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湿蛇蛇

401房间内一片昏暗,某条蛇在为自己筑巢。蛇类只有在孵化蛇蛋时才会筑巢,守着蛇蛋寸步不离,但某条蛇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是条大蟒蛇。

她怀念母亲的怀抱,怀念在洞穴里母亲抱着她睡觉,对她来说,母亲的臂弯就是她的巢穴。

现在她只能以另一种方式为自己筑巢,还是用人类的衣服。蛇尾摆弄人类睡袍,堆叠成一个蛇窝。

绥鳞趴在洁白床单上,背脊蝴蝶骨抖动,手指抚摸蛇尾鳞片,漂亮银白色蛇尾滑行到浴室,吸收余影残留的水珠,尾尖勾着余影留下的贴身衣物,一路拖曳甩到床上。

她手指白皙是毫无血色的冷白,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胸罩,不屑地甩到床尾。

人类气味有什么好稀罕的。

绥鳞蛇尾拖动箱子,一圈圈餐绕在箱子外围,小心翼翼搬到床上,她打开箱子,里面不是什么金灿灿的珠宝,而是一件破破烂烂的红裙子,被她盘了很多次的裙子。

“母亲,母亲……”绥鳞脸颊贴上裙摆,似乎她还是一条小蛇,躺在母亲怀里。

她滚烫的泪水落到裙摆上,着急擦拭裙摆上的泪水。她不允许任何东西‘玷污’母亲,包括她自己。

同时她掩藏内心深处黑暗的一面,那里装着她对母亲阴湿的觊觎。

“母亲,我只是太想念您,才会如此依赖人类气味。”绥鳞脸颊埋进余影贴身衣物,滚烫泪珠落到衣物上,她贪婪吸着和母亲相似的气味。

今天是您消失的101天,如果我能顺利地找到您,我会将您捧到王座顶端,让您拥有最高的权力。

她不像那只八爪鱼那么聪明,知道如何计算游戏与现实相差的时间。她只能靠衣服上消散的气味,大概推测母亲离开了多久。

绥鳞迷恋母亲气味,在熟悉的气味中睡了个好觉。

“母亲,我没有背叛您,我只是……只是太想念您。”绥鳞发出难受的梦呓。

阿嚏——

余影打了个喷嚏,倒了杯姜茶捏着鼻子灌下。昨天下了场暴雨,她穿得又少,洗完澡还被绥鳞赶回房间,肯定是昨天弄感冒了。

她手背贴向额头,吃了两粒常见感冒药,又去衣柜找了长袖长裤穿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总算觉得身上暖和了。

窗帘自动打开,外面的天空还是黑沉沉的,看不见蓝天白云。余影站在阳台伸了个懒腰,顺便做了一组普拉提。

“余影姐,下楼吃早餐啦。”工作人员敲响余影房门。

余影精神抖擞,自认昨晚睡了个好觉,今天应该不会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打开门,准备拥抱美好……的明天。

明天并不美好!

余影砰地一下关闭房门,背脊贴着房门,双手捂住脸颊。她揉了揉眼睛,悄悄打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绥鳞穿着优雅华丽的绿色长裙,缓缓走下旋转楼梯,宛若这栋海边别墅的女主人,如果可以忽略她身后接近十米长的银色蛇尾。

绥鳞难以忽视余影偷窥的视线,她侧身微微抬头,与门缝里余影瞳孔对视。

砰——余影又关上了房门。

胆小如鼠的人类,她现在只是人类形态,如果能看见她的蛇尾,估计会被吓晕过去吧。

绥鳞答应过那只令人讨厌的八爪鱼,打通次元后必需以人类形态出现在人类社会中,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让人类发现她们。

202房间内,余影踩着半高跟玛丽珍,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怀疑自己病情更严重了,余影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在上面记录自己看到的一切。

