

“好温柔,mama,请不要不开心。能为您而死,我们感激不尽。”

“我们爱您,mama……”

虫母传承?

不,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mama要抛弃我们?”

“一亿年,已经整整一亿年了。”

“好恨,好恨,好恨……”

“虫族根本不需要虫母!”

“又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劣等假冒品,好恶心,杀了,杀了他,彻底撕碎他们!”

“不需要虫母,不需要!”

“好恨啊,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杀了他。”

是虫母的精神链接,开启链接不管在哪里,整个虫族数千万亿只虫子都可以感知到虫母的信息,同样虫母也可以由此支配命令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是虫母与虫子最紧密联系的体现,也是虫子们深爱它们母亲的表达之处。

虫子们数以千万亿份的爱,在精神力链接上它们甚至根本不需要虫母有任何回应,它们的爱意也依旧汹涌疯狂。

它们用爱意将它们敏感脆弱的母亲包围保护。

虫母代表了整个虫族的意志。

虫母的喜怒哀乐会被虫族的每一只虫子感知,由此虫母开心,整个虫族就开心,虫母难过,整个虫族都会陷入疯狂、无措,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直到虫母不再难过……

但,现在不是了。

和虫族上一任虫母消失一起被封闭的精神力链接,在经过虫子们了一亿年的漫长等待与折磨,直到现在才随着月迟虫母基因的觉醒与“发育”重新开启。

可是,本该是虫子们疯狂表达它们对于母亲爱意的精神力链接,现在月迟开启了,他所感受到的,却都是恨意。

是整个虫族的恨意。

数千万亿份浓重到足够压抑到把人压垮逼疯的阴暗情绪,全部在精神力链接上完全被月迟感知。

弄明白了想要知道的有关于虫母这个身份的信息之后,月迟果断将精神力链接切断,甚至再次彻底封闭。

意识深处也由此变成了虚无一片。

所有嘈杂愤恨的声音也都因此瞬间消失。

蜷缩着身体,月迟瑟缩了一下,空茫的紫罗兰色眼睛竭力一下睁开。

食物。

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感应到当初伊修斯倒下去的方向,月迟缓慢地将视线移到了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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