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无法…(30)

吸收了“伊修斯”的核心之后,月迟的尾勾终于再次发育。

细长的银白色链身肉眼可见的结实漂亮了不少,褪去了原先那种发育不良的柔弱感,颜色也变得更加熠熠生辉起来。

本来只在右侧有一小缕变成银白色的头发直接开始蔓延至整个发尾。

发丝垂落在肩头,不是那种虚弱颓败的白,而是月光洒落在冰冷的刀刃之上那种凛冽的光泽。

用完就丢这一点被尾勾做到了极致,无法再从“伊修斯”的核心吸收到任何能量之后,尾端尖刺便毫不犹豫的从它胸膛收回。

月迟终于从端坐着的案台上站起身。

他视力依旧没有恢复,但至少再不是原先那样虚弱无力到每动一下都痛的像是在被吸髓抽筋的程度。

“伊修斯”实在是个不太聪明的虫子。

它甚至完全没有思考过,把自己的核心献出去之后,它就根本没有能力再守在mama身边。而没有了价值的它会不会被因此mama彻底抛弃。

不聪明的它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一定要满足mama的所有要求。

如今积攒了所有能量的核心被mama吸收,用着伊修斯身体的它因此和受了致命重伤无异,瞬间瘫倒在地。

“伊修斯”想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靠近它的mama,可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那双眼睛里原本深到极致的幽蓝圆环颜色正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凭借着对气息的感应,月迟只是两三下就走到了“伊修斯”身前。

他看不见,但还是很轻微的低了低头,视线由此俯视了下去。

艳丽的紫罗兰色瞳孔终于不再是他杀意的体现了。

用着伊修斯那副俊雅如古画一般皮囊的它眼神呆呆地看着它的mama朝它走来。

深蓝圆环还在进一步溃散,但它根本不管,拼尽全力地半爬了起来,在此期间它始终仰着脑袋,就算脑袋脖子因此扭曲的再难看,也不舍得将视线从mama身上移开半分。

月迟停在了离它只有半步的距离。

它用尽所有力气想要去消除这半步。

终于,“伊修斯”那长发散乱,主教庄严丝毫无存的脑袋再一次靠上了月迟的腿边。

月迟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已经逐渐微弱到快要彻底消散的地步。

所以,他放任了这只虫子的靠近。

腿边的被人碰触到的感觉其实很微弱,月迟不知道这只虫子的长相,不知道这只虫子的姓名,他对它一无所知。

但,虫母的基因时刻在影响他。

他知道,这只虫子是他的“子嗣”。

他的孩子。

要死了吗?

不是想让我吃掉你吗?

偏凉的手指轻轻碰上了“伊修斯”的侧脸,似乎安抚,又像是虫母在和他的孩子告别。

不太聪明的“伊修斯”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虫子的本能,它的传承记忆只教它要满足mama的一切要求。

可是根本没教它什么是爱,想要被虫母吃掉是一切虫子的本能。

本能是爱吗?

mama太漂亮了,它睁开眼的第一下就想了,想要永远仰望着mama,想要mama碰碰它。

本能不是爱,但爱是本能。

月迟不知道自己的发丝垂落时同样扫过了靠在他腿边的“伊修斯”的脸侧。

真的好温柔啊,mama……

柔软的、那自带凉意的触感足够让它留恋一整个虫生。

“mama……”我好爱您。

月迟听见了“伊修斯”那极其细微的一声呢喃。

来自于虫母的怜悯让他也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恰在这时,伊修斯瞳孔中的深蓝圆环彻底消散,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听见月迟那一声回应。

月迟不知道,他冷淡好听的声音继续从高处落了下来。

“你很听话。”

随着深蓝圆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瞳孔本来的琥珀色。

伊修斯才成功占据自己身体的主导,促然就听见了头顶垂怜一般的这几个字。

寄生在他身体里的虫子用他的身体所做的那些事一瞬间脑子里闪烁。

杀意与耻辱感迅速在伊修斯的内心翻涌,但他并没有立马做出反应,而是强行压了下去,连同那一丝道不明的情绪也被他刻意忽略,一起换作了他此刻不动声色的伪装。

他甚至在这短暂的一秒钟时间里,把自己剥离出所有情绪,机械而精确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他听见寄生在自己身体里低贱且愚蠢的虫子喊这个人……mama?

虫母复生。

尽管匪夷所思,但伊修斯还是确认了自己所得出答案的准确度。

那只虫子所遗留在身体里的狂热情绪让素来习惯无波无澜的伊修斯十分厌恶,恶心。

求求您……吃掉我……

真温柔啊……mama

mama,mama,好爱您,爱您,爱您……

他克制不住地皱起眉,琥珀色自带悲悯意味的眼睛全然被厌恶占据。

爱?太可笑了,一群恶心且下贱的虫子。

短暂触碰在伊修斯脸侧的手在这几个字之后就要被他收回。可手指只是才刚刚有离开的意向,月迟的手腕就一整个被人用手攥住。

猛的一下拉扯,月迟的手指连同整个手掌都被一张泛着滚烫热意的脸贴了上去。

听话?

蠢死了。

那只愚蠢到明明就要成功把他杀死,占据自己身体的虫子却在最后一步把所有力量献出去,以至于只能奄奄一息地龟缩着反被压制吞噬,让自己夺回身体掌控权。

感受着月迟手心冷淡的体温,视线瞥过月迟身后那姿态嚣张的尾勾,伊修斯冷冷的想着。

没了这只虫子做倚仗,就算是虫母,还处于发育期的你又怎么是我的对手。

“我当然听话了。”漂亮的虫母。

“松开。”

月迟本来以为“伊修斯”气息那样微弱,是要死掉了。然而,他现在依旧还能感受到“伊修斯”的气息。

想了想,月迟以为是自己低估了虫子顽强的生存能力。

对于为自己奉献所有的“子嗣”,月迟天然要多一点的耐心,于是虽然手腕被突然攥住,他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认为是“子嗣”对于虫母的本能依恋。

他想收回手,极其自然地发出了命令。

偏偏就只是这样,听见这两个字的伊修斯一瞬间开始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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