恋综结束后,她会找到国内最权威的精神科医生,为她诊治精神病。但这件事必需全程保密,绝不能让外界听到一点风吹草动。

余影喷了点香水在手腕上揉搓,又喷了一点到发尾。她喜欢木质香水味。

她握在门把手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站在她面前的是绥鳞老师,不是什么大蟒蛇。

法式圆桌上摆满各式各样法式甜点,余影坐在绥鳞对面,绥鳞优雅从容地坐着,叉子叼了一小口蛋糕,缓慢咀嚼食物。

余影掀起田园蕾丝桌布的一角,银白蛇尾一圈圈缠绕柱子,蛇尖落到她脚背,鳞片刮蹭她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余影抖了抖身体,她叉起一大块蛋糕送到嘴边。

摄像头对准两人拍摄,恋综直播间准时开启。

直播间热度陆续升高,弹幕滚动。

【早起的人有貌美老婆看!】

【不对,余影身上穿的是绥鳞老师睡袍?绥鳞老师身上那件是余影的!】

【楼上姐妹用八倍镜看综艺吗?这都能发现,我记得没上岛前有录制个人先导片,绥鳞老师身上穿的就是余影睡袍!】

【昨晚黑灯瞎火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尊贵的VIP不能看!赶紧给我剪出来!】

【感觉余影姐会在桌下偷偷用腿蹭绥鳞老师,撩拨绥鳞老师】

【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我狂吃!】

余影举着杯子倒入温热牛奶,她单手握着杯子,蛇尾鳞片以一种难以忽视的程度蹭她脚背,余影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反正都是精神病了,不如直接发疯。

红底高跟鞋踩中蛇尾,她找到蛇尾敏感点,反复碾压,蛇尾反击餐绕余影脚踝,从小腿绕到大腿,尾尖刺向余影大腿内侧。

余影捧着玻璃杯,喝着牛奶,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绥鳞,高跟鞋狠狠踩中蛇尾。

绥鳞鼻梁上驾着一副眼镜,透明镜片起了点水雾,眼底潮红一片,爽感从蛇尾开始蔓延,她捏着刀叉,手背暴起青筋。

咔嚓——刀叉断成两半。

绥鳞将碎掉的刀叉放置陶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抽出纸巾擦拭殷红唇瓣。

人类的食物好难吃,绥鳞心想。若不是为了找到母亲,她不会尝一口蛋糕。绥鳞准备找找,附近有没有食物链上的其他动物,她还是更喜欢捕猎。

她目光阴冷地盯着余影,蛇尾刮蹭余影高跟鞋。普通人类怎么可能看见她蛇尾,不小心踩中而已,对方只是拥有母亲相同气味的普通人。

享用完早餐,余影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她得一边享受美味甜点,一边提防蛇尾以防蛇尾钻进她裙摆。

余影照常拿出手机记录她的病情。

4月5号:前两天只能看见绥鳞老师蛇尾,今天能明显感觉到蛇尾刮蹭我脚背,我大概病得很严重。

“第三位嘉宾什么时候到?”总导演坐在小马扎上询问,指挥道具组准备搭建游戏场景。

“我给绵绵姐发消息问问,应该快到了。”工作人员刚拿出手机,听见外头有动静,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新嘉宾已经到了。

余影打开别墅大门站在红毯镜头欢迎新嘉宾。

余绵绵,第三位出场的恋综嘉宾,唱跳全能女爱豆,人美声甜,凭借甜美外表和舞台实力迅速在国外爆红,最近才回到国外。

无人机捕捉到的镜头里,余绵绵热情跟镜头外的观众打招呼,她拥有浅蓝色水母头,短发到耳垂位置,微微晃动,长发扎成小辫。

余影看见余绵绵身后的水蓝色触手,触手形状细长,飘动时宛若蕾丝,触手里面装满淡蓝色海水,海水在近乎透明的软管里晃动。

现在,她坚信自己就是精神病。不然她怎么会看见嘉宾身后的触手。

‘玩游戏玩的!’她经常听到经纪人跟她说这句话。眼睛近视,玩游戏玩的,颈椎病犯了,玩游戏玩的,体重上升,玩游戏玩的。

余影经纪人古板封建,严格要求余影,对待自己更是严格。余影很少看见经纪人有任何娱乐活动,经纪人整天忙着给余影找本子谈合作。

早知道应该听经纪人的话,少玩点游戏,现在好了成精神病了。

余绵绵慢慢走近余影,余影视线出现重影,准确来说余影看见两个余绵绵,长得一模一样像一对双胞胎。

余影眨动眼睛,重影并没有消失,她看其他人不会出现重影,唯独看余绵绵时能看见两个余绵绵,就好像另一个人是余绵绵的克隆体。

绥鳞脚步极轻地走到余影身后,闻到余影身后的木质香,母亲的气味淡了很多。

她轻蔑地望向余绵绵,一个没有心脏、没有大脑、没有情绪的怪物。只会满世界哭唧唧的找妈妈,这样的怪物不配成为她的队友。

听那条丑陋的八爪鱼说,她们的世界有多个不同种族,每个种族对应最强王者。

水母一族自称水中神明,但在某条蛇看来不过是脑袋发光,受到外界刺激能永生,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攻击技能。这群脆弱的种族,她只需要摆动蛇尾,就能轻易将其碾碎。

以往,她绝不会和弱小生物达成任何交易,杀戮和征服才是她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但现在她和水母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找到各自的母亲。她认为没有比自己母亲还要强大的存在,她见过母亲变成黑蟒时的杀伤力,她跟在母亲身后穿梭在丛林中。

“你好,我叫余绵绵。”余绵绵伸出掌心和余影握手,她旁边的克隆体也伸出手。

水母能克隆多个克隆体,聚成一个整体,余绵绵只分裂出了一个克隆体,帮她搬运行李。

余影轻轻握上余绵绵掌心,像水一样的触感,温热柔软。

“我和我母亲一个姓。”余绵绵介绍自己,她每次到一个新的环境,都会说自己和母亲一个姓。

熟悉余绵绵的观众都知道,她母亲在她很小时离开她,这些年余绵绵一直在国外当练习生,只因母亲随口说了句她跳舞很好看。

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想让母亲看到她的舞姿。她好想询问母亲,她有进步吗?

她们种族通过无性繁衍延续生命,她作为浮游生物附着在石块上时,母亲如神明一般降临深海将她带走。

母亲教会她释放触手上的刺细胞,用来杀死敌人。她喜欢毒晕小鱼小虾大口吃肉,偶尔也会游到水面进行光合作用。

水母族群都说她是传说级诡异物,是能毁灭世界的生物。余绵绵不想毁灭世界,她只想永远跟母亲待在一块。

母亲到底在哪呢?

余影知道余绵绵年纪小,她主动照顾余绵绵,帮余绵绵拎着行李,替余绵绵抽房间号。

“202,在我隔壁。”

余绵绵站在离余影远一些的距离内,除了母亲,她从不与任何人亲密接触。她跟在余影身后上了楼梯。

某条蛇阴恻恻地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十分不爽地摆动蛇尾,视线紧紧跟随余影。

余影松开行李箱,问余绵绵,“我今晚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绥鳞掌心贴着楼梯扶手,快速走到二楼走廊,挡在余影身前,“用我房间里的浴室。”她不想让水母闻到她母亲的气味,哪怕对方嗅觉没她灵敏,她也不想母亲的气息被任何物种闻到。

余绵绵和绥鳞对视片刻,移开视线,“好啊,随便用。”

她知道绥鳞看不起她,认为她只是一个找妈的小哭包。但她也不爽绥鳞,认为对方只是一条满世界找妈的蠢蛇。

人类对她没有敌意,她也不会对人类产生敌意。

让某条蛇不爽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余绵绵打开202房门,余影走了进去,她挑衅地看着某条蛇,砰地一声关闭房门。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绥鳞那张冷俊的脸上,出现怒火。她知道某条蠢蛇想杀了她,她何尝不想杀了某条蠢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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